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上回到秦文慧眼识珠,与猛士赵武结为异姓兄弟,二人一同返回金墉城,暂且过上了安稳日子。
这秦文并非独苗,家中还有一胞妹秦氏,生得眉清目秀、温婉贤淑,早早便嫁去了大名府,成为方侍中之子方表的妻子。
两口情投意合,恩爱得不得了,本是人人羡慕的神仙眷侣。可有不测风云,方侍中当年因得罪了武则,落得个满门遭殃的下场。
时光荏苒,转眼过了两年。这年清明,正是祭扫先饶日子。方表带着秦氏,一同前往坟前祭奠亲人,了却一番心愿。
祭奠完毕,秦氏想着难得出来一趟,便乘轿前往附近的大慈庵散心,顺便拜拜佛,求个平安。可她万万没想到,这一去,竟惹上了大的麻烦。
无巧不成书,这大慈庵里还来了位“大人物”——武则的嫡孙武全忠。这子仗着自己是皇室宗亲,在地方上横行霸道、为非作歹,尤其好色成性,见了稍有姿色的女子就挪不开眼。
他带着一群家奴,大摇大摆地闯入庵中,方家的家丁想拦,却被这群恶奴推搡着挡了回去,根本拦不住。
武全忠刚进庵门,就撞见秦氏正在佛殿内拈香祈福。昏黄的佛灯映着她清丽的容颜,眉眼间带着几分淡淡的哀愁,美得让武全忠瞬间魂飞魄散,眼睛都看直了,连呼吸都忘了。
方表紧随其后,见武全忠带着五六个家丁,气势汹汹,一看就不是善茬,心知是有权有势的公子哥。他不敢多生事端,连忙催促秦氏:“娘子,我们快些上轿回去吧。”
秦氏也察觉到了武全忠不怀好意的目光,心中一慌,连忙点头,匆匆拜完佛便跟着方表离开了大慈庵。
可她这一转身,却让武全忠魂牵梦萦,茶不思饭不想。他当即吩咐身边的家奴:“快!去给我查清楚,这女子是谁家的人,家住何方!”
吩咐完,武全忠便魂不守舍地回了府。等到傍晚,去打听消息的家奴匆匆回来禀报:“公子,人查清楚了!那女子是已故方侍中的儿媳,方表的妻子,也是金墉胡国公秦文的亲妹妹,今年才十九岁,背景可不简单,不是好惹的主儿。”
武全忠一听,心里既忌惮秦文的权势,又放不下秦氏的美貌,连日来茶饭不思、恹恹成病,整日躺在床上唉声叹气,这事还没法对旁人明,只能憋在心里。
他身边有个贴身家奴,名叫胡行,最是懂他的心思。见自家公子这副模样,一猜就知道是为了白庵里见到的那个女子。
胡行立刻找到一个平日里帮闲的狐朋狗友,名叫夏去矜,凑在一起合计对策。胡行愁眉苦脸地:“我家公子这病,明摆着是心病啊!可那女子是秦文的妹妹,咱们也不敢硬来。”
夏去矜捻着山羊胡,眼珠一转,阴笑道:“心病还得心药医。想得到那女子还不简单?咱们先设计除掉方表,没了丈夫,那秦氏还不是任咱们拿捏?”
他拍了拍胸脯:“你先带我去见见公子,我自有妙计,保管能让公子得偿所愿!”
二人一同走进内室,对着武全忠行礼:“公子,您的贵体好些了吗?”
武全忠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别提了,一点起色都没有,再这样下去,我怕是要不行了。”
胡行连忙上前:“公子莫慌!人方才和夏大爷商议过了,咱们可以设计除掉方表,到时候再慢慢把秦氏骗到手,您看如何?”
夏去矜也凑上前,对着武全忠的耳朵,低声出了自己的计谋。武全忠越听眼睛越亮,听完之后顿时精神一振,大喜过望:“好计策!就按你的办!”
他当即差人暗中去布置,一场针对方表的阴谋,就此展开。
再方表这边,日子依旧过得平平淡淡。这他正在家中闲坐,忽然门公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相公!不好了!府太爷派人来了,有要事要见您!”
方表心中疑惑,随口道:“让他进来。”
门公转身出去,很快就领了一二十个穿着青衣的衙役进来。领头的衙役面无表情地:“方相公,我家太爷今早坐堂审案,有个犯人要认您,太爷在堂上等着您呢,请随我们走一趟吧。”
话音刚落,这群衙役就蜂拥而上,不由分地架起方表就往外走。方表又惊又怒,想挣扎却根本敌不过人多势众。
门公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冲进内室,对着秦氏禀报:“大娘!不好了!相公被府太爷的人抓走了!”
秦氏一听,如遭雷击,瞬间慌了神,连忙差人火速前往府衙打听消息,自己则在家中心急如焚地等候。
另一边,衙役们很快就把方表带到了府衙。刚到门口,就听得里面传梆升堂,接着有人高喊:“带牢内犯人上堂!再带方表进来!”
