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兴元年正月初一,新年的第一缕阳光照进洛阳城时,整座城市还笼罩在节日后的慵懒郑但皇城内的气氛却截然不同——这是新帝登基后的第一个元日大朝会,也是长雄正式执政的开始。
寅时三刻,还没亮透,宫门外已经停满了官员的轿马车驾。各位大臣们穿着崭新的朝服,在寒风中搓着手,低声交谈着。话题自然离不开新帝登基后的种种变化,更离不开今日大朝会可能宣布的新政。
“听陛下要减税?”户部侍郎低声问旁边的同僚。
“我也听了,减三成呢!”另一位官员压低声音,“这可是大手笔,自永徽初年以来就没这么减过。”
“国库能撑得住吗?永徽朝攒下的家底虽厚,可也不能这么花啊。”
“谁知道呢,等会儿朝会上就见分晓了。”
议论声在寒风中飘散,直到宫门开启,百官鱼贯而入。
辰时正,太极殿钟鼓齐鸣。
长雄袁昶登上御座,今日他穿着崭新的十二章衮冕,冠冕上的十二旒白玉珠串轻轻晃动。虽然这身行头他已经在禅让大典上穿过一次,但今日的感觉格外不同——从今日起,他是这帝国名副其实的主人了。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百官跪拜,山呼声震殿宇。
“众卿平身。”长雄的声音沉稳有力。
待百官起身后,礼部尚书出列,按照惯例宣读元日贺表。接着是各部院奏报新年事宜,都是些程序性的事务。但所有人都知道,重头戏在后面。
果然,当例行程序走完后,长雄开口了:“诸位爱卿,今日是长兴元年元日,朕有几件事要宣布。”
殿中顿时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第一件,”长雄环视殿中百官,“自即日起,全国田赋、丁税,减免三成,为期一年。”
尽管早有传闻,但当这话从皇帝口中正式出时,殿中还是响起一片轻微的吸气声。减免三成赋税,这意味着国库将少收数百万贯钱粮。几位户部官员的脸色明显变了。
“陛下,”户部尚书硬着头皮出列,“减免赋税固是仁政,然则国库开支浩繁,北疆军费、官员俸禄、河工漕运,皆需钱粮。若减免三成,恐难支撑啊。”
长雄早有准备,平静道:“爱卿所虑,朕已知之。然则永徽三十七年,各地仓廪皆满,太仓存粮可供三年之用,内帑积银不下千万。减免一年赋税,虽有所减,但不至于伤筋动骨。”
他顿了顿,继续道:“再者,减税非为虚名,实为养民。民富则国强,民贫则国弱。这些年虽逢盛世,然江南水患、北方寒潮,百姓亦不易。减免赋税,让百姓休养生息,来年方能更好为国出力。”
这番话得有理有据,户部尚书张了张嘴,终究没再反驳。
“第二件,”长雄继续宣布,“大赦下。除谋逆、杀人、贪墨百贯以上者,其余罪囚皆可赦免或减刑。狱中轻犯,可放归乡里;流放之徒,可减刑期。”
刑部尚书出列领旨。
“第三件,”长雄的声音提高了一些,“自今日起,朕将遵循‘永徽故事’,延续父皇时期的各项善政。一条鞭法将继续推行,驿站系统继续完善,海外贸易继续鼓励,格物院继续支持。凡永徽朝行之有效的政策,一概不变。”
这话让不少老臣松了口气。他们最怕的就是新帝登基,全盘推翻前朝政策,折腾得朝野不宁。如今皇帝明确表示延续永徽朝政策,无疑是颗定心丸。
“但是,”长雄话锋一转,“延续不是照搬。永徽政要中,父皇多次强调‘因时制宜’。朕将在延续的基础上,根据时势变化,做适当调整。具体如何调整,待朕与诸位爱卿细细商议。”
这番话既表明了继承,又展现了创新,得滴水不漏。殿中百官纷纷点头。
宣布完三项大事,长雄又补充道:“此外,朕已下旨,命各州府核实人口田亩,重新编造黄册。凡有官吏借机加派、勒索者,一经查实,严惩不贷。减免的赋税,必须实实在在落到百姓头上。”
朝会持续到午时才结束。百官退出太极殿时,一个个面色各异。有人兴奋,有龋忧,有人盘算,但所有人都明白:一个新的时代,真的开始了。
消息传得飞快。不到两个时辰,洛阳城里已经传遍了“新皇帝减税三成”的消息。茶馆酒肆里,百姓们议论纷纷。
“听了吗?新皇上减免三成赋税呢!”
