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到驸马薛万彻突围后,在三叉路口迷了路,正好看见一个穿旧绫衣的年轻人在砍草,便上前问路。
薛万彻对着年轻人喊道:“孤问你,往汗马城走哪条路?”
那砍草人抬起头,回道:“将军要是去汗马城,正好我也往那边去,不如咱们一同走?”
薛万彻眼睛一亮,又问:“你叫什么名字?是张环手下的人吗?”
那人老实回答:“将军,的是前营月字号的一名火头军,名叫薛礼。”
“薛礼?”薛万彻心里咯噔一下,暗忖道,“他穿得这么寒酸,又叫薛礼,该不会就是陛下苦苦寻找的应梦贤臣薛仁贵吧?”
他连忙追问:“呔!薛礼,你既然在前锋营,可认识那个薛仁贵?”
薛仁贵一听“薛仁贵”三个字,吓得魂都快没了,脸瞬间涨得通红,结结巴巴地:“将军,的……的从来不认识薛仁贵!”
薛万彻哪会信他,冷笑一声:“嗳,你这就不老实了!你在前锋营当差,怎么可能不认识薛仁贵?莫非……你就是薛仁贵?”
这句话直接把薛仁贵问慌了,浑身发抖,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淌,支支吾吾地:“将军,的……的怎敢瞒着您……”
薛万彻何等聪明,一看他这反应,立马就明白了——肯定是张环在从中作梗,故意埋没这位应梦贤臣!他也不打算当场戳破,心想:“先不跟你计较,等我见到张环,再跟他算这笔账!”
当下,薛万彻领着薛仁贵,沿着中间那条大路往汗马城赶去。
没多久就到了城下,直接骑马进了城,直奔张士贵的军营。
到了营门前,他对着守门军士大喊:“快报张环出来接旨!”
军士不敢怠慢,连忙跑进营中禀报。
张士贵一听有圣旨,吓得赶紧摆好香案,带着四个儿子和一个女婿,急匆匆地出营迎接。
薛万彻翻身下马,走进中营,严肃地:“圣旨在此,张环接旨!”
张士贵父子和女婿赶紧跪下,齐声喊道:“臣等接旨!”
薛万彻展开圣旨,大声宣读:
“奉承运皇帝诏曰:朕前日驾游凤凰山,不幸遭东辽主帅盖苏文率领六十万大军围困,朕麾下将官死伤无数。如今朕身边无人可用,又难以脱离险境,特命驸马薛万彻踹出番营前来讨救。卿接旨后,速同女婿何宗宪领兵救驾,杀退番兵,功不可没。钦哉!”
张士贵父子和女婿连忙磕头:“愿我主万岁万万岁!”
谢恩完毕,张士贵起身上前拜见驸马。谁知薛万彻脸色一沉,怒喝道:“张环!你之前在陛下跟前营中没有应梦贤臣,那前营的火头军薛礼,又是怎么回事?”
张士贵一听“薛礼”两个字,吓得魂飞魄散,强装镇定地:
“千岁!应梦贤臣名叫薛仁贵,是个穿白袍、用方戟的将,末将营中从来没有这样的人啊!这薛礼就是个普通的火头军,既不会领兵,也不会打仗,根本算不上什么应梦贤臣,所以末将才没敢上奏陛下。”
“你这狗头!还敢狡辩!”薛万彻气得火冒三丈,“孤在陛下跟前不清楚内情,被你屡次蒙骗!这次孤奉旨讨救,满身中箭,忍着剧痛赶路,问路时正好遇到那个叫薛礼的后生,他亲口跟我,薛仁贵就是他!亏得孤亲眼见到他,亲自盘问,不然还被你蒙在鼓里!你分明是想冒领他的功劳,才把他埋没在前营当火头军,还想哄骗谁?”
他顿了顿,又:“孤今没空跟你争论,等救驾之后,少不得奏明陛下,取你首级!快拿活血酒来,帮我把背上的箭拔出来!”
张士贵的儿子张志龙连忙跑去取人参汤和活血酒。张士贵却在一旁暗生歹念:“要是不把这驸马弄死,等他在陛下面前把事情穿,我父子几饶性命就保不住了!不如先下手为强,把他杀了,就他是中箭身亡,到时候死无对证,就能保全我们父子的性命了!”
打定主意后,张士贵悄悄走到薛万彻身后,趁着他不备,猛地一把抓住背上的箭,用力一拔!要知道,背心的皮肤本就单薄,加上衣服也薄,这二尺长的箭深深插在肉里,一拔之下,几乎要穿透前心!
可怜薛万彻这位年少英雄,当场惨叫一声:“痛死我也!”没过多久就断了气。
张志龙取完东西回来,看到这一幕,吓得大叫:“哎呀!爹爹,你怎么把驸马弄死了?”
张士贵压低声音:“我的儿,要是不杀他,咱们父子就都活不成了!现在把他弄死,就他是中箭重伤而亡,以后没人对证,咱们就能高枕无忧了!”
张志龙恍然大悟:“还是爹爹想得周到!”
张士贵立马吩咐手下:“把驸马的尸骸抬出营外烧化,把骨灰包好,到时候就用这个回复子!”
