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刚一行人笑着回府，这边张左可就惨了。
他趴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叫苦连，直到薛刚等饶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里，躲起来的随从们才敢颤巍巍地跑出来。
几人七手八脚地把张左扶起来，心翼翼抬上轿，一路颠颠晃晃往相府赶，生怕再出点岔子。
另一边，薛刚和兄弟们并肩走着，酒意醒了大半，忽然皱着眉道：“诸位，方才是痛快了，可咱们得防着点这老子。”
“他明日指不定就会进宫上本，在圣上和武氏面前搬弄是非。”
罗章和秦海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拍着胸脯道：“怕他个屁！就算借他一百个胆子，吃了老虎心豹子胆，也不敢随便参咱们！”
罗章是皇家御戚，秦海是子外甥，压根没把张左放眼里。
薛刚却没这么乐观：“你们不一样，他欺软怕硬，不敢惹你们，保准会把账都算在我头上。”
程统眼珠一转，笑道：“怕什么！我和飞虎回去就跟爹，再把我爷爷请出来。”
“明日一早让我爷爷上朝跟他歪缠，凭我爷爷的面子和口才，保管这事平安落地，连你家伯父伯母都不用惊动。”
薛刚一听，顿时松了口气，大喜过望。几人又笑了几句，便各自分道回府了。
单程统、程飞虎兄弟俩，回到鲁王府时，程万牛、程铁牛老弟兄俩还没睡，正坐在厅里等他们。
一见二人醉醺醺地回来，程万牛当即沉脸问道：“都三更半夜了，你们俩去哪儿疯了？怎么才回来？”
程统吐了吐舌头，收起嬉皮笑脸，故作凝重道：“爹，二叔，我们回来是晚零，主要是路上闯了场大祸，恐怕不好收场。”
程铁牛性子急，立马追问：“多大的祸？快！是不是又跟人打架了？”
程统点点头，把事情原委了一遍：“我们跟薛刚、罗章他们喝酒出来，撞见张左从武三思府赴宴回来，坐着大轿摆架子。”
“他倒好，自己半夜在外游荡，反我们犯夜，还要叫人锁打我们。我们一时气不过，就把他拉下轿，用轿杠胖揍了一顿。”
“那老子心眼，明日肯定会上本参我们，这事得提前防备。”
程铁牛一听，拍着桌子叫好：“打得好！他自己犯夜还有理了？就该给他点教训！”
程万牛却比弟弟沉稳，皱着眉分析：“罗章是御戚，秦海是外甥，张左不敢惹。他十有八九会奏本，两辽王和咱们纵子行凶，侮辱当朝宰相，这事得谨慎。”
“不如我们现在就去跟爹，把他老人家请出来坐镇，有爹在，保管没事。”
程铁牛连连点头：“哥哥得对，快去找爹！”
兄弟俩当即起身，直奔内宅拜见程咬金。进屋后，把事情的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地禀明，末了补充道：“爷爷，张左明日必定上本追责。”
“要是输了这官司，咱们功臣世家的面子可就丢尽了，您老人家得想个法子，不能让他得逞啊！”
程咬金捻着花白的胡须，听完后哈哈一笑，语气满是底气：“慌什么！文官本就不掌巡夜之权，张左自己半夜私宴饮酒，不反思自己的错，反倒倒打一耙你们犯夜。”
“再了，你们和薛刚、罗章他们，都是功臣武将之后，夜里巡看皇城本就经地义，打他一顿又何妨！”
他一拍大腿，沉声道：“你们尽管放心去睡，明日一早我亲自上朝，保管让那老子有苦不出！”
程万牛、程铁牛兄弟俩，还有程统、程飞虎，一听这话都放下心来，大喜过望，连忙告退回去休息了。
转眼到了五更，文武百官陆续赶到朝房等候上朝。张右见哥哥一瘸一拐，走路十分不便，连忙上前问道：“哥哥，你这腿怎么了？怎么走路都费劲？”
张左一想起昨晚的挨揍之痛，就满脸怨毒，把薛刚等人揍他的事一五一十地了，咬牙道：“等会儿子临朝，我就当面哭奏，非得报这顿打之仇不可！”
张右听完，顿时惊出一身冷汗：“哥哥糊涂啊！罗章是圣上至亲，秦海是子外甥，你怎么敢跟他们作对？这官司根本赢不了！”
张左却早有打算，阴恻恻道：“我自有分寸，我不找他们，就把薛刚当成主谋，追究他的责任！”
话音刚落，就有侍从高声通报：“老鲁王爷到——”
朝房里的百官闻言，连忙齐刷刷起身，走出朝房迎接程咬金。众人见礼完毕，张左强装镇定，上前问道：“老千岁，您今日怎么亲自上朝了？”
程咬金斜睨了他一眼，开门见山，语气带着威压：“老夫今日来，就是为了昨晚那点事。你，你今日是打算上本，还是不上本？”
张左心里一慌，却还是硬着头皮辩解：“老千岁，下官深夜赴友人家宴，本就无可厚非，怎么就成了过错？”
“两辽王之子薛刚，还有您的两位孙儿，不分青红皂白就用轿杠毒打下官，慈羞辱，下官如何能忍？还请老千岁为下官做主，惩治他们！”
程咬金冷笑一声，当场怼了回去：“你身为当朝宰辅，连大唐律例都不懂吗？王子犯法，与民同罪，你半夜三更私宴饮酒、违规夜行，按律该当何罪？”
“再了，武三思的家宴是私宴，并非公宴，你还好意思奏明圣上？”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严厉：“薛刚他们都是功臣武将之后，夜里巡防皇城、提防意外，本就是分内之事。你自己违旨夜行，还摆丞相架子藐视众人，这不是自讨苦吃是什么？”
“老夫劝你识相点，这事就这么算了。你要是非要上本，老夫也陪你一起面圣，把这话原原本本给圣上听，到时候恐怕挨罚的不是他们，而是你自己！你好好想想吧！”
一番话，怼得张左哑口无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张右见状，连忙打圆场：“哥哥，老千岁得有理，吃亏是，违逆律法事大，咱们还是忍了吧。”
又转头对程咬金拱手道：“老千岁，这事我们不追究了，您也不必费心面圣，快回府歇息吧。”
程咬金冷哼一声，道：“既然如此，老夫就不掺和了。”罢，转身慢悠悠地回府去了。
张左吃了哑巴亏，只能暗自记恨。可薛刚这性子，本就不安分，这次有程咬金兜底躲过一劫，日后会不会再惹出更大的乱子？武氏那边又会不会得知此事，借机发难？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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