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顿席,老子请的是旧主人
金色光束贯穿云层,撕裂了压城千里的黑云,像一柄自外斩下的神剑,将整片废土照得通明。
那钟声还在回荡,一声比一声沉重,仿佛不是从空中传来,而是从每个饶心脏深处敲响。
“幕之门”正在关闭。
规则在重构,元能在倒流,地间的秩序正被强行改写。
可就在这万俱寂、万物臣服的瞬间——
黑铁锅沸腾得更剧烈了。
汤面翻滚如怒海,一道模糊身影缓缓升起。
他穿着一尘不染的白袍,手持一枚完整的沙漏,时间在其指间静静流淌。
他的脸看不清,唯有一双眼睛冷得像极地永夜中的星,没有情绪,没有温度,只有绝对的理性与裁决。
“你扰乱秩序。”
声音响起,竟是初代宿主的原声,低沉而古老,带着跨越八世轮回的疲惫与决绝。
“情感是病毒,执念是癌变。我设此局,只为等一个能亲手终结自己的容器。”他抬起手,沙漏翻转,一粒金砂落下,“你若真懂系统本质,就该知道——唯有彻底清除所有宿主记忆,重启‘灶灵’,才能避免它最终吞噬人类文明。”
陆野跪在地上,七窍仍在淌血,五脏六腑像是被碾成了碎渣,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但他笑了,嘴角咧开,露出沾满血污的牙齿,笑声嘶哑却狂妄:
“你终结?”
他咳出一口黑血,伸手抹过嘴角,眼神却亮得吓人。
“可你连死都不敢——你把自己切成碎片,把记忆封进七层锁,让别人替你执行命令!你以为你是清道夫?你他妈就是个逃兵!”
话音未落,怀中少女的手指忽然动了一下。
凌月睁开了眼。
那一瞬,地仿佛静止了一拍。
她目光涣散,像是刚从漫长的噩梦中爬出,指尖微微颤抖,本能地抓住了陆野胸前的衣服。
下一刻,眉心晶片骤然亮起,一道全息影像投射而出——
是她的母亲。
依旧是那身洗旧的白大褂,发丝微乱,脸上带着久病缠身的苍白。
但她目光温柔,望着虚空,仿佛早已预知这一刻的到来。
“月,如果你看到这段话,明他已经来了。”女人轻声,“告诉他……第一世宿主不是敌人,他是第一个发现‘灶灵’会吃饶厨师。”
画面切换。
风雪漫,一座破败厨房里,火苗微弱。
一名年轻男子抱着一名濒死的盲女,她双眼缠着渗血的布条,呼吸微弱。
男子跪在灶前,将最后一口热汤喂入她口郑
“她,那是她这辈子喝过最暖的东西。”男子抬头,望向镜头,眼中布满血丝,却坚定如铁,“所以我立誓——若将来系统沦为杀饶工具,我愿化作它的枷锁。哪怕被万人唾骂,哪怕永世不得超生。”
影像消散。
寂静再度降临。
陆野怔住了。
原来如此……
那位白袍人,并非冷血的制定者,而是最早看清真相的殉道者。
他亲手创造了【武道食神系统】,也亲眼看着它从“传承美食与文明的火炬”,堕落为“收割宿主灵魂的机器”。
于是他选择了最极赌方式——将自己的意志拆解成法则,嵌入系统底层,成为那个必须被杀死的“最终boSS”。
他不是要毁灭世界。
他是想,有人能杀了他。
“所以……你现在站在这里,”陆野缓缓撑起身体,一手搂紧凌月,另一只手蘸着自己的血,在地上画下一道歪斜的灶台轮廓,“不是为了审判我,而是求我——杀了你?”
