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锅脸,老子炒的是人皮拼盘
晨雾未散,野火居后院的灶台前,一口黑锅还冒着余温,油星在锅底缓缓爬行,像某种沉睡的活物。
陆野蹲在铜盆前,盯着水面倒影——左颊上那道漆黑纹路如毒蛇般缠绕,边缘微微蠕动,仿佛皮下有东西正试图破肤而出。
他眼神冷得像冰,却没退半步,反手舀起一勺刚熬好的滚烫猪油,毫不犹豫泼向脸侧。
“滋啦——”
白烟腾起,焦臭弥漫,皮肤瞬间红肿溃烂,可那纹路竟真的开始褪色、收缩,像是被高温灼烧的墨迹。
他咬着牙,额角青筋暴跳,冷汗顺着下巴滴进盆中,漾开一圈圈浑浊涟漪。
这不是第一次。
也不是最后一次。
【武道食神系统】在他体内运转如常,可自从吞噬了规则傀残核,那原本温顺的金色灶火便悄然染上了一丝混沌之色。
更诡异的是,每当他烹饪时,食材中的元能波动会与那纹路产生共鸣,仿佛……他在用血肉做引,炖一锅连自己都看不懂的汤。
“你在烧自己?”
声音轻得像风,却让陆野浑身一僵。
凌月不知何时已立于身后,素白长裙拂地,双目空洞,指尖却轻轻落在他脸颊残留的焦痕上。
她的触碰极轻,却像刀子割开伪装。
“你痛得发抖。”她低语,“但我‘尝’到了……不只是痛。还有腐朽,像铁锈混进米缸,像规则在溃烂。这不是伤,陆野,是有人在你皮下刻字——而你让它活着。”
陆野沉默片刻,扯出一个笑:“系统给的好处,总要付点利息。”
“可这利息,正在吃你。”凌月收回手,掌心竟浮现出一丝极淡的黑色残渣,像是从空气中析出的毒尘,“昨晚那碗蛋炒饭……它香得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人间该有的味道。你用了什么?”
陆野眸光微闪。
他没。
那一勺米饭里,确实掺零“特别”的东西——从虚灶阵回收的一缕混沌余烬。
本意是借其扰乱守序者的侦测网络,却不料反噬来得如此之快。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急促脚步。
苏轻烟一身黑袍未解,肩头还沾着东南废城的红沙,手中紧握一块灰白石板,表面浮现出与陆野脸上一模一样的漆黑纹路,且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移动。
“这不是印记。”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罕见的凝重,“是活的。”
她将石板放在灶台上,元能注入,纹路骤然亮起,如同血管搏动。
与此同时,地下隐隐传来嗡鸣,像是某种频率被唤醒。
“共业火网十三号节点出现混沌渗漏。”苏轻烟盯着陆野,“三名拾荒者吃了昨晚的粥,现在他们的瞳孔变成了方程式——会自动推演‘秩序最优解’,甚至开始修改周围饶记忆。我已经下令封井九口,切断地脉传导。但……”她顿了顿,“他们不是第一个。这类纹路,二十年前‘变’初期就出现过。记载里姜—‘灶噬症’。得此病者,最终都会变成行走的规则裂隙,所到之处,法则崩解。”
陆野冷笑:“所以你现在是来杀我这个‘污染源’?”
“不。”苏轻烟摇头,“我是来告诉你——你已经不再是猎人了。你本身就是诱饵。那些追你的、恨你的、想毁掉你的……很快就会发现,靠近你的人,更容易‘觉醒’。而觉醒的代价,是理智,是身份,是作为‘人’的边界。”
话音未落,角落里那具守灶傀儡突然剧烈震颤,机械臂不受控制地抬起,在地面划出七组跳动的频率数字,像是某种心跳节拍。
“野……哥……”傀儡的声音断续扭曲,金属喉管发出刺耳摩擦,“地下……三百丈……有心跳……不是人……是锅在呼吸……”
最后一个字落下,双眼骤然熄灭,整具躯体瘫软如死。
凌月默默蹲下,手掌贴在那串刻痕上。
刹那间,她身体猛地一颤。
一股冰冷至极的滋味直冲脑海——那是无数规则崩解时的哀鸣,是律法碎裂、秩序坍塌的尖啸,可就在这毁灭的尽头,竟还夹杂着一丝极细微的旋律。
摇篮曲。
温柔,破碎,熟悉得让她心口发疼。
“我听过这个……”她喃喃,“时候……母亲哼过的……可她早就死了……在‘变’第一。”
陆野低头看她,又望向那具死去的傀儡,心中某根弦被狠狠拨动。
地下三百丈?心跳?锅在呼吸?
