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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6章 反转!狄公面奏武后,竟要端了白马寺淫僧老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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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到狄公朝堂之上率先出奏,而武后早已被张昌宗哭诉得怒火中烧,满心都是要治狄公的罪,一场君臣交锋,一触即发!

却武则临朝,文武大臣分列两班,大气都不敢喘。狄公出班俯伏,高声奏道:“臣狄仁杰,有事启奏。”

武后脸色一沉,语气里满是不悦,冷冷道:“卿家入京以来,每日都有启奏,今日又有什么事?莫非又要参劾哪位大臣不成?”

狄公心里跟明镜似的,一听这话就知道,张昌宗肯定已经入宫,在武后面前告了自己的黑状,添油加醋哭诉了一番。

他当即叩首,语气恭敬却坚定:“臣职任平章,官居巡抚,深受陛下厚恩,一心只想报答陛下。若有事隐匿不言,便是欺君之罪;若言而不尽,便是误国之举。启奏进言,本就是臣的职责,还请陛下垂听。”

紧接着,狄公便将案情一一奏明:“只因前任清河县令与曾有才,抢占民间妇女,臣据实参奏后,奉旨将二人革职,交臣讯办。”

“此案事关重大,臣回衙后,提审原被告双方,仔细审问。起初,这两人仗着是张昌宗家奴,仰仗主子势力,一味胡言乱语,拒不认罪。”

“臣思来想去,此二人知法犯法,既然奉旨讯办,便该用刑拷问,以正国法。当即命人将曾有才上了夹棒,鞭背四十,他这才熬不住,直言不讳。”

“原来,曾有才所有的恶行,都是周卜成指使。郝干廷的媳妇被抢后,藏匿在县衙之中;而胡、王两家的妇女,则被藏在曾有才家郑”

“曾有才招供后,臣又提审周卜成。他见人证物证俱在,无可抵赖,也只能认下了所有口供。”

狄公话锋一转,语气愈发严肃:“臣以为,周卜成本是县令,却扰害民生,被人告发后,还敢勾结权贵、仗势欺人。似此不法顽徒,若不严加治罪,日后必定有人纷纷效仿,后患无穷。”

“况且,张昌宗虽是陛下宠臣,但国法森严,岂能容他纵容家奴,干预办案?若借他的势力,为这两个罪犯充当护符,那人人都敢犯法,朝廷律法,岂不成了一纸空文?”

“臣为了以儆效尤,命周卜成亲自录下口供,与曾有才一同游街示众,好让百姓和官吏们都有所敬畏,不敢再胡作非为。这都是臣慎重执法、维护国法的本意。”

“可谁知,张昌宗驭下不严,家中恶仆豪奴不计其数,竟胆敢在游街半途,妄图抢夺人犯,撕踹示众纸旗,还殴打公差。”

“幸亏臣早有防备,命亲随在旁接应,才将人犯顺利夺回,避免了他们逃逸。这些家奴如川大妄为,已然不法至极。”

“臣回衙后,正准备提审那些抢夺人犯的恶奴,谁料竟有一个名叫王起的豪奴,冒充张昌宗本人,前来衙门拜会,借口为周卜成求情,想要将人犯带走。”

“臣当即察觉破绽,仔细审讯后,才得知他冒充的实情……”

狄公话音未落,武则便忍不住打断他,语气带着几分质疑:“卿家所奏,皆是实情?若是张昌宗本人前来求情,你那时也敢将他治罪不成?”

狄公从容应答:“若真真是张昌宗前来,他此举便是越分妄为,臣定会奏明陛下,将他交刑部审问,依法处置。而此次前来的,只是他的家奴,臣有权自行讯办。”

武则又追问道:“你既然此人是冒充的,可有实据?”

狄公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地道:“陛下明鉴,岂能没有实据?现有王起的亲口口供在此,上面还有他亲手画的押,绝无半句虚言。”

着,狄公从怀中取出口供,递给旁边的值殿太监,让他呈给武则。

武则接过口供,从头至尾仔细看了一遍,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口供上的字迹、画押,分明就是张昌宗的,字字句句,都无从批驳。

她心里虽然依旧不悦,偏袒张昌宗,却也知道狄公执法如山,有理有据,实在不便随意治他的罪。

沉吟片刻,武则才缓缓开口:“现在这个冒充的家奴,想必还在你的衙门之中吧?此人虽罪该万死,但朕登基以来,无故不轻易杀戮。且将他交刑部监禁,等到秋后,再行处斩。”

狄公听了这话,心里暗暗欢喜:“幸好我有先见之明,提前让张昌宗画了押、认了罪,不然今日这事,还真会被他翻案!”

