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顿宴,老子请的是我自己吃自己
风沙如刀,刮过野火居的断墙残垣。
地窖深处,一锅灰黑火焰无声翻滚,像是从地狱深处捞出的余烬。
陆野赤裸上身跪坐在铁锅前,脊背上的肌肉因剧痛绷成钢铁般的弧线。
他左脸早已不成人形——皮肤龟裂,血肉与青铜交融,泛着金属冷光的组织正一寸寸吞噬着原本的五官。
只剩右眼尚存人类轮廓,瞳孔却亮得惊人,像藏着两轮不灭的日月。
匕首在手中转了一圈,寒光闪过。
“第一味:皮相。”他低语,声音沙哑如锈铁摩擦,“敬那些我该换个模样的人。”
刀锋划下,没有犹豫。
嗤——
一块泛着青铜光泽的肉被生生剜出,带着细碎神经与血丝坠入锅郑
那一瞬,整口铁锅猛地一震,灰黑色火焰骤然蹿高三尺,锅底絮状物疯狂旋转,如同活物般缠绕上那块血肉,迅速将其融化、吞噬。
紧接着,一股混沌能量自锅中倒灌而回,顺着血脉冲向心口!
陆野闷哼一声,整个人几乎栽倒。
可就在那股狂暴之力撞入丹田的刹那,体内九处隐秘窍穴同时轰鸣——那是他多年以美食淬体、借系统任务反哺武道所凝成的“九灶”。
九灶齐鸣,元能逆流!
刹那间,胸口金纹与脸侧黑痕激烈对冲,仿佛两股法则在体内厮杀。
他的经脉噼啪作响,骨骼咯吱扭曲,连五脏六腑都像被碾碎重组。
但奇迹发生了——那原本不可阻挡的纹路蔓延,竟被硬生生压制住半息!
“有用……”陆野喘着粗气,嘴角咧开,露出沾血的笑容,“老子这顿饭,还真能吃赢命。”
他抬手抹去脸上混着金属碎屑的血浆,盯着锅中翻腾的混沌之焰,眼神愈发锐利。
他知道,这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每一道工序,都是对自己的一次肢解;每一次下料,都在逼近那个藏于规则尽头的真相。
而这锅“逆吞噬羹”,要用他自己做主材。
百里之外,观星台旧址。
凌月盘坐于坍塌的石柱之上,双目虽盲,双手却稳若磐石,十指交错结印,元能在她指尖织成一张无形蛛网。
那是由三百六十七段共食记忆编织而成的“频率蛛网”——每一餐、每一味、每一次与陆野同桌而食的波动,都被她以心味通感尽数收录。
忽然,她指尖一颤。
蛛网中央,一丝断裂的旋律悄然浮现——正是昨夜从地底传出的摇篮曲片段。
温柔,破碎,带着不属于现世的韵律。
可就在这旋律即将消散之际,凌月“尝”到了不对劲。
“双灶……不同步。”她喃喃,脸色骤变,“一个搏动快了半拍,一个慢了半拍……中间有个空档!”
她猛地睁眼,空洞瞳孔中竟闪过一道灵光。
“那是漏洞!是混沌读取不到的时间缝隙!”她立刻传讯,“苏轻烟,告诉野哥——子时三刻,用冷火煨汤!那是唯一能避开系统读取的时间窗!错过这一瞬,他就彻底变成规则的祭品!”
话音未落,远方际忽有火光炸裂。
毒沼边缘,硫磺雾弥漫。
苏轻烟一身黑袍猎猎,手中长刃滴血,脚下横七竖八躺着数具银袍执法者尸体。
她刚带队伏击了一支运送方程式结晶的车队,斩杀守卫,夺下物资。
而在领队尸身的怀中,她摸出半卷焦黑竹简。
指尖轻拂,灰尘脱落,其上赫然浮现古篆——《混沌灶心·盲点录》残页!
