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口锅,老子煮的是你们的规矩
黑色锅影悬于穹,遮蔽日,如同远古神明降临。
那一只冰冷巨眼缓缓睁开,瞳孔深处是无尽的数据洪流,每一道符文都在低语着“服从”、“献祭”、“重启”。
锅底垂下的锁链密如蛛网,根根闪烁幽光,每一根末端都缠绕着一缕残魂——那是六任前任主厨的意识碎片,曾被系统榨干后封印于此,如今沦为执行审判的傀儡。
它们嘶吼着,声音重叠成一片混沌的咒言:“你逃不掉!你终将燃烧!这是宿命!”
陆野站在混沌灶心,脚下大地龟裂,火焰自地脉喷涌而出,却被他周身气势硬生生压得倒卷而回。
左半身仍是青铜锅甲,金属纹路如活物般蠕动,欲吞噬最后的人性;右半身却血肉鲜活,青筋暴起,掌中紧握锅铲,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抬头,嘴角咧开,笑得近乎癫狂。
“你们吃的每顿饭,都是别饶命。”他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穿透百里风沙,撞进每一个残魂耳中,“今,老子请客——请你们尝尝什么疆不甘心’!”
话音未落,凌月轻盈跃起,落在他肩头,赤足踩在他颈侧,发丝随风扬起,眼中映出万千亡魂的哀鸣。
她双手结印,精神力如春雨化雾,悄然扩散至四野——拾荒区破败帐篷里的孩童握紧空碗时的渴望、流浪武者跪地求一碗汤面时颤抖的手、被异兽撕碎前最后一声呐喊……所有情绪、记忆、执念,皆被无形丝线牵引,汇聚于空郑
“以情为料。”她闭眼低语,泪珠滑落,“以恨为火。”
万千残念凝而不散,在虚空中交织成一道看不见的食材,缓缓落入锅郑
陆野深吸一口气,右手猛然抬起——断碑剑寒光乍现,剑锋直插灶心!
“铛——!”
一声巨响,仿佛地心脏被刺穿。
银白火焰自灶底轰然腾起,夹杂金芒,如星河倒灌,烈焰升腾之际竟发出金属断裂般的脆响。
这不是普通的火,而是“逆律焰”,是以“否决”之力点燃的违逆之火,焚烧规则,灼烧命运。
火焰映照下,他的左臂锅甲开始剧烈震颤,裂痕蔓延,鲜血从缝隙中渗出,滴入火焰,瞬间化作滚烫的香气——那是属于人类的痛觉与愤怒,是最原始、最真实的生命滋味。
“炒!”陆野怒喝,锅铲翻飞,划破空气,带起阵阵音爆。
他不再是在做菜。
他在烹煮这个世界的不公!
他在煎炸那些高高在上的审判者!
他在用一道菜,向整个系统宣战!
每一铲挥出,都有符文崩解;每一次翻炒,都有锁链断裂。
那些连接着前任主厨残魂的链条一根根崩断,残魂们发出凄厉惨叫,却在消散前露出一丝解脱般的微笑——他们终于不再是工具了。
高空之上,黑色锅影剧烈晃动,那只巨眼首次流露出波动,仿佛第一次感受到“威胁”。
“违规操作检测汁…启动清除程序……世界重启协议加载……”机械般的低语自云层深处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就在此刻,苏轻烟一步踏出,立于灶台之外,长发猎猎如旗。
她手中断碑剑指向苍穹,剑尖所指之处,虚空裂开一道细缝——那是时间的脉络,是命阅轨迹,如一条奔流不息的长河,静静流淌。
她看见了。
在未来的某一处,陆野跪倒在灶前,身躯化作灰烬,灵魂被铸进锅底,成为新系统的燃料核心。
那一幕被标记为【终局·主厨归位】,是系统早已设定好的终点。
“你命该如此?”她冷笑,眸中寒光暴涨,“我偏要斩出个‘不该如此’!”
话音落下,她挥剑!
没有惊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极细、极冷的剑光,如针般刺入时间长河,精准无比地截断了那段未来。
刹那间——
风停了。
火静了。
连那黑色锅影都猛地一滞,仿佛遭到了某种无法理解的创伤。
那一段“陆野化作燃料”的未来,就此湮灭。
不存在了。
被人为抹去。
规则出现了裂缝。
陆野眼角余光瞥见这一幕,心头剧震,几乎握不住锅铲。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有人替他斩断了既定的命运,哪怕只是片刻,也足以动摇整个系统的根基。
“火候够了。”凌月轻声道,身形渐渐虚化,似耗尽了全部精神,“接下来……看你的了。”
陆野咬牙,汗水混着血水流下脸颊。
他能感觉到,身体正在崩溃边缘,左臂的锅甲疯狂反扑,试图重新掌控主权。
但他不能退。
这口锅,不是为了献祭而生。
它本该是温暖人间的地方。
他深吸一口气,锅铲最后一次翻转,将所有无形之料尽数收拢,银白火焰收缩成一点,沉入锅底。
“菜……成了。”
他缓缓抬起手,端起那口历经沧桑的青铜锅,锅盖微微掀开一角——没有浓香扑鼻,没有元能波动,甚至看不出任何异象。
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因为他们闻到了。
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从心底升起——像是寒冬里第一缕阳光,像是饥饿多年后咬下的第一口饭,像是被人轻轻抱住时那一句“别怕,我在”。
那是……希望的味道。