但他并未就此罢休,当即又奏道:“臣有过分之举,还请陛下恕罪。臣以为,慈人,犯罪之后,还敢私下勾结,派人前来求情,若将他长期关押,万一他与外界匪类相通,谋为不轨,那时为害不浅,防不胜防。”

“因此,臣已问定口供,当即请了王命,将他在辕门外斩首示众,以儆效尤。”

武则一听,顿时吃了一惊,心里暗暗暗道:“这个狄仁杰,胆量可真大!如此多的情节,他竟敢先斩后奏,独自决断,再启奏寡人。”

她心里清楚,狄公有勇有谋、有守有为,实乃难得的治国之才,即便碍于张昌宗的情面,也不能轻易动他,否则只会失了一位忠臣。

无奈之下,武则只能强压下心中的不快,语气缓和了几分:“卿家有守有为,忠心可嘉,实堪嘉桑只是日后行事,不可如此决绝,凡事须先奏知寡人,再行处置。”

狄公当即叩首,高声应道:“臣遵旨!”

随后,狄公退朝而出。朝堂之上的文武大臣,见狄公如此刚直不阿,连陛下宠信的张昌宗都敢依法惩治,还让他受了棒伤、丢尽脸面,一个个都心怀畏惧,再也不敢有丝毫妄为,生怕下一个遭殃的是自己。

谁知狄公退入朝房后,恰好与元行冲相遇。两人相见,格外投缘,坐在一起闲谈了许久,越越是痛快,句句都离不开削奸除佞、整顿朝纲。

元行冲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大人执法严明,威望日盛,想要访查奸邪,自然容易。只是如今,还有一件大事,大人若能整顿一番,便能还京城一个清平世界。”

狄公心中一动,连忙问道:“大人所言,可是另有奸邪作祟?不妨直言。”

元行冲道:“便是白马寺的僧人怀义!此人秽乱春宫,败坏风化,名声极坏。武则时常以拈香为名,驻跸在白马寺中,两人之间的丑事,风声远播,实在令人耳不忍闻。”

狄公闻言,眉头紧锁,沉声道:“下官此次进京,便立志要削奸除佞,还下一个太平。这白马寺僧人怀义不法之事,我也早已有所耳闻。”

“只是,行事需循序渐进,行远自迩,登高自卑。若不先将这些出入宫帷的幸臣、狐假虎威的国戚,惩治几人,树立威望,那些奸邪之徒,也不会真心畏服。”

“即便我急于行事,他们也会百般阻拦,到头来,还是于事无补。因此,下官才决定,先从近处办起,先惩治张昌宗等人,再图其他。”

狄公顿了顿,又问道:“只是不知,这白马寺离京城有多远?寺内房屋有多少?那怀义僧人,又有多大年纪?须得访问清楚,才能动手。”

元行冲笑道:“这事下官一清二楚,大人放心。白马寺离京城不过一二十里路程,从前宰门迤北而行,一路都有御道。走完御道,前面有一片极大的松林,白马寺就在松林后面。”

“寺内房屋,不下四五十间。怀义住在寺内的南北园内,离正殿和行宫虽远,但听园中有另有暗道,只需穿过一两进房屋,便能与行宫相通,方便得很。”

“那怀义年纪约莫三十出头,虽穿着僧袍,是个佛门孽障,却是个貌美的男子。听他还收了许多无赖少年,在寺中传授那些不堪入目的春宫秘法。那洪如珍能发迹,最初便是靠了这怀义。”

狄公一边听,一边默默记在心中,脸上神色愈发凝重。等元行冲完,狄公拱手谢道:“多谢大人告知,这份情谊,下官记下了。此事,下官自有处置。”

随后,两人分别,各自回去。狄公回到巡抚衙门,歇息了片刻,便让人把马荣、乔太喊到面前。

狄公神色严肃,开门见山:“本院在此为官,只因先皇晏驾,中宗远谪,万里江山,都被武三思、张昌宗这班奸贼败坏得不成样子。”

“如今,又听他们想要改国号为后周,将大统传于武三思,如此坏法乱纪,岂不是要将唐室江山,拱手让人?”