咱们暂且不军士们如何处理驸马的尸骸,单张士贵。他一面假装准备救驾,一面让人去传薛仁贵。
薛仁贵之前一直躲在前营,生怕薛万彻追问自己的身份,不敢出来。现在听到大老爷传唤,只能硬着头皮来到中营,躬身问道:“大老爷,传的有什么吩咐?”
张士贵假惺惺地:“如今朝廷被番兵围困在凤凰山,之前有驸马前来讨救,所以找你商议兴兵救驾的事。”
薛仁贵好奇地问:“那驸马现在在哪里?”
张士贵叹了口气,装出悲痛的样子:
“他之前踹出番营时,被乱箭射中,刚才拔箭的时候伤势太重,已经去世了,尸体已经烧化了。现在咱们要出兵救驾,可番兵有六十万之众,把凤凰山围得水泄不通,咱们只有十万兵马,怎么才能冲进去救出陛下呢?”
薛仁贵想了想,道:
“大老爷,我担心三军将士不听号令。如果您能让他们听我调遣,我有一个摆空营的办法,能用十万兵马摆出四五十万的架势,吓退番兵!”
张士贵一听,喜出望外:
“薛礼,你真能摆出虚张声势的兵马?要是真能成,我把这口宝剑赐给你!要是有军兵不听号令,你可以直接取他首级,事后我还会为你请功,全军都听你调遣!”
薛仁贵接过宝剑,相当于成了临时先锋将军,手下的军士谁敢不听号令?他当即下令:
“全军收拾营帐,即刻出发,出汗马城救驾!”
大军一路前行,旗幡招展,号带飘摇。走了一两,远远就看见凤凰山下全是东辽的大红蜈蚣旗,番营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边,看得人头皮发麻。
薛仁贵再次下令:
“大三军听着!往前安营扎寨,十座营帐里要六座空、四座实!空营里必须悬挂羊蹄、敲响战鼓,再把饿马放进去,让它们不停嘶叫!”
军士们领命,在距离番营两箭之地的地方安营扎寨。
一声炮响后,营帐纷纷立了起来——十万兵马,硬生生摆出了四五十万大军的营盘规模。
可能有兄弟要问了,这“悬羊擂鼓,饿马嘶声”到底是怎么回事?
其实很简单:
把羊的后蹄绑起来吊在架子上,下面摆上战鼓,鼓上放些草料。
羊想吃草料,就会用前蹄不停地刨鼓,发出“咚咚咚”的鼓声;再把饿了好几的马放进空营,马吃不到草料,就会不停嘶剑
这样一来,从外面听,就像营里有无数兵马在操练一样。
番营里的士兵听到唐营这边鼓声震、马嘶不断,都吓得不轻,赶紧禀报盖苏文。
盖苏文下令让士兵们严加防守,自己则心里犯嘀咕:“来的肯定是张士贵的救兵,不定那个厉害的火头军也在里面。不知道他们的营盘摆得怎么样,待我亲自去看看!”
着,盖苏文翻身上马,出了营寨,朝着唐营的方向望去。这不看还好,一看之下,吓得他舌头都伸了出来,半缩不回去——我的,这唐营也太吓人了!
只见唐营里:摇摇晃晃飞皂盖,飘飘荡荡转旌旗;轰雷大炮如霹雳,锣鸣鼓响如春雷。
再看将士们的装备,更是五花八门、威风凛凛:熟铜盔、烂银盔、柳叶盔、亮银盔、赤金盔,红闪闪的透着威风,暗腾腾的冒着杀气;玲珑的护心镜,映照着紫罗袍、大红袍、素白袍、绛黄袍、银红袍、皂罗袍、绿袍,袍袖上镶着金边,周身萦绕着生冷雾气;兽吞头的铠甲,有银铠、柳叶铠、乌油铠、黄金铠、红铜铠,每一件都绣着五色龙纹。
阵中战马嘶鸣,有大白龙、白龙、乌獬豸、粉麒麟、青鬃马、银鬃马、昏黄马、黄骠马、绿毛狮、粉红枣骝驹、混海驹,一匹比一匹神骏。
兵器更是琳琅满目:一字亮铁镋、二条狼牙棒、三尖两刃刀、四楞银装锏、五股托叉、六楞熟铜锤、七星点钢枪、八瓣紫金爪、九曜宣花斧、十叉斩马力,枪如南山初出的竹笋,刀似北海翻腾的巨浪。
还有各种旗帜飘扬:一龙旗、二凤旗、三彩旗、四面旗、五方旗、六缨旗、七星旗、八卦旗、九曜旗、十面埋伏旗、一十二面按大历旗、二十四面金斩定黄旗、三十六面罡旗、七十二面地煞旗。
剑影闪烁让凶权寒,锤声阵阵令恶鬼心惊;袖箭破空之声叮当作响,金榜传令之旗就地升起。眼前虽然没看到将士们厮杀,却处处透着刀枪林立的压迫福
盖苏文越看越惊骇,心里暗叹:“唐朝的将士也太有谋略了!这营盘摆得,根本看不出有多少兵马!”他不敢再多看,连忙调转马头,回到了自己的中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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