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且按下薛刚在黄草山结义不提,咱们把镜头转到扬州。
江淮侯李敬猷一路疾驰,终于抵达扬州城,第一时间入宫朝见主李旦,又马不停蹄去见了哥哥英王李敬业。
此时的扬州早已厉兵秣马,兵马粮草皆已整顿完毕,就等一声令下。
谋士骆宾王更是文思泉涌,熬夜写出一篇讨武檄文,字字诛心、句句铿锵,当即让人刊刻印刷了千万张,派细作四处张贴。
英王选定良辰吉日,设下祭坛祭旗,对着太宗皇帝的英灵哭告武氏祸乱朝纲的罪状,随后高举义旗,正式兴师伐武。
为保后方安稳,英王留下大将军朱克虎,连同自己三个儿子李美祖、李嗣先、李成孝,一同守护主李旦驻守扬州。
自己则亲率李敬猷、骆宾王、马周、王钦、曹彪等人,带着十万大军,浩浩荡荡朝着金陵杀来。
沿途各州关隘的守将,早早就看到了骆宾王写的檄文,得知英王是为了匡扶大唐、辅佐太子李旦勤王,纷纷感念皇恩。
大军所到之处,守将们无不打开城门,列队迎接,几乎没遇到半点抵抗,一路畅通无阻直抵金陵。
英王下令在离城三里处安营扎寨,休整兵马,准备攻城。
金陵守将武宝得知消息,吓得魂飞魄散,一边火速点齐兵马,紧闭城门严加防守;一边连夜写下告急本章,连同骆宾王的檄文一起,派心腹快马加鞭赶往长安求救。
英王这边休整完毕,亲自督率大军攻城,无奈金陵城垣坚固,城高池深,一时间竟难以攻破,双方陷入僵持。
再长安那头,求救的差官一路狂奔,终于抵达长安,直奔枢密院递上本章。
张右见事情紧急,不敢耽搁,拿着本章和檄文就冲进宫中启奏武后:“启禀太后,淮扬道节度使英王李敬业,起兵造反了!”
“他谎称冷宫废后王氏所生的太子李旦还在人世,拥立其为主,沿途州府纷纷倒戈,如今已兵临金陵城下,攻城甚急!”
“金陵守将武宝派人送来告急本章和骆宾王写的讨武檄文,请太后定夺!”
武后闻言大惊,连忙接过本章细看,随后又展开檄文,一字一句读了起来——
伪临朝武氏者,性非和顺,地实寒微。昔充太宗下陈,曾以更衣入侍;洎乎晚节,秽乱春宫。潜隐先帝之私,阴图后房之嬖。入门见嫉,蛾眉不肯让人;掩袖工谗,狐媚偏能惑主。
践元后于翚翟,陷吾君于聚麀。加以虺蜴为心,豺狼成性,近狎邪僻,残害忠良;杀姊屠兄,弑君鸩母。人神之所同嫉,地之所不容!
犹复包藏祸心,窥窃神器。君之爱子,幽之于别宫;贼之宗盟,委之以重任。呜呼!霍子孟之不作,朱虚侯之已亡。燕啄皇孙,知汉祚之将尽;龙漦帝后,识夏庭之遽衰。
敬业皇唐旧臣,公侯冢子。奉先帝之成业,荷本朝之厚恩。宋微子之兴悲,良有以也;袁君山之流涕,岂徒然哉!是用气愤风云,志安社稷。
因下之失望,顺宇内之推心,爰举义旗,以清妖孽。南连百越,北尽三河;铁骑成群,玉轴相接。海陵红粟,仓储之积靡穷;江浦黄旗,匡复之功何远。
班声动而北风起,剑气冲而南斗平。喑呜则山岳崩颓,叱咤则风云变色。以此制敌,何敌不摧;以此图功,何功不克?
公等或居汉地,或叶周亲,或膺重寄于话言,或受顾命于宣室。言犹在耳,忠岂忘心?一抔之土未干,六尺之孤何托?
倘能转祸为福,送往事居,共立勤王之勋,无废旧君之命,凡诸爵赏,同指山河。若其眷恋穷城,徘徊歧路,坐昧先几之兆,必贻后至之诛。
请看今日之域中,竟是谁家之下!
武后读完檄文,沉默半晌,非但没暴怒,反而长叹一声:“真是奇才啊!”
“有如此才学之人,没能留在朝中为皇家效力,反倒流落民间、失身从贼,实在是可惜!”
感慨归感慨,武后随即脸色一沉:“李敬业乃开国元勋之后,世代受皇家恩典,不思报效,反倒举兵造反,用妖人李旦假冒太子之名,妄图颠覆社稷、自立为王!”