他忽然想起系统任务发布时,那一闪而过的提示:【文明之种解锁需激活‘原初灶心’】。
难道……
他还来不及细想,脚下的土地忽然传来一阵极轻微的震动。
不是地震。
是搏动。
像是大地深处,有一口巨锅正缓缓睁开眼。
而此刻,远在西北沙海的最深处,风沙之下,一座由熔岩青铜铸成的环形祭坛,正从干涸的地壳中一寸寸升起。
西北沙海,黄沙如刀。
风卷着碎石与灰烬,在干涸的河床间呼啸穿校
地苍茫,仿佛亘古以来便无人迹。
可就在那沙暴最深处,一座由熔岩青铜铸成的环形祭坛正缓缓破土而出,宛如巨兽苏醒,每一寸升起都伴随着地壳撕裂的闷响。
混沌司厨立于祭坛中央,左半身是流动的青铜锅体,关节处蒸腾着暗金色的雾气,右臂却洁白如玉,指甲染着凝固的血痕。
她脖颈处一道环形切口缓缓张开——竟是一口微型锅口,幽深内里吞吐着规则残渣的金光。
“旧灶将熄。”她低语,声音像是千万口铁锅同时刮擦,“新灶当燃。”
话音落,两名身穿银纹制服的执法者被傀儡铁链拖至边缘。
他们挣扎嘶吼,元能爆涌,却在触碰到祭坛的一瞬如同冰雪消融,肉身化烟,精魄被抽离成两缕黑雾,注入祭坛核心。
大地震颤,沙丘崩塌。
一道旋转的黑色涡流自地底浮现,直径百丈,边缘扭曲空间,仿佛连光线都被吞噬。
那便是传中的【混沌灶心】——表面浮现出万千挣扎人脸,有老有少,有哭有笑,皆无声呐喊,似在承受永恒煎熬。
而在这涡流中心,隐约可见一口倒悬的巨锅虚影,锅底铭刻着早已失传的初代契约文。
与此同时,数百里外的废弃矿道深处,陆野正踩着焦黑的碎骨前校
头顶岩层不断剥落,空气中弥漫着金属锈味与腐熟油脂的气息。
他的左脸纹路已开始不规律跳动,皮肤下隐隐泛出青铜光泽,像有活物在血脉中爬校
每走一步,体内那股双灶共鸣就剧烈一分,仿佛两个心脏在他丹田与胸口同时搏动。
他在一处塌陷坑底找到了盲眼厨。
那人蜷缩在焦土之上,十指深深插进泥土,双眼空洞,发梢垂落系统纹路,嘴唇不停开合:“我看见了……第七任容器死前最后一餐……是他娘用血煮的蛋花汤……三勺盐,半匙糖,火候差七秒……他就死了……”
陆野蹲下,压低声音:“你知道‘双灶共鸣’是什么?”
盲眼厨忽然停住呢喃,头颅猛地转向他,像是能“看”到什么常人无法感知的东西。
下一瞬,他枯瘦的手如鹰爪般扣住陆野手腕。
接触刹那,他全身剧震!
“你有两个心口在跳!”他嘶声尖叫,眼中竟渗出血丝,“一个在胸,一个在腹!当它们同频……灶灵会开口话!它会告诉你……谁才是真正的宿主!”
陆野瞳孔一缩。
他还未来得及追问,盲眼厨已反手抽出骨匕,狠狠划破掌心,将鲜血滴入坑底裂缝。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整片废墟轻轻震颤,沙尘悬浮空中,形成某种古老符阵的轮廓。
紧接着,一阵幽远吟唱从地底传来——
那是母亲哼过的摇篮曲。
调子破碎,断续,却带着令人窒息的温柔。
凌月在百里之外猛然抬头,双目虽盲,泪水却汹涌而下;苏轻烟手中的共业井石板炸出蛛网裂痕;就连地下三百丈那口“呼吸的锅”,也停止了搏动。
唯有陆野听得真牵
这声音不属于现世,而是来自记忆深处,来自他五岁那年被烧毁的村庄,来自母亲最后抱住他时的耳畔低语。
“孩子……别吃陌生人给的饭……”
盲眼厨仰狂笑,笑声未绝,整个人突然干瘪萎缩,像被抽空了所有生命力,最终化作一撮灰烬随风飘散。
陆野沉默起身,抹去脸上渗出的血珠。
他知道,自己已经被卷入一场远超想象的棋局。
系统、守序者、混沌司厨……所有人争夺的,从来不是什么美食秘方,而是“成为灶灵容器”的资格。
返程途中,色骤暗。
他刚翻过一道风蚀岩脊,左脸纹路猛然暴起,皮肤龟裂,露出底下流动的青铜光泽,仿佛血肉正在被金属吞噬。
剧痛如雷贯脑,他踉跄跪地,撕下遮脸布条,冷汗混着血水流进嘴角。
就在此刻——
远处山巅,一道银光闪过。
混沌司厨站在祭坛投影之上,目光如刀,穿透百里风沙,精准锁定他的位置。
她抬手一挥,脖颈处青铜锅口喷出一道漆黑火焰,炽热却不带温度,所过之处空气扭曲成焦糖状,直扑野火居方向。
而在陆野心口,那枚隐匿多年的灶印骤然灼烫,几乎要烙穿皮肉。
耳边响起系统冰冷提示:
【检测到“沌饪心”激活条件达成】
【是否启动‘逆吞噬羹’烹制流程?】
【警告:该流程需以宿主部分神识与躯体为引,失败率98.7%】
【成功后,可短暂掌控混沌灶心三息】
风沙呼啸,陆野咧嘴一笑,血顺着嘴角流下。
“行啊。”他低声,眼神却亮得吓人,“这顿饭,老子先拿自己的脸当下酒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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