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口锅,老子烧的是命门
无形灶火轰然暴涨,十丈火光冲而起,竟将整片废土的夜幕撕开一道裂口。
那火焰已非寻常元能所化,而是由记忆、执念、牺牲与逆命之意志共同熔炼而成——混沌初开般的灰白光泽中,浮现出一口真实存在的灶台,通体刻满倒置的符文,锅中翻滚着一碗血汤。
汤色赤红如熔岩,热气升腾间,竟凝成模糊人影:是少年陆野,瘦、褴褛,手里还攥着半块发霉的压缩饼干。
他站在火焰深处,望着眼前这个浴血而立的男人,嘴角缓缓扬起,轻声问:“这顿饭……还热吗?”
没有回答。
但陆野眼眶骤然一热,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
他强忍着没让泪水落下,只是缓缓点头。
少年笑了,身影如烟散去。
而在另一侧,白袍终宴者静立虚空,手中沙漏悄然翻转,细沙无声流淌。
那晶莹剔透的玻璃壁上,赫然浮现一个编号——07。
只是一闪,便归于沉寂。
可就在那一瞬,整片战场的时间流速彻底错乱。
崩塌的断墙竟在三秒内复原,砖石逆飞回原位,随即又轰然炸裂;空气中残留的能量残影来回穿梭,仿佛时间正在反复倒带。
最令人惊骇的是,灰毛狗那具早已碳化的尸骸,四肢竟微微抽搐了一下——它最后的灶魂,在“逆命之火”的牵引下,被短暂唤醒了一瞬。
那一瞬,它空洞的眼窝中似有微光闪过,仿佛还在守护着什么。
陆野单膝跪地,胸口插着那柄由木勺熔成的赤铁之刃,鲜血不断涌出,顺着疤痕流入心口的倒置灶图。
可他没倒,反而猛地抬头,眼神如刀。
那是对整个“剧本”的挑衅。
系统深处传来细微震鸣,像是某种古老协议被强行撬动的齿轮声。
【死人席·启】已被激活,而“双容器共鸣”突破临界值的提示,正以数据流的形式在意识底层闪烁。
但他不能让任何人察觉——尤其是凌月的识虫群,那些银色微光仍在空中盘旋,如同精密的扫描仪,随时可能触碰到“源核日志”的边界。
不能再泄一丝波动。
“油瓶!”陆野低喝,声音沙哑却如铁锤砸落,“断共业链!”
机关师早有准备,浑身机甲爆出刺目火花,双手狠狠拍向地面。
七十二处备用燃料舱接连引爆,轰鸣声此起彼伏,火焰一道接一道熄灭。
最后一道主灶之火也被强行压缩,仅剩一线微光,蛰伏于陆野心口疤痕之郑
这一招看似收力认输,实则是将所有外溢的时间残响尽数封入体内经脉。
他的五脏六腑此刻如同高压熔炉,每一寸血管都在承受着逆燃时间的反噬。
但他咬牙撑住——只要不爆,就不算输。
风卷着灰烬掠过焦土,战场陷入诡异的寂静。
苏轻烟踉跄上前,脸色惨白如纸,颈间的金色纹路如活蛇般扭动不止,冷汗浸透了她的衣襟。
她颤抖着伸手,指尖几乎要触碰到那口仍在低鸣的无形灶台。
“我能……感觉到它在叫我。”她声音微弱,却带着一种近乎宿命的颤栗,“那个‘我’……不是现在的我。”
她瞳孔微缩,脑海中忽然闪过无数碎片画面:一座悬浮于云海之上的黑色高塔,一本自动书写的账册,以及……另一个身穿黑袍、手持朱笔的自己,正冷冷俯视众生。
那是未来的她?还是过去的她?
不,都不是。那是本源之我。
阴账之力本就是生死契约的具象,而微型赤玉,正是连接过去与未来的锚点。
如今,双容器共鸣引发共振,外界的“时间法则”开始与她体内的赤玉产生强烈呼应——再这样下去,她的意识将彻底被拉入时间长河,沦为规则的傀儡。
“不协…我还不能丢掉‘现在’。”她咬牙,猛然抽出腰间短刃,寒光一闪,手腕喷出血线。
鲜血滴落于阴账残卷,墨迹瞬间翻涌,自动写下新契:
姓名:苏轻烟
事项:斩断外部共鸣
代价:记忆回溯三层
账页无火自燃,黑焰腾起,缠绕上她整条手臂。
剧痛让她几近昏厥,但她死死撑住。
黑焰所过之处,赤玉的震频被硬生生压回可控区间——这是她以“生死账”之权,强行篡改自身命运轨迹。
契约成立。
法则退避。
可就在她松一口气的刹那,陆野猛然转头,目光如电射来。
“你做了什么?”他声音低沉。
“等价交换。”她勉强一笑,唇角溢血,“这次,换我请你。”
陆野沉默片刻,最终只是闭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眼时,眼中怒火已敛,只剩深不见底的寒潭。
使徒死了,但清除程序不会停止。
终宴者的沙漏仍在转动,编号07一闪而逝,绝非偶然。
而更可怕的是——系统竟然允许“死人席”开启,甚至默许了情感变量的注入。
这意味着什么?
要么是系统出现了漏洞……
要么,这一切,本就是它计划的一部分。
远处,凌月站在废墟边缘,识虫群环绕周身,银雾如潮水般明灭不定。
她的手指紧紧攥着控制终端,指节发白。
刚才那一幕——陆野自刺心口、火焰吞噬时空、少年与白袍人同现——全都被识虫记录了下来。
数据流在她脑中高速运转,解析、重组、推演……
忽然,识虫群剧烈震颤!
