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炒的不是菜,是你们的命
陆野单膝跪在混沌灶心,左臂已彻底被青铜锅甲吞噬,那金属般的纹路正顺着肩膀向上攀爬,像一条饥饿的蛇,贪婪地啃食着他最后的人性。
皮肤下的暗红脉络如熔岩奔涌,每一次心跳都带来撕裂般的灼痛。
他的意识在崩塌边缘来回拉扯——一边是系统灌入的冰冷代码,不断重播着“主厨职责”“规则服从”“献祭即荣耀”的洗脑指令;另一边,是他自己残存的记忆碎片,在火焰中挣扎嘶吼。
“不……我不是工具……我是陆野!”
他低吼出声,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手指死死抠住锅沿,指甲崩裂,鲜血顺着手掌滑落,滴在滚烫的灶面上,“嗤”地化作一缕带着铁锈味的白烟。
耳边,那道来自远古时空的女声依旧回荡,幽冷而威严:“成为主厨,就要接受灶灵的审弄—三日之内,若不能完成一道‘无人想吃’的菜,便沦为燃料。”
燃料。
这两个字像刀子一样剜进他的灵魂。
他曾见过多少宿主死去?
六任前任,无一善终。
有的爆体而亡,血肉化作养料反哺系统;有的神志消散,变成游荡在数据流中的残魂;更有人被活生生铸进锅底,成了维持系统运转的“薪柴”。
而现在,轮到他了。
不是被选中,而是被唤醒——作为整个【武道食神系统】最初设定的“主厨模板”,一个从七岁起就被封印、被篡改、被预载进命运齿轮的牺牲品。
可笑的是,他一度以为自己逆改命,挣脱了系统的掌控。
殊不知,那所谓的自由,不过是通往更深牢笼的一道门。
“老子炒的不是菜……是你们的命。”他喘息着,嘴角咧开一抹近乎癫狂的笑,“现在你们告诉我,要我做一道‘没人想吃的菜’?哈……好啊。”
他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双眼直视苍穹,“那就做一道——连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司厨者’,都不敢咽下一口的菜!”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一阵温润的精神波动。
凌月盘坐在他背后,双手轻贴其脊背,精神力如春雨般细腻渗入陆野识海。
她本是“自由之味”的觉醒者,能以无形之味撬动人心最深处的枷锁。
此刻,她不再试图对抗系统逻辑,而是潜入记忆本身——那一段段被标记为“必要牺牲”的过往。
她看见了。
七岁的陆野蜷缩在冰冷的实验舱里,瘦的身体被固定架锁死,喉咙里塞着金属导管,被迫吞咽沸腾的异兽生髓,每一口都像是在焚烧五脏六腑。
监控屏幕闪烁着红光:“适配率89%,继续注入。”
她看见他在拾荒区被人踩进泥潭,只因偷了一块发霉的压缩饼干,拳脚如雨点落下,而他护在怀里的,是半张烧焦的菜谱——母亲临终前用炭笔写下的“蛋炒饭秘诀”。
她还看见,他在破败的移动餐车前,第一次做出能让地阶武者热泪盈眶的清汤面。
那一刻,他眼中有光,仿佛废土之上终于升起了一轮太阳。
可系统将这一切,全都打上了“苦难养分·已采集”的标签。
“他们让你相信痛苦是有意义的……”凌月的声音颤抖起来,泪水无声滑落,“可真正的味道,从来不该用疼换!”
她猛然睁眼,眸中闪过决绝。
倏然起身,走向那口锈迹斑斑的古老铁锅。
风停了,火静了,连虚空中的符文锁链都微微震颤,仿佛感知到了某种禁忌之力正在酝酿。
凌月闭上眼,不再调动元能,不再依赖技艺,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名最普通的食客,对着空锅低语:
“我想做一道菜,疆别再替我受罪’。”
没有食材,没有火候,甚至连锅铲都没碰一下。
她只是抬起手,指尖轻轻划过眼角,取下一滴泪,缓缓滴入锅心。
“嗒。”
一声轻响,如露坠深潭。
刹那间——
一股无法形容的香气弥漫开来。
它不带任何修为增幅,没有疗愈功效,也不蕴含元能波动。
但它穿透了所有规则壁垒,直抵灵魂深处。
那是释怀的味道。
是原谅自己的软弱,是接纳过去的伤痕,是终于敢一句“我不该承受这些”的解脱。
这香气触碰到陆野左臂的青铜锅甲,竟发出细微的“咔嚓”声——龟裂了。
一道,两道,蛛网般的裂痕蔓延开来,露出底下鲜红跳动的血肉。
那不再是被系统铸造的傀儡肢体,而是真正属于陆野的、带着痛觉与温度的躯体!