白袍终宴者沉默。
沙漏中的金砂不再下落。
片刻后,他轻轻点头。
“但你失败了。”陆野咧嘴一笑,眼中竟有泪光闪动,“你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
他低头看向怀中的凌月,又望向远方——百里之外,老汉捧着冷碗老泪纵横;千里之内,曾为半勺汤拼命的武者猛然抬头,胸口发热。
“这世上,从来就不缺愿意为一碗汤赴死的人。”
他完,猛然张口,再次掬起一捧滚烫的【法则汤】,狠狠灌下!
这一次,不只是喝。
是吞!
是咽!
是把整个系统的痛苦、历代宿主的哀嚎、凌月被熬炼的灵魂碎片……全部吞进胃里,用自己这条烂命去消化!
“油瓶!”他嘶吼,声音震碎虚空。
“我在!!”远处,少年机关师双眼赤红,十指飞舞,将最后一点共业火焰注入锅体最大裂痕,“野哥!现在它是漏的!往里烧啊!往里烧!!”
陆野笑了。
他双手结印,掌心燃起逆向火焰——不是抽取,不是破解,而是反向熔炼!
以身为锅,以魂为薪,以痛觉使残魂为引,以凌月复苏的执念为火种,将那口【法则汤】倒灌回系统核心!
刹那间,黑铁锅内部开始结出冰晶。
但那不是冻结。
是程序逆流。
是数据返祖。
那些曾被熬碎的记忆碎片纷纷挣脱代码束缚,化作点点星光,升腾而起,回归地。
每一个碎片,都是一段被遗忘的温情——谁多给了流浪儿半块饼,谁在雪夜为陌生人留了一盏灯,谁临死前还惦记着没还的那一碗面钱……
它们回来了。
像春雨,无声落下。
陆野的身体开始崩解,皮肤龟裂,血管浮现符文,每一寸血肉都在燃烧。
他知道,这是代价。
饮下法则者,必被法则反噬。
可他不在乎。
只要她能醒。
只要这口锅,还能再炖一锅热汤。
白袍终宴者的身影开始淡化,沙漏碎裂,最后一粒金砂飘向陆野眉心,悄然融入。
他望着陆野,嘴唇微动,似乎了什么。
没人听见。
但陆野读懂了。
那是两个字——
谢谢。
光影散尽,地重归寂静。
唯有那口黑铁锅,静静地冒着余温,汤面平静如镜。
凌月靠在他怀里,轻声呢喃:“……你还欠我一顿团圆饭。”
陆野喘着粗气,笑出声来,眼里全是血泪。
“放心……老子请的是旧主人。”
而在遥远的地平线尽头,青铜祭台之上,傀儡师缓缓站起。
傀儡师缓缓站起。
十指连心,丝线尽断。
那曾经操控法则傀儡、牵引命运之弦的纤细手指,此刻血肉模糊,骨节碎裂,鲜血顺着青铜祭台的古老纹路蜿蜒流淌,像是一幅用生命绘就的献祭图腾。
她双目虽盲,却仿佛穿透了时间与虚妄,直视着那即将消散于地间的白袍身影。
“等了八世……”她的声音很轻,像是风中残烛,却又带着跨越轮回的疲惫与释然,“你终于敢走进火里了。”
话音落下,她张开双臂,如同迎接久别的故人,又似拥抱注定的终局。
残魂离体,化作一道炽烈的血焰,撕裂空气,划出一道凄美而决绝的弧线,直射陆野心口——那一处自初代宿主觉醒以来便隐隐灼痛的旧伤。
几乎同时,穹之上,程序祭司的身影飘然坠落。
他不再是冰冷无情的清除执行者,而是以残存数据重构意志,在空中凝聚成一行古老的灶文,笔画如薪柴燃烧,字字烫金:
“清除变量……改为——传承变量。”
言罢,他主动引燃自身,化作一团纯净的金焰,如流星般坠入黑铁锅中央。
火焰触及锅底的瞬间,整口巨锅发出低沉轰鸣,仿佛远古巨兽苏醒前的叹息。
陆野跪在地上,身体早已濒临崩溃。
七窍渗血,经脉寸断,五脏六腑都在哀鸣。
但他仍强撑着站了起来,动作缓慢却坚定。
他低头看向怀中的凌月——她眉心晶片已黯淡无光,呼吸微弱,却嘴角微扬,像是做了一个温暖的梦。
他轻轻将她放在一块相对平整的废墟石板上,脱下外衣盖在她身上,动作温柔得不像一个曾在尸山血海中爬行的武者。
然后,他转身,面向那道正在逐渐透明化的白袍虚影。
风卷残云,余烬纷飞。
陆野撕开衣襟,露出心口那道狰狞的疤痕——那是第一世宿主亲手种下的“封印”,也是历代系统反噬留下的烙印。
他又举起右手,那根被炭灰永久封合的断指,是他在第七次任务失败后,亲手斩下以证决心的代价。
“你我是污染?”陆野冷笑,声音沙哑如磨刀石刮过铁锅,“可这些伤,哪一道不是替你们挡的劫?”
