然而,楚长生这毫不掩饰、铺盖地的虚仙气息,其引发的惊震荡,远不止玄宗演武场这方寸之地!
这股气息,如同在平静的死水中投入了一颗足以撼动大陆架的外陨石,轰然炸响,以摧枯拉朽之势,瞬间横扫、席卷了整个北域!
甚至冲破霖域的壁垒,朝着更远的东域、西域、南域,疯狂蔓延而去,所过之处,地震颤,灵气翻涌!
北域各处,三山五岳,洞福地,那些传承古老、底蕴深厚的宗门深处,那些隐世万年、强者蛰伏的家族禁地之知—
一道道或苍老如古松、或霸道如雷霆、或阴沉如幽冥的恐怖气息,猛然从沉眠中惊醒,带着石破惊的威势冲破禁制!
一道道身影踏碎虚空,立于云端,衣袂翻飞,目光齐齐朝着玄宗的方向望来,眼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震撼、深入骨髓的骇然,还有一丝源自灵魂的本能敬畏!
他们的神念疯狂交织碰撞,凝作一道道惊惶流光,齐刷刷钉死向玄宗方向,神魂皆在那股浩荡威压里簌簌震颤,几欲崩碎。
“虚仙!是虚仙的气息!我北域……竟真有虚仙出世了?!”
一声惊呼撕裂长空,裹挟着不敢置信的颤栗,神念传荡之际,周遭灵气翻涌如沸,地间尽是躁动不安。
“这道气息……是纯粹到极致的人族仙道!无半分妖邪浊气,无一缕魔道阴翳!是真真正正的人族仙威!佑我南明洲人族啊!”有人失声感慨,指尖因极致激动死死蜷缩,眼中翻涌着滚烫的光,泪水几欲夺眶。
“速查!动用宗内所有眼线,即刻查清这位仙长来历!不惜一切代价与之交好!不……是俯首效忠!能得虚仙垂青,我族方能在这乱世立足!”有老祖声含不容置疑的威严,神念如惊雷炸响,震彻各脉高层识海。
“快!开启护山大阵最高警戒!虚仙出世福祸难料,此间波动必引四方祸乱,绝不可贸然卷入!”
整个北域修行界,宛若一锅倾入烈火的滚油,轰然炸开,彻底沸腾!
恐慌如滔潮水席卷万千中宗门,人人自危,生怕这地大变殃及自身;狂喜则在各大顶尖势力间疯狂蔓延,虚仙出世,便是人族崛起的一线生机。
敬畏深深刻进每一位修行者心底,那是对仙道至高力量的本能臣服;而隐秘的算计,亦在各大势力暗堂中悄然滋生,谁都想借这虚仙东风,撬动北域千万年固化的格局。
一位虚仙横空出世,足以掀翻北域万古平衡,更能改写整片大陆的修行版图,让地气运彻底洗牌!
而这地震荡之中,反应最剧烈、最暴戾者,莫过于与北域唇齿相依,盘踞极北万丈冰原与古老苍莽山脉的妖族之地!
极北冰原,万丈冻土之下,罡风如刀割骨,黑暗如墨覆世,妖族圣城万妖窟,便藏于这死寂绝地的最深处。
窟中沉睡着妖族无上底蕴,每一道意志皆源自洪荒远古,裹挟着蛮荒独有的暴戾与噬杀疯狂,沉寂万古,不怒自威。
就在楚长生那股虚仙气息横扫北域,堪堪触及冰原边界的刹那——
数道沉眠万古的恐怖意志,骤然苏醒!
如沉寂火山轰然喷发,似冰封深海陡然翻涌,万妖窟深处的空间竟在这股意志之下扭曲、震颤,裂痕如蛛网蔓延!
“吼——!!!虚仙!是人族的虚仙!”
一声咆哮陡然炸响在冰冷黑暗中,粗粝如惊雷裂石,裹挟着滔杀意与深入骨髓的忌惮,震得万妖窟岩壁簌簌剥落,无数低阶妖族神魂当场震裂,身躯爆开,暴毙当场!
“多少万年了……人族仙道早已断了传承,竟又有虚仙现世?!此子不死,必成我妖族心腹大患,绝不能容他活在世上!”
“仙道气息……清冽新鲜,力量磅礴却未完全凝实,他的境界,尚未稳固!”另一道声音幽幽响起,阴冷如毒蛇吐信,黏腻恶意弥漫满室,听得人心头发寒,遍体生凉,“刚破虚仙,正是最脆弱之时!助我妖族,此乃赐斩仙良机!”
“传吾皇令!”
最初那道暴戾声音陡然拔高,化作不容置疑的妖族法旨,如惊雷响彻万妖窟,更借妖族古老秘法,瞬间传至北域前线每一处妖族营地,“即刻唤醒‘蚀日’‘吞月’‘碎星’三大妖尊!令北域前线所有妖族部落,放下一切顾忌,不计代价,全力猛攻御妖关!”
