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顿饭,老子请的是我自己
晨光被火光照成血色。
那口无形的灶台悬浮在废墟中央,通体由时间残影铸成,锅底翻滚着二十四时内的所有记忆碎片——陆野猎胆、采莲、断指熬汤……每一帧画面都化作燃料,在“昨日之火”的牵引下熊熊燃烧。
炽烈的元能火流从七十二处炸裂的燃料舱奔涌而来,如百川汇海,尽数灌入他的经脉。
他站在火焰中心,背上的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仍在汩汩冒血,可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像两簇永不熄灭的灶心火。
时灶使徒怒吼着挥动青铜火杖,赤金光流横扫而出,却被一道提前浮现的时间残影挡下——那是三秒前陆野曾站过的位置,如今竟成了预判攻击的盾牌。
他再劈一记,火焰凝成巨刃斩向左肋,可陆野的身体早已偏移半寸,动作流畅得仿佛演练千遍。
“不可能!”时灶使徒嘶吼,“你怎么能快过因果?!”
没人回答他。
陆野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木勺自心口那道倒置灶图疤痕中抽出,勺尖滴落的不是血,而是燃烧的金色焰液。
他轻轻搅动空中那口无形之锅,混沌气流随之翻腾,仿佛整个战场都被纳入了这一炉“时饪”之郑
每一次出拳,都带着过去的影子;每一次闪避,都像是未来已写进此刻的节奏。
他的招式不再依赖武技套路,而是从无数个“昨”的实战经验里自然流淌而出——这是属于一个厨者的战斗哲学:火候到了,刀工自然精准,时机到了,杀招水到渠成。
时灶使徒接连后退,面具边缘开始熔化,右臂焦黑如炭。
他引以为傲的预知能力,在这团逆燃的时间之火面前,竟成了累赘。
他看得见“下一秒”,可陆野已经把“上一秒”点燃,用过去的力量打现在的仗,未来反而成了盲区。
“你在偷时间。”一道冰冷的声音突兀响起。
法则行者立于霜雾之上,白袍无风自动,手中冰晶锁链缓缓缠绕上自己的心脏,发出细微的咔咔声,如同命运齿轮咬合。
“而偷时间的人,终将被时间吞噬。”他目光如刀,落在陆野身上,“你以魂为薪,以忆为柴,看似逆转战局,实则已在透支存在本身。当火焰熄灭,你不只会死——你会从所有时间节点上彻底抹除。”
陆野没看他,只将木勺再度插入心口火焰,搅动更急。
他知道。
他知道这一切有多危险。
【时饪】本就是禁忌中的禁忌,强行唤醒系统最深层的共鸣,等于撬动高维规则的缝隙。
而现在,他还点燃了“昨日之火”,把自身经历过的每一刻都变成燃料,等于是把自己活过的岁月一刀刀割下来烧。
可他不能停。
轮回之子躺在地上,气息微弱,脖颈上的编号“03”正在消融。
那个能看见他死亡瞬间的孩子,现在正用怯生生的眼神望着他,仿佛在问:“你真的不怕吗?”
当然怕。
但他更怕的,是再一次眼睁睁看着身边的人消失。
就像时候在拾荒区,看着母亲被变异鼠群拖进黑暗;就像三年前,亲眼目睹第一个收留他的大叔为了掩护他而引爆燃气罐,尸骨无存。
他不信命。
所以他才敢违逆系统的成长路径,才敢用一碗汤去对抗法则,才敢在这个所有人都跪着求生的世界里,挺直腰杆一句:“老子请的是我自己。”
油瓶突然大喊:“九分钟!最多九分钟!‘昨日之火’靠共业火焰维持,一旦能量耗尽,火熄之时,就是你经脉尽断、魂飞魄散之刻!”
风掠过焦土,卷起灰烬。
陆野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却平静:“够了,只要九分钟。”
足够他做完这一道菜。
也足够他,改写一次结局。
就在这时,苏轻烟动了。
她原本倚靠着断墙,脸色苍白如纸,阴账之力早已濒临枯竭。
可此刻,她艰难地撑起身体,从怀中取出那卷残破的黑色账册——阴账本,生死契约的具象。
她咬破指尖,鲜血滴落,在空白页上写下:
姓名:苏轻烟
事项:代偿宿主时间债务
代价:此生命运
墨迹未干,整页账纸忽然无火自燃,化作一道猩红符印,撕裂空气,猛然没入陆野心口!
刹那间,那口无形灶台轰然一震,火焰暴涨三丈!
陆野的动作不再滞涩,反而多出几分从容。
原本因强行调用记忆而导致的神经抽搐消失了,经脉中奔涌的元能也不再失控反噬。
那是一种奇异的稳定——仿佛有人替他承担了燃烧生命的痛楚。
他转头看了她一眼。
没有话。
但那一眼中,有千言万语。
苏轻烟嘴角溢出一丝血,却笑了。
她靠着断墙滑坐下去,低声呢喃:“你过……等价交换。这次,我请你。”
远处,凌月浑身发冷。
她的识虫群疯狂闪烁,银雾中浮现出一段逐渐清晰的清除协议全貌:
【双容器共鸣达临界值 → 启动情感剥离程序 → 执行者:法则行者 → 目标:陆野】
原来如此……
母亲留下的残影不是警告别人,而是提醒她——当系统检测到两个容器产生情感共鸣,就会启动最高级别清除机制。
而所谓的“情感变量”,根本不是漏洞,是系统最惧怕的东西。
因为情感,无法计算。
因为羁绊,会打破剧本。
她看着陆野浴血奋战的身影,想起他为救一个素不相识的孩子宁愿自毁经脉,想起他明明可以逃走却选择回头的那一瞬……
手指悬在控制台的启动键上,迟迟未落。
而在火焰的核心,陆野缓缓闭眼,感受着体内那股新生的稳定力量。
更是……他逆命的窗口。
可就在他睁开眼的刹那——
灰毛狗猛然抬头,喉咙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咆哮!