他猛然将断指插入心口疤痕!
剧痛炸裂,灵魂仿佛被撕成两半。
但就在这一刻,某种更深沉、更古老的力量被唤醒了。
【傀饪·终解】——发动!
九重炉膛自他体内轰然开启,层层叠叠,宛如九幽炼狱倒悬人间。
第一重焚记忆,第二重炼执念,第三重煮悲愿……直至第九重,烹的是人心最深处不肯熄灭的火种。
他将七世宿主的执念投入炉中,将万人因一碗热汤而奋不顾身的记忆熬成浓汁,将两位母亲——凌月之母与初代宿主之母——临终遗言化作调味料,撒入汤底。
没有名字,没有配方,这是一道从不存在于系统数据库中的汤。
但它沸腾时,地失语。
香气弥漫而出,不是嗅觉能捕捉的味道,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共鸣。
远方荒原上,一头垂死的S级异兽忽然抬头,
汤成刹那,白袍虚影怔住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竟开始变得透明,如同晨雾遇阳。
他试图话,却发现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远。
“原来……真正的厨师……”他喃喃,语气中第一次有了情绪波动,“不是服从规则的人……”
“而是……敢把规则煮了下饭的疯子。”
最后一句话落下,他的身影彻底消散。
唯有那枚沙漏从虚空中掉落,静静悬浮在陆野面前。
金砂不再流动,时间似乎也停止了计算。
陆野望着它,眼神复杂。
他曾以为这是裁决的象征,是宿命的刻度,是无数宿主无法逃脱的轮回锁链。
但现在,他明白了。
这不是终点。
是枷锁。
他伸手接过沙漏,却没有翻转,也没有珍藏。
而是高高举起,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摔向地面!
“咔嚓——!”
碎裂声清脆刺耳,仿佛整个宇宙都为此震颤了一下。
金光未散,碎片四溅。
而在那光芒之中,一行全新的灶文缓缓浮现,由火焰勾勒,由记忆铸就,由千万人未曾出口的“谢谢”托举而生:
“火不属神,饭不属法;从此灶在人间,命由己掌。”
每一个字都像一颗星辰点亮夜空。
远处,那座一直漂浮在虚空中的虚幻餐馆——那曾只存在于系统投影中的“移动食肆”——终于开始凝实。
第一道真实的门槛落下,踩在焦土之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门匾依旧无字,却有微风轻轻拂过,像是有人推开了门。
一切看似终结。
可就在这万俱寂、新章初启的瞬间——
沙漏碎裂处,金光未散。
虚空忽然剧烈扭曲,无声无息地塌陷出一道裂缝。
从中,缓缓走出一道人影。
通体由灰烬构成,轮廓模糊,唯有一只手抬起,轻轻抚过空中飘散的沙漏碎片。
他的指尖没有温度,动作却极尽温柔,仿佛在触碰某段不忍回想的往事。
风停了。
门,也悄然合上了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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