“十日!本座只给十日!务必攻破御妖关,踏平关前人族疆土,饮血食肉,兵锋直指中州!”
“务必要寻得这位新晋虚仙!在他彻底稳固虚仙境界、掌控仙道力量,成我妖族大患之前——”
法旨末尾,是淬了无尽杀意的嘶吼,震得地变色,罡风倒卷,“不惜一切代价,将其扼杀!抽其仙骨,夺其仙源,炼其仙魂,祭我妖族列祖列宗!”
轰!
一道法旨,掀翻北疆!
原本相对平静的人妖对峙线,瞬间被撕得粉碎!无数早已集结待命的妖族大军,赤红双眼,发出震咆哮,如黑色死亡潮水,自冰原深处翻涌而出,遮蔽日。
数道堪比人族大能的恐怖妖尊气息腾空而起,威压浩荡,压得地灵气凝滞,他们身先士卒,率麾下亿万妖众,向着人族北域第一雄关——御妖关,发起山呼海啸般的疯狂猛攻!
妖潮所过,寸草不生,大地龟裂,山河崩塌;喊杀声震彻云霄,与妖族狂啸交织,化作一曲绝望的死亡乐章。
鲜血顷刻间染红北域北疆穹,碎肉残骨散落满地,战火与血腥之气扶摇直上,直冲九霄,熏染万里流云!
然而,就在北域因虚仙出世陷入无边震荡,妖族因斩仙执念掀起滔战火,御妖关下杀声震、血流成河之际——
北域极北,与人族疆域接壤的最前沿,那座巍峨如山岳、横亘万里的御妖关,最深处!
簇远离关外烽火,寂静得唯有尘埃簌簌飘落之声,一座古朴到近乎残破的石殿,静静矗立,默然无言。
石殿墙壁刻满斑驳裂痕,那是岁月侵蚀的痕迹,更是千万次妖族猛攻留下的战伤,每一道裂痕之中,皆藏着人族先辈的血与骨,沉睡着不屈的英魂。
殿中,一名身着粗布麻衣的枯瘦老者,正盘坐于一方冰冷青石蒲团之上。
他身形佝偻,似被万古岁月压弯了脊梁,脸上沟壑纵横,如干裂的黄土高原,每一道纹路里都沉淀着洗不尽的沧桑。
他气息微弱到近乎虚无,脉搏轻得仿佛下一刻便会断绝,整个人如风中残烛,又似早已与石殿、与御妖关融为一体,沉寂了不知多少春秋,宛若一尊无生气的石像。
就在楚长生那股虚仙气息横扫而过,轻轻拂过御妖关的刹那——
老者那紧闭了万古春秋的眼皮,猛地颤动了一下!
那颤动极轻,却如惊雷炸响,打破了石殿千万年的死寂。
随即,他的眼,缓缓睁开。
这是一双阅尽万古沉浮的眼!
初看时,浑浊黯淡,似蒙着厚厚的万古尘埃,无半分光彩,如同行将就木的老朽,连视物都艰难。
可当目光凝实的刹那,眼底最深处,骤然翻涌起惊涛骇浪——那是星河流转、日月交替的无尽沧桑,是看遍生离死别、山河破碎的漠然,更藏着一种沉淀到极致、坚如玄铁、从未动摇过半分的守护意志!
那意志,如御妖关的星辰玄铁般坚不可摧,如北疆大地般厚重无垠,护的,是身后亿万族人,守的,是人族最后的疆土与希望。
他缓缓抬头,动作轻缓,却自带不容抗拒的威严,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石殿墙壁,穿透了御妖关星辰玄铁浇筑的万丈关墙,穿透了关外漫战火与淋漓血腥。
穿透北域无尽虚空与流云,跨越万里之遥,精准落向玄宗方向,清晰感应到那股新鲜、磅礴、强大,却又带着一丝超然物外、不染尘俗的虚仙波动!
静默。
死一般的静默。
石殿之中,连尘埃都似停止了飘落,唯有老者那微弱却平稳的呼吸,在空荡殿宇中缓缓回荡。
这静默不过数息,却仿佛熬过了千万年。
然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声大笑,陡然从老者干瘪胸腔中迸发!
起初,笑声低沉沙哑,如破旧风箱拉扯,带着岁月沧桑与迟暮无力。
可渐渐的,笑声愈发高亢,愈发响亮,愈发酣畅淋漓,最终如惊雷炸响殿中,震得整座石殿簌簌颤抖,墙壁裂痕疯狂蔓延,头顶碎石灰尘簌簌落下,砸在老者麻衣之上,他却浑然不觉!
这笑声,狂放肆意,带着无法言喻的激动,带着深入骨髓的狂喜,更藏着压抑了千万年的如释重负!
与外界妖族的震咆哮,与北域各处的恐慌惊惶,与御妖关下的血流成河,形成了极致诡异却又无比强烈的反差!
“虚仙!是我人族的虚仙!新鲜的血肉!崭新的道果!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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