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乐事多到数不清。
女饶心思，却比这些乐事还刁钻。
铁打的好汉都扛不住，何况是荒淫惯聊隋炀帝？
跟萧后在宫里睡了一夜，直到中午才起。
一睁眼就传旨：御林军备千匹马，宫门西苑各站一半；光禄寺把西苑里所有能歇脚的地方都备好吃喝，供宫人们随时享用。
金乌西沉，月亮爬上来了。
炀帝和萧后吃了夜宴，换了轻便的龙衣，手牵手出宫。
月色像白绸子，银河淡淡的，俩人心情好得不校
上了辆双人香舆，四面帘幕全卷着，旁边还能站几个宫女递吃喝。
让众宫女分两队骑马，前后簇拥着，奏着乐慢慢走。
月色亮得像白，宫女们浓妆艳抹，穿着绫罗绸缎，乐器声一路飘。
从皇宫到西苑，整一条街都是脂粉香和丝竹声。
“妖娆几队宫中出，萧管千行马上迎。”
炀帝靠在舆上，看得过瘾：“以前周穆王驾八骏游瑶池，也就这样吧？”
萧后笑：“瑶池是编的，今儿这才是真瑶池。”
“那你就是西王母。”炀帝打趣。
“我要是西王母，你又该想董双成、许飞琼了。”
俩人相视大笑。
车驾进了西苑，一院接一院的夫人领着笙歌迎上来。
很快到了畅情轩，八角宽大，白石台基，里面张灯结彩像烟火。
炀帝叫停，御辇抬上台基。
十四院夫人上前拜见，唯独少了花伴鸿和夏琼琼。
“她俩呢？”炀帝问。
“就来。”秦夫人刚完，远处就飘来细乐。
“好看！”宫女们指着桥喊。
炀帝拉着萧后下辇，站在月台上看。
十来对五色长幡，幡上红灯高照。后面跟着七八个云冠羽衣的宫女，吹着笙笛奏《清夜游》。
最扎眼的是座绢扎的假山，里面立着尊玉面观音。
红棉袄、素披风，赤着双大白足，一手净瓶一手杨枝。
旁边还站个红孩儿，双丫髻，赤着脚笑嘻嘻合掌。
香案上烛火摇曳，香烟直往上飘。
正看着，一匹马像彩云似的冲过来。
“万岁娘娘，往轩后转上台基！”娇声喊完，花伴鸿下马拜见。
“装观音和红孩儿的是谁？这么像贵儿和宝儿。”萧后问。
“他俩是脚，这是大白足。”炀帝反驳。
花伴鸿笑：“陛下不是喜欢大白足吗？特意选的。”
话间，装扮的人都上来叩首。
炀帝一扶，果然是朱贵儿和袁宝儿。
“这脚是怎么弄的？”
贵儿跷起脚，原来是白绫做的假足，月下看跟真的一样。
“真会玩。”炀帝赞道。
萧后摸了摸宝儿的胳膊，冰得很：“快换衣服去，风大。”
炀帝也心疼贵儿：“你穿得也薄。”伸手想拉她衣袖。
贵儿猛地一闪。
炀帝摸到她腕上的纸包：“胳膊怎么了？”
贵儿看了眼萧后，笑而不答。炀帝识趣地收回手。
“又有好看的来了！”左右喊。
桥上飘来另一队人，旗引路，短衣窄袖的宫女弹筝抱琴。
中间簇拥着个昭君，锦尾双竖，抱着琵琶。
夏琼琼上前拜见：“那是薛冶儿装的昭君。”
“让她们先跑马再唱曲？”夏琼琼问。
“她们会跑马？”炀帝不信。
“袁宝儿跑得最好。”樊夫人。
萧后笑：“宝儿，去试试？”
“好！”炀帝拍手，“把朕从西域换的乌骓马牵来！”
宝儿扎紧弓鞋，系上鸾带，手搭金鞍轻轻一耸，就上了马。
“这上马姿势绝了！”炀帝叫好。
夏琼琼传谕后，宝儿领头，带着宫女们穿林绕树跑起来。
“这唱的不是《清夜游》啊，真好听。”炀帝竖耳朵。
“是我连夜编的塞外曲。”夏琼琼答。
二十多骑宫女像彩云四散，把昭君围在中间，成对跑过来又收回去。
最后只剩宝儿和薛冶儿在西边。
宝儿斜着身子，不握缰绳只玩马鞭，扭着腰跑过来。
薛冶儿则像闪电似的冲过来，没人看清是人是马。
她在宝儿马后轻抽一鞭，俩人马一起往东跑。
锣声一响，俩人从两头对跑。
到中间时猛地一耸——居然交换了马！
“好！”炀帝拍腿大笑，“太绝了！”
薛冶儿等人上台，炀帝拉着她的手：“你居然有这本事，朕以前都不知道。”
赐了柄浑金宫扇。
萧后找袁宝儿，发现她躲在身后。
“赏你支龙头金簪。”萧后拔下簪子，让炀帝转交。
宝儿却转身给萧后谢恩，惹得炀帝笑骂：“这妮子真会撒娇。”
“先设宴！”炀帝吩咐，“铺锦毯，用绣墩，席地而坐才热闹。”
炀帝和萧后居中并肩坐，十六院夫人分坐两旁，薛冶儿等人围坐中间。
“今儿高兴，都敞开喝！”炀帝举杯。
喝了几杯，薛冶儿等人抱琵琶准备演唱。
“别唱《清夜游》了，唱塞外曲。”炀帝。
薛冶儿定了定神，弹起琵琶唱起来：
“百拜君王。俺这里百拜君王，谢伊把人肮脏……”
凄楚的声韵配着琵琶，听得人都静了，连鸟都不叫了。
“曲里把父母奢望写进去，太妙了。”萧后对夏琼琼。
“下一首是《石榴花》。”夏琼琼答。
“却教我长门寂寞妒鸳鸯，怎怜我眠花梦月守空房……”
歌声悠悠，炀帝听得入迷，只顾着举杯笑饮，嘴里不停喊：“快活！快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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