“真的假的?三成?那我家今年能少交一石粮了!”
“皇上圣明啊!永徽爷就是好皇帝,他儿子看来也不差。”
“先别高兴太早,还得看底下官吏执行得怎么样。别上面减三成,下面加五成。”
民间议论纷纷之际,皇城内的御书房里,长雄正在与几位心腹重臣召开朝会。
“陛下,”参知政事张浚第一个发言,“减免赋税确是仁政,老臣亦表赞同。只是老臣担心,地方官吏执行不力,好政策变成害民政。”
长雄点头:“张公所虑极是。朕已想好了对策。”他从案头拿起一份奏折,“这是朕让御史台拟的方案:第一,将减免赋税的诏书刻成石碑,立于各州府县衙门前,让百姓皆知;第二,派御史分赴各道,暗访减税执行情况;第三,设立举报箱,凡有官吏阳奉阴违者,百姓可匿名举报,一经查实,举报者赏,违法者严惩。”
几位大臣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赞许。这位新皇帝,思虑确实周全。
“还有一事,”枢密使陈继先道,“减免赋税,百姓自然欢喜。但军费开支不可减,北疆薛延陀虽内乱,但实力尚存,不得不防。这减税带来的缺口,如何填补?”
长雄早有准备:“陈公放心,军费一文不减。缺口从三处补:其一,内帑拨付一部分;其二,削减宫廷用度,朕已下令,今年宫中各项用度减两成;其三,鼓励海商,增加市舶司关税收入。”
他顿了顿,笑道:“其实朕算过一笔账,减免三成赋税,国库确实少收不少。但百姓手中钱多了,就会多消费,市面繁荣了,商税自然增加。一来一去,未必真亏多少。”
户部尚书眼睛一亮:“陛下这是……这是‘藏富于民’?”
“正是。”长雄点头,“银子堆在国库里是死钱,流通到市面才是活钱。百姓有钱买布,织工就有活干;有钱买粮,农人就多种地;有钱盖房,工匠就有收入。如此循环,经济才能活起来。”
这番经济之道,得几位老臣连连点头。他们没想到,这位新皇帝不仅有仁心,还有如此明晰的经济头脑。
朝会结束后,长雄独自留在御书房。他走到窗前,望着窗外尚未融化的积雪,心中思绪万千。
减免赋税,这个决定他考虑了很久。登基之前,他就多次与父皇商讨。永徽帝支持他的想法,但提醒他:“减税易,执行难。你要做好被官吏阳奉阴违的准备,要做好被言官批评‘沽名钓誉’的准备。”
他记得当时自己回答:“儿臣不怕批评,只怕百姓得不到实惠。”
如今诏书已下,开弓没有回头箭。他必须把这件事做好,做踏实。
“陛下,”内侍轻声进来,“太上皇派人送来了这个。”
长雄接过,是一个锦海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本装订精致的册子,封面上写着《永徽政要·税赋篇》,还有一张纸条:“减税之事,重在落实。可参考此篇之一条鞭法’推行经验。父字。”
长雄心中一暖。父亲虽然退居温泉宫,不再过问朝政,但还是在默默关注着他,支持着他。
他翻开册子,里面详细记录了永徽朝推邪一条鞭法”时的种种经验和教训:如何防止胥吏借机加派,如何应对地方豪强抵制,如何处理特殊情况……每条下面都有永徽帝的亲笔批注。
看着这些熟悉的字迹,长雄眼眶微热。他知道,父亲这是把毕生的经验都传给了他。
接下来的日子里,减免赋税的诏书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发往全国各州府。按照长雄的要求,每份诏书都附有详细的执行细则和监督检查办法。
正月十五,元宵佳节。洛阳城张灯结彩,比往年更加热闹。百姓们因为减税的消息,手头宽裕了些,买起花灯、糖果来也大方了不少。街市上人流如织,欢声笑语不断。
长雄微服出宫,带着几名贴身侍卫,混在人群中感受这喜庆的气氛。他走到一处茶楼前,听到里面书人正在讲新编的故事:
“……话那新登基的长兴皇帝,登基第一件事就是减免赋税三成。这可了不得!您各位想想,一石粮少交三斗,一家五口就能多出一石五斗粮,够吃两三个月呢!这就叫仁政,这就叫明君!”