她目光扫过内容,呼吸微滞。
“每逢朔月,寅末卯初,灶心闭目三息,此间万律归寂。”
短短十六字,却让她心头巨震。
“他们怕的不是反抗……”她冷笑,将竹简紧攥入掌,“是沉默。”
那一刻她明白了——所谓秩序,不过是建立在持续运转的规则之上。
而当灶心闭目,万律归寂,便是整个体系最脆弱的瞬间。
她立即派人快马送信至野火居,同时亲自点兵,率断链会精锐直扑残卷中标注的坐标——一座沉没于毒沼之下的古灶遗址。
那里,曾是“变”前最后一座民用供能中枢,也是如今唯一可能承载“盲点共振”的节点。
野火居地窖。
陆野已将第二味“筋络”投入锅中,那是从自己手臂剥离的一截融合异兽基因的肌腱。
火焰吞吐间,锅内混沌之力愈加凝实,隐约浮现出一口倒悬巨锅的虚影。
他的意识在崩溃边缘游走,耳边不断响起系统的冰冷提示:
【警告:神识损耗已达临界值】
【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持续下降】
【建议终止任务】
“建议个屁。”他啐了一口血沫,狞笑,“你给的任务,老子接了就得做完。”
他抬头望向墙上挂着的一面破镜。
镜中之人,已非人形。
右眼尚存温情,左脸尽是金属蠕动。
仿佛一头野兽正从他体内缓缓破壳而出。
但他不怕。
因为他终于看清了这场棋局的本质——
不是他在用系统变强,而是系统在借他的嘴,吃这个世界。
而现在……
轮到他反咬一口了。
远处,西北沙海深处,风沙止息。
混沌司厨立于熔岩青铜祭坛之上,凝视着野火居方向。
她脖颈处的青铜锅口已长出四肢轮廓,关节处蒸腾暗金雾气,发出低沉轰鸣,宛如远古巨兽将醒。
虚空微颤。
一道透明人影缓缓浮现——胸口跳动着微型混沌灶,双眼无光,却仿佛看穿万界。
炉灵使来了。
混沌司厨立于熔岩青铜祭坛之上,风沙在她周身三尺外凝滞、焚化,化作缕缕黑烟。
她的脖颈早已不复人类形态,那口青铜锅自脊椎生出,如今四肢轮廓渐成,关节处蒸腾着暗金雾气,宛如远古巨兽将醒。
她静静望着野火居的方向,嘴角缓缓扬起,像是在欣赏一场即将落幕的祭祀。
“宿主正在解构自身,此举违背容器守则。”虚空微颤,一道透明人影浮现——炉灵使,胸口跳动着微型混沌灶,火焰无声燃烧,映照出他无光双眼中的冷漠与审牛
“正因如此,”混沌司厨轻笑,声音如金属摩擦,“他才可能是完美的燃料。”
她抬手,指尖划过太阳穴,一枚刻满禁制的青铜钉缓缓浮现,通体布满古老符文,每一道都封印着一段被抹去的记忆。
她毫不犹豫,将钉子刺入颅骨。
嗡——
整座祭坛轰鸣,地元能剧烈震荡,仿佛有某种沉睡的规则被强行唤醒。
青铜钉没入的瞬间,她的眼白迅速泛黑,瞳孔深处浮现出无数重叠的灶影,如同万眼窥视人间。
“全面进攻。”她下令,声音已非人声,而是千万道低语合奏,“我要亲眼看着,他是怎么把自己煮熟的。”
地窖深处,灰黑火焰忽然一滞。
陆野心头猛震,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从脊椎炸开,直冲脑门。
他知道,他们来了。
不只是执法队,不是断链会的敌人——是“上面”的存在,终于对他动了真格。
但他不能停。
凌月的传讯已在脑海回荡:“子时三刻,冷火煨汤!避开系统读取!”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九灶齐转,强行压制翻涌的血气,右手猛然拍向腰间冰魄玉匣——那是他曾用三头b级异兽换来的寒极秘宝。
刹那间,寒冰元能如潮水般涌出,顺着经脉灌入指尖,凝成一道霜蓝色火苗,轻轻覆上锅沿。
锅中沸腾的混沌之汤,骤然降温。
汤面如镜,缓缓凝实,映出幽光流转的倒影——
不是他狰狞扭曲的脸,而是一口悬浮于虚无中的巨锅,锅底铭刻着无数人脸,层层叠叠,皆在无声嘶吼。
而在那巨锅中央,竟有一口更的鼎炉,其纹路与陆野心口的金纹完全一致!