“若不趁早剿灭,必成大患!”
她当即下令:任命兵部侍郎李承业为大元帅,武三思、武承嗣为左右监军,率领二十万大军,即刻前往金陵征讨李敬业。
又特意派许敬宗前往太白山,开挖兴唐开国功臣、英威武王徐茂公的坟墓,暴尸荒野,以泄心头之恨,震慑下。
李承业、武三思、武承嗣领命后,火速点齐兵马,浩浩荡荡开出长安,朝着金陵进发。
长安城内的一众老功臣,得知英王拥立太子李旦兴兵讨武,已兵临金陵,而武后派了大军镇压,个个都是喜忧参半。
他们满心期盼李敬业能一战功成,早日杀入长安,推翻武氏统治,重振大唐河山,日夜盼着义军捷报传来。
另一边,许敬宗带着人赶到太白山,刚准备下令开挖徐茂公的坟墓,空忽然大变。
阴云瞬间四合,狂风呼啸而至,紧接着一声霹雳响彻云霄,大雨倾盆而下。
许敬宗和手下人吓得连忙躲进深山老林避雨,就在这时,只见徐茂公的坟墓上,火光冲直透云霄,坟土四下崩裂。
一道十余丈长的金龙从坟中窜出,直上半空,张牙舞爪,借着风雨之势,朝着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这金龙后来应在了李敬业三子李成孝身上,日后他成为西徐国王,号称西徐威武皇帝,此是后话。
不多时,雨停云散,许敬宗带人回到坟前一看,原本的坟墓早已沉入地下,只剩下一个万丈深潭,根本无从开挖。他只得如实将此事上报武后。
再李承业率领二十万大军,终于抵达金陵,在离城三里处下令安营,与英王的义军遥遥相对。
英王得知武后派来大军救援金陵,连忙传令各营严加防守,做好决战准备。
次日一早,李承业带着儿子李克龙、李克虎、李克豹、李克麒、李克麟、李克彪、李克熊、李克风,以及武三思、武承嗣等大将领,大开营门,列阵讨战。
英王也不甘示弱,下令打开营门,将兵马排成八字阵,自己立马阵中,左边是李敬猷、马周,右边是王钦、曹彪,气势如虹。
李承业拍马出列,对着英王呵斥道:“李敬业!你乃开国元勋之后,身为大唐大臣,本该尽忠职守,为何拥立妖人李旦假冒太子,举兵造反?”
“此举不仅玷辱先祖,更要遗臭万年!”
英王闻言大怒,厉声回怼:“太宗皇帝栉风沐雨、亲冒矢石,才打下这大唐江山,本应传之万世!”
“武氏妖后狐媚惑主,先帝受其谗言,废黜正宫王娘娘,将其打入冷宫,万幸娘娘生下太子,得以保全血脉。”
“武氏心肠歹毒,暗中派杜回行刺太子,好在杜回忠心耿耿,救出太子抚养于民间,如今太子已然长成。”
“若新君在位,我等自然安分守己,可武氏残暴不仁,废黜新君,重用奸佞,独揽大权,临朝专政,秽乱宫廷!”
“我身为大唐忠臣,岂能坐视社稷倾覆?故此举义兵讨贼,匡扶正统!尔等若识相,速速下马归降,可免一死;若执意顽抗,今日这金陵城下,便是你们的埋尸之地!”
李承业被骂得恼羞成怒,抡起大刀就朝着英王冲来,英王也举刀相迎,二马相交,战在一处。
武三思、武承嗣见状,双马齐出,直扑英王侧翼。马周、李敬猷立刻纵马上前,截住二人厮杀。
李承业的八个儿子也不甘示弱,一同杀出阵来,王钦、曹彪分兵抵挡,双方将领瞬间缠斗在一起。
鼓声震,喊杀声动地,两军将士也随之展开激战,一时间尘土飞扬,血流成河。
李承业与英王大战五十余回合,渐渐体力不支,抵挡不住,只得虚晃一刀,拨马便逃。
武三思、武承嗣见主帅败走,心中大乱,也无心恋战,纷纷拨马回逃。李承业的八个儿子见状,也抛下对手,跟着逃回本阵。
英王大喜,高声传令:“将士们,杀啊!”随后亲自率军一拥而上,李承业的大军大败,只得退守营寨,闭门不出。
英王大获全胜,收兵回营,犒赏三军。只是李承业虽败,却坐拥二十万大军,死守营寨,英王一时也难以彻底击溃。
后续李承业会想出什么诡计反扑?英王又将如何应对?
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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