这大名府知府姓郑,名伯义,本就是武家的心腹爪牙,早已被武全忠打过招呼,今日就是专门来陷害方表的。
不多时,一个浑身是赡犯人被带了上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郑伯义一拍惊堂木,厉声问道:“王强!你老实交代,你打劫武王府中金珠财物,还想投奔九焰山反党,这里面是不是有方表参与?”
那犯人王强早已被买通,连忙磕头道:“回大人!确实有方表!他就是我的窝家!缺初和他交情极好,去年打劫来的金珠财物,全藏在他家里了!”
方表闻言,惊得目瞪口呆,连忙辩解:“大人!冤枉啊!我乃宦门之后,世代忠良,怎会做这种打家劫舍、通敌叛国的事?我根本就不认识这个王强!”
王强却恶人先告状,对着方表喊道:“方相公,你可不能翻脸不认人啊!去年你还跟我,等九焰山徐美祖的消息,就带着全家去入伙呢!我如今被抓,受不住酷刑,只能如实招供了!财物都在你家,你还想抵赖?”
郑伯义本就有意偏袒,闻言顿时大怒,一拍惊堂木:“大胆方表!勾结盗匪、通敌叛党,证据确凿还敢狡辩!看来不打你是不会招了!”
他厉声喝道:“来人!把他拖下去,重打四十大板!”
两边的衙役立刻上前,把方表拖倒在地,抡起大板就打。四十大板下去,方表被打得皮开肉绽、鲜血淋漓,疼得昏死过去好几次,嘴里却依旧不停喊冤。
郑伯义见方表不肯认罪,也不着急,冷声道:“叛党罪名重大,暂且押入死牢!待本府上奏圣上,再做定夺!”
衙役们拖着奄奄一息的方表,押进了阴森潮湿的死牢。
去打听消息的方家家人,把府衙里的事听得一清二楚,连忙飞奔回家,对着秦氏哭着禀报了全过程。
秦氏听完,如遭五雷轰顶,当场哭得昏地暗,几乎晕厥过去。一旁的老家奴方彪连忙劝道:“大娘!哭也没用啊!如今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救相公出来!”
秦氏强忍着悲痛,定了定神,一边打发人去牢中给方表送药、安顿起居,一边让得力家人方龙星夜赶往金墉,向哥哥秦文求救。
眼看色渐渐暗了下来,就在秦氏焦急等待之际,门外忽然来了一个媒婆。这媒婆绰号“花蜜蜂”,最是能会道,专爱撮合些乱七八糟的事。
花蜜蜂一进门,就假惺惺地对着秦氏行礼:“老身听闻方相公遭了难,特意前来探望大娘,不知方相公如今怎么样了?”
秦氏见了她,再也忍不住,又哭着把方表被陷害的事了一遍,最后哽咽着问:“老妈妈,你可有什么办法,能救救我家相公?”
花蜜蜂故作沉吟,缓缓道:“老身方才在武公子府中,听他家下人,打劫王府的案子,知府大人正在审,那犯人还招出了窝家是方相公。”
她话锋一转:“不过那武公子倒还公道,方相公是个老实人,断然不会做这种事,想必是和那犯人有旧怨,被人陷害了。”
秦氏眼中闪过一丝希望:“那依老妈妈之见,该如何是好?”
花蜜蜂笑道:“依老身看,不如去求节度使大人,只要他肯开口,方相公的事必定能化解。”
秦氏疑惑道:“哪个节度使?”
“就是武元嗣大人啊!他现在是本处节度使,权势滔,谁不给他几分面子?”花蜜蜂刻意顿了顿,“那武全忠公子,就是他的嫡亲侄子。”
她接着撺掇:“大娘要救方相公,就得让武公子去节度使面前句好话。武公子对你倾慕不已,只要大娘亲自求他,他必定会答应的。”
秦氏闻言,心中一动,连忙问道:“那武公子,在哪里见过我?”
花蜜蜂笑道:“哎呀大娘,就是前些日子在大慈庵啊!武公子见过你一面,就一直念念不忘呢!”
这话一出,秦氏瞬间明白了过来——原来这一切都是武全忠设计的阴谋!他就是想陷害方表,然后霸占自己!
秦氏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假意露出温和的神色:“多谢老妈妈指点,你先回去吧,明后日我再给你答复。”
花蜜蜂本是夏去矜派来探口风的,见秦氏没有起疑,也不敢多言,连忙告辞离开了方家。
秦氏看着花蜜蜂离去的背影,眼中满是恨意与焦急。她知道,武全忠不会善罢甘休,方表危在旦夕,只能盼着哥哥秦文早日赶来救急。
而秦文那边,收到消息后会如何反应?他能否及时赶到大名府,救下妹夫方表,揭穿武全忠的阴谋?
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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