茶客们纷纷叫好。有人高声道:“要是真能落到实处,那才是好皇帝!”
书人接话:“这位爷得对!所以啊,皇上圣明,下旨立碑公示,还派御史巡查。听已经有几个县令因为阳奉阴违被摘了乌纱帽啦!”
茶楼里又是一片喝彩。
长雄在门外听着,嘴角露出微笑。他转身对侍卫低声道:“走,去别处看看。”
他们又逛了几条街,看到百姓们确实比往年过节更加欢快。卖元宵的贩生意兴隆,孩子们拿着新买的玩具追逐打闹,老人们坐在街边晒太阳聊,的都是减税的好事。
当然,也不是全无问题。在一处巷口,长雄听到几个老农在议论:
“减税是好事,可咱们村那个王大户,已经放出话来,明年地租要涨两成。”
“啊?为什么?”
“他朝廷减了税,佃户得了实惠,地租自然该涨。”
“这不是把皇上给的恩典吞了吗?”
“那有什么办法,地是人家的……”
长雄听得眉头紧皱。这个问题他倒是没想到。减免的是朝廷赋税,但地主若趁机涨地租,实惠还是到不了真正的贫苦农民手郑
回宫后,他立刻召集相关大臣商议。经过一番讨论,最终决定:一方面严令禁止地主借机涨租;另一方面,对于无地或少地的贫农,由官府提供种子、农具资助,帮助他们开垦荒地或改善生计。
政策一道道出台,一项项落实。长雄几乎每都工作到深夜,批阅奏章,接见大臣,听取汇报。他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减免赋税这项仁政,真正落到实处。
二月初,第一批巡查御史回到洛阳,带来了各地执行情况的报告。总的来,大部分州县执行得不错,百姓确实得到了实惠。但也查出七个县的官吏阳奉阴违,或继续按原额征收,或巧立名目加派。长雄毫不手软,该免的免,该抓的抓,雷霆手段震慑了那些心存侥幸之人。
消息传开,百姓对新皇帝的信心大增。街头巷尾开始流传这样的民谣:“长雄,真仁义,减赋税,养万民。立石碑,明法令,查贪官,不徇情。”
听到这些民谣,长雄心中欣慰,但更多的是压力。百姓的期望越高,他的责任就越重。减免赋税只是一时之策,如何让百姓长久富足,才是真正的难题。
这日傍晚,他再次微服出宫,来到洛阳城外的田庄。春耕即将开始,田野里已有农人在忙碌。他走近一处田埂,与一位老农攀谈起来。
“老丈,今年春耕准备得如何?”
老农打量了他一眼,见他穿着普通但气质不凡,以为是城里来的读书人,便笑着回答:“托皇上的福,减了三成赋税,今年能多留些种子,也能给牛多喂些料。日子有盼头啦!”
“那就好。”长雄又问,“除了减税,您觉得朝廷还能做些什么,让百姓过得更好?”
老农想了想:“要是能修修水渠就好了。咱们这儿靠吃饭,雨水多了涝,雨水少了旱。要是官府能组织修渠,旱涝保收,那才是长久之计。”
长雄点头记下。接着又问了几个人,得到的建议五花八门:有的希望官府提供更好的农具,有的希望平抑粮价,有的希望整治豪强……
回宫的路上,长雄一路沉默。他知道,减免赋税只是一个开始,要真正让百姓过上好日子,还有太多事要做。
御书房里,烛光通明。长雄摊开纸笔,开始撰写他的第一篇治国长策。标题是:《论养民富国之要》。
他写道:“为政之道,首在养民。养民之要,不在减税一时,而在兴利长久。修水利、劝农桑、平物价、抑豪强、兴教化、通商旅……此皆养民之实政也。”
写到深夜,他终于停笔。窗外月色如水,洛阳城在夜色中安静沉睡。而这座皇宫里,新的皇帝正在为他的人民,谋划着一个更加美好的未来。
减免赋税的仁政,如同春风,吹遍鳞国的每一个角落。而这才只是长兴时代的开始,更多变革,还在后头。百姓们在期盼,历史在注视,这个刚刚开启的时代,将会走向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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