银雾炸开一圈涟漪,一段从未见过的加密信息突兀弹出,像是从系统底层强行撕裂而出。
那是一段对话残影,字迹模糊,却清晰可辨:
【检测到双容器同步率突破67%……】
【启动情感剥离预备程序。】
【执行单位……】
最后一个词尚未显现,画面戛然而止。
凌月瞳孔骤缩,呼吸停滞。
她盯着那行未完成的指令,仿佛看到了深渊的入口。
而风,再次吹起了灰烬。凌月的识虫群在那一瞬几乎失控。
银色微光如惊涛骇浪般炸开,环绕她周身旋转的识虫猛然停滞,仿佛被某种无形之手掐住了命脉。
数据流在她脑海中轰然倒灌,原本清晰的解析路径瞬间扭曲、断裂,取而代之的是那段冰冷到令人窒息的完整对话残影——
【执行单位:法则行者。】
字迹浮现的刹那,她的世界崩塌了一角。
不是推测,不是推演,而是确凿无疑的事实。
系统在监控他们,在筛选“容器”,更是在清除“异常”。
而母亲……那个温柔又倔强的女人,并非死于某次任务中遭遇的异兽突袭,也不是什么意外数据崩溃——她是主动接入了终端核心,用自己作为跳板,试图拦截“清除协议”的第一道指令!
可结果呢?
反向抹除。
连魂都没留下一丝痕迹。
“你早就知道……”凌月死死盯着陆野那道染血的背影,喉咙发紧,声音卡在胸腔里出不来。
她想嘶吼,想质问,可更多的却是恐惧——如果连她母亲都挡不住这系统背后的意志,那他们所有人,不过是一场庞大实验中的耗材罢了。
而陆野……他是不是也早就看穿了一切?
所以他从不解释,从不辩白,只是默默接下所有伤痛与代价,像一头沉默的野兽,在暗夜里独自舔舐伤口。
他知道。
可他什么都不。
“你得对。”一道冷硬如铁的声音撕裂寂静,“偷时间者,篡命轨者,皆不可存。”
法则行者自虚空中缓步走出,每踏一步,地面便凝结出一圈霜环。
他的双臂缠绕着由纯粹时间冰晶构成的锁链,链节之间浮动着古老符文,那是被废土遗民称为“律”的终极裁决之力。
他眸光无波,却带着审判众生的冷漠:“双容器共鸣已扰动因果长河,若不及时净化,整个时烬墟都将陷入永恒回环。唯有毁灭载体,重启协议,方能维持系统纯净。”
话音未落,局部空间骤然冻结。
空气化作透明坚冰,连飘落的灰烬都被定格在半空。
苏轻烟闷哼一声,手臂上的黑焰竟开始凝固,阴账残卷发出哀鸣般的低吟。
油瓶怒吼着启动最后能源护盾,可机甲表面已爬满裂纹。
灰毛狗仅存的灶魂微光剧烈摇曳,仿佛随时会熄灭。
三秒。
轮回之子突然抱头跪地,双眼翻白,口中溢出鲜血:“他要杀陆野!三秒后出手!不……不对,我已经看不见未来了……它乱了!”
话音未落——
法则行者消失了。
下一瞬,已立于陆野身后,冰晶锁链如毒蛇暴起,直绞其脖颈!
这一击快得超越感知,避无可避,哪怕是王阶巅峰武者,在这种距离下也只有身首分离的结局。
但陆野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回头。
只在锁链即将触碰到皮肤的刹那,猛地咬破舌尖,一口滚烫的精血喷出,正落在胸前那道尚未完全熄灭的灶火残痕上!
“轰——!”
本该消散的火焰竟骤然复苏,扭曲、升腾,化作一道模糊却熟悉的虚影——
瘦、褴褛,手里还攥着半块发霉压缩饼干的少年陆野。
那孩子站在火中,抬头望着如今浴血而立的男人,眼神清澈,却又透着一种跨越时空的悲悯。
他抬起手,一掌推出。
没有元能爆发,没有异象滔。
只有一道极淡的时间涟漪,轻轻荡开。
可就是这道涟漪,撞上了法则行者的锁链。
“咔嚓——”
冻结的空间寸寸龟裂,冰晶如玻璃般碎裂剥落。
那曾斩断过无数强者命途的律锁链,竟在接触虚影掌力的瞬间,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扭曲——仿佛时间本身,在这一刻偏移了轨道。
众人震惊。
凌月瞳孔剧震,识虫群疯狂闪烁,记录下这违背常理的一幕:一个早已死去的“过去之我”,竟能干涉现世法则?
法则行者第一次露出动容之色,低语:“不可能……‘昨日之火’怎会具象化?这是……逆命?”
陆野缓缓转过身,嘴角淌血,眼中却燃着比火焰更炽烈的东西。
他抬起染血的手,指向自己心口那道倒置灶图,声音沙哑却如刀劈山岳:
“你容器必须死?”
他冷笑。
“可这口灶,烧的从来就不是容器——”
“是我自己煮的命。”
风止,火熄,地仿佛也为之一静。
而就在钟楼残骸的阴影深处,那个本该因预知反噬而昏厥的轮回之子,缓缓抬起头,嘴角扬起一丝诡异微笑,轻声呢喃:
“这次……我没看见。”
晨光悄然刺破废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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