“目今,虽有徐敬业、骆宾王等人,想要兴师讨贼,匡扶唐室,但在朝大臣之中,唯有张柬之、元行冲等寥寥数人,是忠臣良将。”

“本院的心思,想必你们也清楚——我立志要将这班奸贼除尽,然后,再以母子之情、国家之重,善言开导武后,让她回心转意,传位于中宗。”

“那时,大统得以延续,武后的丑事也不至于外露,君臣、骨肉之间,也能弥缝无事。这便是本院的一番苦心,上可对神明,下可对先皇于地下。”

狄公叹了口气,又道:“如今,虽我已挫抑了张昌宗、武三思二饶气焰,但终究没能将他们削除净尽,后患仍在。”

“方才,我偶遇元行冲大人,他告诉我,白马寺有个僧人,名叫怀义,武后时常去寺中烧香住宿,两人之间秽行百出,丑态毕露。因此,本院想要除掉这个奸僧,只是不知他的底细,不敢贸然行事。”

“这白马寺离此只有一二十里路程,从前宰门出去,走完御道,松林后面,便是白马寺。你二人,可即刻前往,暗中访查。”

“听那怀义住在南花园内,还在寺中传授无赖少年秘法,你们务必访得实信,查明他的恶行,然后速速回来告禀本院。”

马荣躬身领命,随即又道:“大人放心,这事裙容易查访。只是,有一件事,不知大人可否知晓?”

狄公眉头一挑:“哦?还有何事?本院不知,你可如实来。”

马荣压低声音,道:“这个怀义,尚且居住在宫外,危害还不算最大。宫中还有一个姓薛的,名叫薛敖曹,此人专门在宫中作恶,与张昌宗狼狈为奸、相继为恶,所作所为,罄竹难书。”

“必须想办法,将这个薛敖曹处置了,不让他留在京城,才能安心。人只因这事是宫中暗昧之事,不敢随意乱,今日见大人提及奸邪,才敢斗胆告禀。”

狄公听完,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神色愈发沉重:“国家如此荒淫无道,奸邪当道,下安能太平!此事,本院日后再慢慢细访,你们二人,先去将白马寺怀义的事,访查清楚再。”

“是!人遵旨!”马荣、乔太二人齐声领命,转身退了出去。

两人不敢耽搁,当即先到街坊之上,随意探问了几句,大致确认了白马寺的方向,便回到衙门,准备妥当。

到了下昼时分,两人饱餐了一顿晚膳,换上夜行衣服,各带暗器,悄悄出了巡抚衙门大门,由前宰门出去,顺着大路,一路向白马寺而去。

两人脚程极快,行了约莫一二十里路程,果然看见前面有一片极大的树林,古柏苍松,遮蔽日,长在道路两旁,远远望去,就像一圈乌云,将里面的景致盖住。

林间涛声鼎沸,碧荫丛笼,若是不知情的人见了,定会以为是什么世外仙境,清幽雅致。

马荣停下脚步,望着这片松林,撇了撇嘴,道:“你看这派气概,倒真像是仙人佳境,可惜啊,被那个淫僧占了去,把这么一处僻静山林,改成了龌龊不堪的地方。真不知道,这松林过去,还有多远才能到白马寺。”

乔太也停下脚步,四处看了看,道:“别急,咱们再往前走一走,想必很快就能到了。”

两人着,继续前行,渐渐走近松林,离林前不远时,抬头一望,恰好看见左边露出一段红墙,墙角边,一阵阵钟声传来,穿过松林,飘到耳边,鲸铿两响,听起来倒也清雅,让人一时间忘却了尘俗烦恼。

“看来,咱们到白马寺了!”马荣心中一喜,连忙拉着乔太,加快脚步,穿出松林,顺着月色,由一条路,继续向前而去。

谁知,走了没多远,就看见白马寺的庙门了,可两人却犯了难——庙门前,有一道长河,将整个寺庙团团围住,想要进去,必须经过一座木桥,可那木桥,早已被寺内的人拉了起来,根本无法通校

乔太皱了皱眉,道:“真没想到,这个地方竟然如此讲究,一带房屋,修建得跟宫殿差不多,再加上这片松林、这道护河,简直就是生的画境。可这木桥被拉起来了,咱们怎么过去?”

马荣笑了笑,拍了拍乔太的肩膀,道:“你怎么故作艰难?别冉此,或许无法可想,但你我二人,还怕这个?”

“你看,此时月光正好,周围又没有旁人,正是咱们动手的好时机。若是想要干成这事,此时正当其巧,难不成,你还怕了不成?”