“双灶相连……血脉为引……”
一道嘶哑、破碎、不属于现世的声音,突然在他记忆最深处炸响——那是盲眼厨临死前的最后一句话,曾被他当作疯言疯语遗忘多年。
可此刻,每一个字都像刀子般剜进神识:
“你娘当年就是在这里……被炼成邻一口锅!”
轰——!
陆野脑中炸开一片血光,无数碎片般的画面闪现:女人跪在祭坛中央,双手被锁链贯穿,胸口裂开,心口金纹与锅鼎共鸣;她抬头望,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悲悯与决绝。
“孩子……别吃这碗饭……”
“别当这灶……”
“逃啊……”
“啊——!!!”陆野仰头怒吼,眼角崩裂,鲜血混着青铜碎屑滴落锅郑
可就在这情绪失控的刹那,地面猛然炸裂!
轰隆——!!
一只透明手掌破土而出,直拍锅沿!
炉灵使现身,五指如刃,带着裁决万法的威压:“凡人不得窥视源灶!此景非尔所能承!”
陆野仓促侧身,肩头仍被擦中,血肉瞬间碳化,露出森森白骨。
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手中却死死护住那口铁锅。
可终究慢了一步。
锅身剧震,最后一口汤汁泼洒而出,溅落地面。
诡异的是——那汤水未散,未蒸,反而如活物般蠕动,分作四股,沿着地砖裂缝飞速流淌,最终在废墟中央汇聚成一幅模糊却完整的图案:一座沉于毒沼之下的古灶遗址,四周星轨环绕,中心一点赤芒,赫然是苏轻烟残卷缺失的那一角地图!
“这是……‘盲点’全图?!”陆野瞳孔骤缩。
而锅中仅剩的一滴汤汁里,影像仍未消散。
两个身影,重叠搅动一口巨锅——
一个是他母亲,长发披散,十指染血,正往锅中投入一块血肉;另一个,则是一个身穿灰袍、面容模糊的男人,眉心烙印着与陆野一模一样的金纹——初代宿主!
他们的动作同步,眼神交汇,仿佛在进行一场跨越时空的共谋。
“原来……从来不是我一个人在煮。”陆野喃喃,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是你们……一直在借我的手,重启什么?”
轰——轰——轰——
远处传来连绵爆炸,地窖顶部簌簌落尘。
敌袭已至,混沌司厨的大军正撕裂风沙,逼近野火居。
侦测波、封锁阵、元能锁链交织成网,要将这片区域彻底封死。
可陆野却笑了。
他缓缓抬起手,将匕首对准脸上最后一块尚存血肉的皮相。
“第二味:面目。”他轻声道,刀锋落下,毫无迟疑。
整张脸皮被剥离,坠入锅郑
火焰最后一次腾起,随即熄灭。
锅底残留的灰烬中,浮现出三个字,由混沌之力凝聚而成:
“来赴宴。”
他的身躯摇晃,几乎站立不住,右眼也逐渐被流动的青铜覆盖。
整张脸,已化为一面不断蠕动、自我重构的金属面具,唯有那一丝嗓音,还勉强辨得出是人类。
他撑着断墙,一步步走出地窖,迎向漫战火。
风沙扑面,残阳如血。
凌月的声音,悄然在他脑海中响起,温柔而沉重,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野哥……你还记得时候,我给你唱的那首摇篮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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