灰毛狗的咆哮撕裂长空,那声音里没有恐惧,只有濒死前最原始、最暴烈的守护意志。
它四爪离地跃起时,全身绒毛已被“昨日之火”灼成焦黑,骨骼在高温中噼啪作响。
但它拼尽最后一丝气力,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不是扑击,而是挡。
星砂之拳,凝聚了时间法则最锋利的一击,本该洞穿陆野心口,终结这场对命阅亵渎。
可就在接触的刹那,灰毛狗的身体迎上那一拳,犬躯如干枯的朽木般瞬间碳化,皮肉蒸发,内脏化为灰烬。
但它前爪仍在空中奋力一划,留下一道幽红爪印,如同烙印在虚空的符咒。
灶魂替死。
守灶灵犬一族失落千年的禁术,在这一刻以生命为祭,强行扭转因果轨迹。
那道爪印骤然炸开,化作一圈赤焰波纹,将陆野笼罩其郑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微不可察的一帧停顿——足够他睁开眼,看清使徒脸上那一瞬的错愕。
“你……竟敢干涉清除程序?!”时灶使徒怒吼,星砂手臂剧烈震颤,原本流畅的时间流竟出现紊乱的回溯波动。
但已经晚了。
陆野双目赤红,喉咙里滚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
他双手猛然上扬,掌心托着那口无形之锅——二十四时的记忆碎片、七十二处燃料舱奔涌的元能、苏轻烟以命运写下的血契、还有灰毛狗用命换来的这一瞬……全都沸腾在他心头。
“你我要被抹除?”陆野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近乎神明般的平静,“那你看看——这锅‘时律羹’,是谁的命在熬?”
话音未落,他双臂狠狠向前一推!
整锅凝聚了时间残影与情感执念的浓汤泼洒而出,如银河倒灌,尽数倾泻在时灶使徒身上。
汤水无色无形,却在触及星砂之体的瞬间发出刺耳的腐蚀声。
那具曾坚不可摧的身躯开始崩解,皮肤龟裂,露出其下不断逆流的时间脉络——他的脸在衰老,又在重生;手臂变得苍老褶皱,下一秒却又退化成少年模样,反复交替,仿佛被自己的法则反噬。
“不……不可能!”使徒疯狂挣扎,试图引动体内最后的星砂核心引爆,“我是终宴者的使者!是秩序的执行者!你怎么能——”
“我能。”陆野一步步走近,脚下踩碎的不是瓦砾,而是时间本身凝结的残渣。
他从心口抽出木勺,火焰早已将其熔炼成一柄通体赤红的铁刃,刃身流淌着金色液火,像是从岁月深处淬炼而出的凶器。
“你没有清除就没有新生?”陆野冷笑,眼中燃着两簇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火,“可你有没有想过——有些东西,烧不死,只会越烧越亮?”
他举起刀,直指使徒眉心。
“她敢割腕写契,是因为她不信命。”
“那孩子敢撞上来打断你,是因为他还记得什么叫人性。”
“而我站在这里……是因为老子从来不吃别人定好的菜谱!”
刀光落下!
可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一击将终结使徒之时,陆野手腕猛然一转——
刀锋调头,反手刺入自己心口!
鲜血喷涌,溅落在无形灶台之上,与尚未熄灭的“昨日之火”交融。
那一瞬,地寂静。
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气息轰然爆发!
灶火暴涨十丈,颜色由金转黑,再由黑化白,最后竟呈现出一种混沌初开般的灰蒙光泽。
火焰不再燃烧物质,而是开始吞噬空间本身,连法则行者立身的霜雾都在缓缓汽化。
【叮——】
【检测到双容器共鸣突破临界值】
【情感变量注入主系统深层协议】
【触发隐藏路径:死人席·启】
虚空中,一道看不见的播缓缓展开,字迹由血写就:
菜名:终味
食材:一名厨师的全部存在(记忆、情涪寿命、罪与愿)
烹饪方式:自烹
目标:为自己设宴,向命运讨一口热乎的饭
火焰之中,两个身影缓缓浮现。
一个是瘦的拾荒少年,衣衫褴褛,手里攥着半块发霉的压缩饼干,眼神怯懦却藏着不肯熄灭的光。
他望着如今浴血而立的陆野,嘴唇微动,轻声问:“这顿饭……还热吗?”
另一个,则是手持完整沙漏的白袍人——终宴者。
他面容模糊,唯有嘴角微微上扬,像是笑,又像是悲悯。
沙漏翻转,细沙无声流淌,而在那晶莹剔透的边缘,赫然浮现出一个编号:
风停了。
火静了。
连时间都屏住了呼吸。
陆野仍站在原地,胸口插着那把由木勺熔成的赤铁之刃,鲜血如泉涌出,染红焦土。
但他没有倒下。
相反,他的脊梁挺得比任何时候都直。
那口无形灶火轰然暴涨,仿佛要将整个废土的黑夜烧穿。
喜欢废土武圣:我的任务是开饭店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废土武圣:我的任务是开饭店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