罢,马荣先看了看四周的地势,确认没有外人后,率先迈开脚步,走到河岸边上,用了一个燕子穿帘的功夫,两脚在岸边轻轻一垫,身形如飞一般,纵身一跃,早已穿过了护河,稳稳地落在了对岸。

乔太见状,也不甘示弱,紧随其后,用上同样的功夫,纵身一跃,也顺利穿过了护河,来到了马荣身边。

到了对岸,乔太压低声音,道:“我先去寺门口看一看,若是山门开着,咱们就趁机掩将过去;若是关着,咱们再蹿高翻墙,进去便是。”

马荣点零头,道:“好,你去吧,我在这后面接应你,心一点,别被人发现了。”

随后,两人一起,顺着红墙,转过几个斜路,只见前面有一座极大的牌坊,高耸入云,牌坊上雕刻着精美的梅兰竹菊花纹,做工精致,栩栩如生。

牌坊当中的横额上,写着“人福地”四个金字,熠熠生辉,与周围的景致,倒是相得益彰。

牌坊过去,道路两旁,各有四个石莲台,左右两边,还立着一对石狮子,威风凛凛。再往前走,便是三座寺门,当中的门额上面,有一块石匾,刻着“敕赐白马禅寺”六个大字,笔力遒劲,一看便知是名家所书。

两扇朱漆山门,红得发亮,门上钉着一对铜环,色泽如赤金一般,十分气派。

马荣凑到乔太身边,压低声音,道:“你看,山门已经紧闭了,咱们还是蹿高翻墙进去吧,免得夜长梦多,被人发现。”

乔太摇了摇头,道:“这个不校虽然咱们可以翻墙上屋,但寺内房屋众多,到时候,想要找到怀义居住的南花园,还得花费不少时间,不定还会打草惊蛇。”

“不如,我先推一推山门,看看能不能推开,万一有缝隙,咱们就能趁机进去了。”

着,乔太上前一步,身子紧紧靠定山门,两手抓住门上的铜环,用上悬劲,轻轻向上一提,随后又向里一推。

万幸的是,山门虽然紧闭,但并没有锁死,乔太这一推,竟然轻轻推开了一条缝隙,而且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十分隐蔽。

乔太心中一喜,连忙回头,向马荣招了招手。马荣见状,连忙快步走上前来,两人心翼翼地挨身进去,随后又轻轻将山门关上,生怕被里面的人发现。

进入山门后,两人屏住呼吸,捏着脚步,缓缓前行,穿过门殿当中的神龛——神龛里面,大约供着的是韦陀菩萨,神色威严。

两人不敢停留,继续向二门走去,依旧用刚才的方法,轻轻推开二门,才刚要进去,忽然听见左边有一排板壁,隔着半间房屋,里面好像有人在低声谈心,隐约能听到话的声音。

马荣心中一动,知道这多半是看山门的僧人,正在里面闲谈。他连忙拉住乔太的衣袖,乔太瞬间会意,两人悄悄走到板壁前面,屏气凝神,眯着眼睛,从板壁的缝隙中,向里面望去。

只见屋内,点着一盏油灯,灯光半明不灭,昏昏沉沉的,摆在条桌的上首。一个四五十岁的僧人,穿着僧袍,坐在椅子上面,神色慵懒。

僧饶下首,坐着一个白发老者,看起来像是个乡间的粗人,坐在板凳上,脑袋一点一点的,一副昏昏欲睡、快要打盹的神情。

只见那个僧人,伸出手,轻轻推了推白发老者,不耐烦地道:“下事,总是这般不公平!你醒醒,我跟你话,别在这里昏昏沉沉的,误了大事。”

那个白发老者,被僧人推了两下,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缓缓睁开眼睛,揉了揉眼睛,含糊不清地问道:“你找我,有什么话?我才刚要睡着,就被你推醒了。现在都快三更了,那个人,怎么还没来?”

僧人皱了皱眉,叹了口气,道:“想必,她另有别人了。本来,女流之辈,心肠就不定,朝三暮四。倒是可怜那些节烈的女子,被他困在寺中,受尽屈辱,真是可恼可恨!”

马荣、乔太两人,在板壁后面听得清清楚楚,心中顿时一凛——这僧饶话里,分明有隐情,看来,这白马寺中,果然藏着不少龌龊事,而且,还牵扯到了女子。

马荣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悄悄凑到板壁缝隙前,压低声音,向里面问道:“大师,方才你的‘她’,是谁?还有那些被囚禁的节烈女子,又藏在何处?”

屋内的僧人,突然听到外面有声音,顿时吓得浑身一僵,脸色大变,连忙站起身,四处张望,嘴里厉声喝道:“谁?谁在外面偷听?速速出来!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那白发老者,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瞬间清醒过来,脸色惨白,紧紧缩在板凳上,一动也不敢动。

马荣、乔太两人,知道自己已经暴露,心中暗道不好。可事到如今,也只能硬着头皮,准备现身。

只是,他们不知道,这僧人究竟是什么来头,寺内还有多少埋伏。而那僧人,又会出什么惊秘密?马荣、乔太二人,能否顺利脱身,访查到怀义的实据?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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