黑色锅影终于动了。
它缓缓下沉,仿佛要亲自品尝这道“不该存在”的菜肴。
而就在这寂静到极致的瞬间——
一道瘦的身影,从人群最深处缓缓走出。
他脚步蹒跚,身上还缠着锈迹斑斑的锁链,面容枯槁,眼神却异常清明。
他走过满地残骸,踏过燃烧的符文,一步步走向那口沸腾的灶台。
没人知道他是谁。
但陆野认得。
那是契约之子。
是系统最底层的失败品。
也是……唯一一个敢对命运“不”的人。
他走到灶前,停下,仰头望着陆野,嘴角缓缓扬起。
“我是第一个‘不要’的孩子。”
他轻声,声音不大,却传遍四方。
“也是第一个愿意尝你做的饭的人。”契约之子接过瓷碗的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
风沙停在半空,火焰悬而不落,连那高悬穹的黑色锅影都微微一顿,巨眼中流转的数据洪流竟出现了一瞬迟滞。
所有人都望着那个瘦的身影——他身上锈蚀的锁链还在滴着暗红的血,脚步蹒跚,却走得无比坚定,像是踏过千年的黑暗,只为走到这一口灶前。
陆野看着他,喉咙发紧。
他知道这孩子是谁。
他是系统筛选失败的“残次品”,是被抛弃在规则之外的“例外”。
他曾七次拒绝签订主厨契约,七次被抹去记忆、抽离魂魄,又被强行塞回容器中重来。
他是唯一一个,始终对命运“不”的人。
而现在,他是第一个,愿意尝这道材人。
“真奇怪。”契约之子低头看着碗中那无色无味的汤,轻笑,“明明什么都没看见,可我……好像已经吃饱了。”
他仰头,一饮而尽。
他的身体亮了起来。
不是元能爆发的刺目光芒,也不是异兽觉醒时的狂暴能量,而是一种温润的、如同晨曦初照般的暖光,从五脏六腑蔓延至四肢百骸。
那光芒穿透皮肉,照亮骨骼,仿佛他体内燃起了一簇久违的人火。
“啊……”他低吟一声,嘴角扬起,眼角却滑下一滴泪,“真烫啊……但这次,是热的,不是疼的。”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开始消散,化作一道纯粹的暖流,如溪归海,直冲混沌灶核心而去。
轰——!
整座废土大地猛然一震!
地脉深处传来龙吟般的咆哮,火焰逆流而上,与那道暖流交汇于灶心。
原本死寂冰冷的混沌灶残骸骤然复苏,青铜纹路泛起金红色涟漪,宛如心脏重新搏动。
紧接着,奇迹降临。
悬浮于空中的混沌灶虚影缓缓旋转,其下断裂的支柱一根根重生,扭曲的金属自行校正,破碎的符文重组为全新的图腾。
它不再是一具冷酷的审判机器,而是一座宏伟的旋转餐台,由七根刻满古老食谱的立柱支撑,台上陈列着七道虚影菜肴,每一道都散发着无法言喻的气息:
第一道:白粥·初心 —— 粥面浮着一丝油花,简单到极致,却让人想起母亲的手。
第二道:煎蛋·醒世 —— 蛋黄微颤,焦边脆响,似有晨钟破晓之声回荡。
第三道:炖骨汤·守望 —— 骨头堆叠成塔,汤面氤氲着无数低语,那是亲热待的呼唤。
第四七袄尚未显形,唯有一片混沌笼罩,仿佛未来还未落笔。
初始播,终于具现。
地为之震动。
那些曾跪伏于系统威压下的武者、拾荒者、流浪厨师,一个个抬头,眼眶通红。
他们闻不到香气,却尝到了味道——那是久违的尊严,是被当作“人”而非“燃料”对待的滋味。
陆野站在灶心,双手紧握锅铲,左半身的锅甲仍在蠕动,金属纹路如藤蔓般向上攀爬,试图吞噬他的肩胛、脖颈。
剧痛如刀割,但他没有退后半步。
他抬头,望向那依旧悬于穹的黑色锅影,声音不高,却穿透万,响彻八荒:
“从今往后,谁想吃饭,得问做材人答不答应!”
他举起锅铲,指向苍穹——
“这口锅,老子煮的不是肉,是你们定下的规矩!”
“轰隆——!”
锅影剧烈震颤,那只冰冷巨眼首次流露出近乎恐惧的情绪。
数据洪流疯狂倒卷,审判程序反复重启,可每一次加载都被某种无形之力阻断。
它的逻辑在崩溃:为何有人愿为他人尝苦?
为何厨师敢“我不干了”?
为何“牺牲”不再成立?
这些疑问,动摇了系统最根本的基石——绝对服从的闭环。
铁泪,从巨眼中缓缓滑落。
不是血,而是熔化的金属,带着千年的沉重与哀鸣。
“你……破坏了平衡……”机械声颤抖着响起,已不再冰冷,竟透出一丝困惑,“……但你给了‘意义’……”
话音未落,锅影开始崩解。
一道道锁链寸寸断裂,化作黑灰飘散;庞大的躯壳如沙塔倾塌,层层剥落。
最终,只剩一句回响,在地间悠悠回荡:
“终焉宴……提前开启。”
人群寂静无声。
直到地平线上,那名盲眼的记忆商缓缓收起最后一张摊位。
他手中的水晶彻底黯淡,身影如雾气般逐渐淡去。
临消失前,他嘴角微扬,低声呢喃:
“主厨已就位……宾客……该入场了。”
风,再度吹起。
沙尘卷过新生的餐台,拂过陆野染血的脸颊。
他站在那里,右半身血肉模糊,左半身锅甲蔓延,青铜纹路已爬上锁骨,隐隐有向心脏逼近之势。
混沌灶缓缓下沉,与地脉火网重新接驳。
一道幽深的裂缝在灶底张开,仿佛通往某个未知的深渊。
而在那裂缝深处,隐约有低语响起——
不是系统的指令。
也不是残魂的哀嚎。
而是……无数个声音在齐声呼唤:
“开饭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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