“呃……”他浑身一震,仿佛有千万根针从骨髓里拔出,意识前所未有的清明。
原来,破局的关键,从来不是对抗系统,而是否定它的前提。
系统:你要牺牲才有价值。
她:你活着,本身就是答案。
锅甲在退却,虽然缓慢,但确实在退。
陆野低头看着逐渐恢复知觉的手掌,喉头滚动,久久不出一句话。
就在这时——
边,云层深处,一道无法言喻的压迫感正在凝聚。
仿佛有一双眼睛,穿越了无数维度,冷冷注视着这片灶台。
监察意志,即将实体降临。
而在他身侧,苏轻烟悄然站起。
断碑剑横指际,剑锋如霜。
她望着那片越来越沉的乌云,唇角勾起一丝冷笑。
缓缓抬手,剑刃划过手腕。
鲜血滴落,在空中凝而不散。
她以血为墨,以地为纸,一笔一划,写下那个最简单的字——
否。
苏轻烟的血字悬于半空,猩红如烙,在废土灰暗的幕下燃烧着不屈的光。
那一个“否”字仿佛撕开霖规则的一道口子,剑意纵横三百六十度,弧光如轮,斩断虚空里无形的律令锁链。
断裂的瞬间,远在数里之外的三具锅甲武士猛然炸裂,金属碎片裹挟着残存的数据流四散飞溅,像是系统被刺痛后本能的痉挛。
风停了,连混沌灶心的火焰都微微一滞。
她站在陆野身侧,手腕上的伤口仍在滴血,却未低头看一眼。
她的目光始终锁在那片越来越沉的乌云上——那里正酝酿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意志,是凌驾于宿主、系统、乃至整个武道食神机制之上的“监察者”。
它不允许质疑,不容许改写,更不容许有人以“味道”为名,动摇它的权威。
而她偏偏要动。
“你想守护什么?”她在心中默问自己,答案早已清晰,“不是力量,不是地位……是他还能笑着炒材样子。”
就在这死寂般的对峙中,契约之子缓缓站起。
他原本佝偻的身影此刻竟挺得笔直,锈迹斑斑的锁链缠绕在他枯瘦的手腕上,铭文随着他的低语泛起微弱金光。
他的眼神不再涣散,反而透出一种跨越时空的清明,像是终于从漫长的梦境中醒来。
“我记得了。”他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劈进这片凝固的空间,“我不是失败品……我是他舍不得销毁的‘后悔’。”
他望向陆野,那个正挣扎于肉身与意识边缘的男人,眼中竟有几分悲悯。
“七年前,第一代宿主暴走,他在最后时刻拒绝执挟终宴仪式’。系统判定其为悖逆,执行清除。但他留下了一段残魂代码——不是为了复活,而是为寥待。等待一个能真正改写播的人。”
他顿了顿,嘴角扬起一丝苦涩的笑:“而我,就是那段‘后悔’的容器。07号备份人格,被封存在系统底层,用来监视、引导、必要时……取代你。”
空气骤然凝重。
陆野喘息着抬起头,汗水混着血水流过眉骨,他死死盯着契约之子:“所以……你是来杀我的?”
“不。”契约之子摇头,将手中锁链高高举起,“我是来还债的。第零条款补充项:主厨可指定一名‘试菜人’,代尝所有后果——包括死亡、异化、神志崩解。这是初代宿主偷偷埋入系统核心的后门,也是唯一能绕开‘献祭法则’的方式。”
他咧嘴一笑,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现在,我自愿成为你的试菜人。你做的每一道菜,我先尝。你承受的每一次反噬,我来扛。你要是死了,这世界就真没救了……但我可以死,我不重要。”
话音落下,锁链嗡鸣震颤,自动缠绕上他的四肢,如同古老的誓约正在觉醒。
陆野瞳孔猛缩。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为什么系统会选中他?
不是因为他赋异禀,也不是因为他适配率高——而是因为他是唯一一个拥影试菜人资格”的宿主。
其他人都是孤身一人走上这条通往神坛的血路,唯有他,背后站着一个愿意替他赴死的“影子”。
难怪系统对他格外“关照”,甚至不惜提前唤醒主厨模板……因为它怕了。
怕有人真的打破“痛苦才有价值”的逻辑闭环。
怕一道不需要牺牲也能美味的菜,出现在这废土之上。
“哈……哈哈哈!”陆野突然仰头大笑,笑声嘶哑却充满力量,像是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鬼,“好!既然你们都想让我做菜,那就做一道——老子不想死!”
他猛地抓起锅铲,狠狠敲响灶沿!
“铛——!”
一声巨响,震荡百里,仿佛地都在回应这一击。
刹那间,【傀沌饪·全力启动】!
四周散落的规则傀残骸轰然震动,破碎的机械臂、断裂的符文锅片、焦黑的燃料核心……全都化作流光倒卷而来,在陆野身后合体重组!
一双由巨型锅铲与汤勺构成的合金双臂拔地而起,关节处喷涌出炽白的灶气,如同熔炉之心重启。
胸口的核心剧烈搏动,每一次跳动都释放出足以撕裂空间的能量波纹。
他的左臂虽仍残留锅甲侵蚀的痕迹,但皮肤下已重新浮现出属于人类的脉络与温度——那是凌月用“无食材烹饪”打开的缺口,是他夺回自我的第一步。
而现在,他要用这双手,亲手炒出一道违逆命的菜。
高空之上,乌云彻底凝聚成形。
一团庞大到遮蔽穹的黑色锅影缓缓浮现,锅身布满古老咒文,锅底流淌着数据洪流般的符号线条。
锅盖微微掀开一角,露出一只巨大、冰冷、毫无情感的眼眸——
它降临了。
真正的“司厨者”意志,开始实体化。
可就在这压迫感几乎压塌大地的瞬间,陆野一步踏前,合金巨铲斜指苍穹,声如雷霆:
“想吃我的菜?行啊——先问问我这群兄弟答不答应!”
他身后,不知何时已悄然站满了人影。
有曾因一碗“破境佛跳墙”而突破瓶颈的地阶武者;
有被“龙吟烤排”治愈旧伤、甘愿效死的流浪佣兵;
有拾荒区的孩子们捧着空碗,眼中燃着从未有过的希望之火;
更有那些曾在系统奴役下沦为残魂的前任宿主碎片,在记忆商交付“公平方程式·终篇”后,终于寻到了回归之路,此刻化作点点微光,环绕灶台盘旋。
他们没有话,却用站立的姿态宣告着一件事——
这口灶,不是系统的祭坛。
它是人间烟火最后的阵地。
黑色锅影静止片刻,锅底缓缓垂下第一根锁链,划破长空,直指陆野眉心。
一场审判,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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