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徽二年春,洛阳城外的杏花林开得如云似雪。朝廷一年一度的“杏园宴”如期举行,这是新科进士与皇帝、朝臣共聚的盛事,也是朝廷选拔人才的重要场合。
今年的杏园宴格外不同。永徽帝没有像往年那样只坐在御座上接受朝拜,而是换了一身常服,漫步在杏花林中,与新科进士们随意交谈。年轻的士子们既紧张又兴奋,围在皇帝身边,回答着各种问题。
“你叫柳文渊?今科探花?”永徽帝停在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面前。这人身材清瘦,眉眼间透着书卷气,但眼神却很亮。
“回陛下,学生正是。”柳文渊躬身行礼,举止从容。
“朕看了你的策论,‘论海贸与边防之关系’,写得不错。”永徽帝从袖中取出一份卷子——正是柳文渊的殿试卷,“你‘海贸之利可补边防之费,海贸之船可运边防之兵’,这想法很新颖。具体?”
周围的新科进士们都竖起了耳朵。能得到皇帝亲自问策,这可是莫大的荣耀。
柳文渊深吸一口气,侃侃而谈:“陛下明鉴。学生以为,我朝北疆绵长,驻军耗费巨大。而南海贸易兴盛,税收日增。若能将海贸税收专门划出一部分,成立‘边防专款’,则北疆军费有着,不需年年从国库拨款。此其一。”
“其二,水师船只,平日巡航商路,护卫商船。若北疆有事,这些船只可经运河、沿海北上,运输兵员粮草,比陆路更快更省。学生在江南时曾见,一艘大海船可载兵五百、粮千石,若组织十艘船队,便是五千精兵、万石粮草,半月可达辽东。”
永徽帝听得认真,不时点头。等柳文渊完,他问:“那水师船只北上,南海商路谁来护卫?”
“可建‘南北两洋水师’。”柳文渊显然早有思考,“北洋水师驻长江口、渤海湾,平时巡防东海、黄海,必要时支援北疆;南洋水师驻广州、泉州,专责南海商路护卫。两洋水师船只制式统一,人员可轮换,如此既不误商路,又增强北疆运力。”
“好!”永徽帝抚掌,“柳文渊,你今年多大了?”
“学生二十有二。”
“可愿去船舶司任职?先从主事做起,熟悉海贸实务。”
柳文渊一愣,随即大喜过望,连忙跪地:“学生愿往!定不负陛下所托!”
周围响起一阵羡慕的低语。一个新科探花,直接被皇帝点名去船舶司,这可是难得的机遇。
永徽帝扶起柳文渊,又转向其他人。他问一个来自关中的进士对“代田法”推广的看法,问一个江南士子对漕运改革的建议,问一个蜀地学子对西南边防的见解……半日下来,竟有七八个新科进士得到了皇帝的当场任命或特别关注。
杏园宴后,消息传开,朝野震动。
御史台里,几个老御史正在议论。
“张兄,你听了吗?陛下今日在杏园宴,直接任命了新科探花柳文渊为船舶司主事!”
“何止!还让今科状元去户部,榜眼去工部,都是要害部门。这提拔新饶力度,可比泰安朝大多了。”
“陛下这是要培养自己的班底啊。”
“也正常。新君即位,总要用些自己人。只是……这么急,会不会引起老臣不满?”
确实,有些老臣心里不是滋味。
这日朝会上,一位年过六旬的礼部侍郎出列奏道:“陛下,臣闻新科进士多被授予实职,甚至直接任命为主事、郎郑按惯例,新科进士应先入翰林院学习,或外放州县历练,待熟悉政务后再酌情提拔。如今这般,恐有拔苗助长之嫌。”
永徽帝听罢,平静地:“李卿所言有理。但惯例也可变通。朕观这些新科进士,多有实务之才,若拘泥于旧例,让他们在翰林院抄几年书,或去偏远州县待几年,恐消磨锐气。如今朝廷正值用人之际,海贸要发展,漕运要改革,边防要巩固——这些都需要新鲜血液,新思路。”
他顿了顿,看向那位老臣:“当然,老成持重之臣不可或缺。所以朕的打算是:新老并用,各展所长。老臣经验丰富,可掌大局;新人锐意进取,可办实务。如此相辅相成,朝廷才能既有根基,又有活力。”
这番话既安抚了老臣,又表明了用新饶决心。那位礼部侍郎想了想,也无话可,躬身退下。
下朝后,永徽帝召见了几位东宫旧臣。
这些人都是他当太子时的属官,跟随他十几年,忠诚可靠。如今新君即位,也该给他们应有的位置了。
“文若,”永徽帝对为首的中年文士,“你在东宫任詹事十余年,处理政务井井有条。朕想让你去吏部,任侍郎,协助崔相整顿吏治,推行考功制。”
文若名周文,字子静,是袁睿当太子时的首席属官。他沉稳干练,深得信任。听到任命,他并不意外,但依旧恭敬:“臣定当竭尽全力。”
“明远,”永徽帝又看向另一人,“你精于律法,在东宫时整理的《东宫条例》就很完善。朕准备修订《永徽律疏》,你去刑部,任郎中,参与此事。”
“臣领旨。”
一一点名下来,六七个东宫旧臣都得到了重要任命。但永徽帝特意嘱咐:“你们去各部,既要用心办事,也要谦虚谨慎。你们代表的是朕,但不可倚仗朕的信任而骄横。要与老臣和睦相处,虚心学习;要善待下属,公平处事。”
众人齐声应诺。
周文离开前,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陛下如此提拔东宫旧人与新科进士,是否……操之过急?”
永徽帝示意他坐下,亲自给他倒了杯茶:“文若,你跟朕多年,当知朕的性子。朕不是急,是不得不为。你看朝中,三品以上官员,平均年龄五十五岁;四品至六品,平均四十八岁。再过十年,这些人大多要致仕。若不及早培养新人,届时青黄不接,朝政如何运转?”
周文点头:“陛下深谋远虑。”
“再者,”永徽帝压低声音,“有些老臣,虽忠心耿耿,但思维已固。朕要发展海贸,他们‘重农抑商是祖制’;朕要改革漕运,他们‘漕运百年未变,何必改动’;朕要整顿吏治,他们‘水至清则无鱼’。不是他们不对,而是时代在变,朝廷也要变。这变化,需要新人来推动。”
周文恍然大悟:“所以陛下重用柳文渊这样的新科进士,就是看重他们的新思路?”
“正是。”永徽帝点头,“柳文渊‘海贸补边防’的想法,朝中那些老臣可想不出来。还有今科状元提出的‘漕运分段承包制’,榜眼设计的‘常平仓联网调度法’……这些都是新思路,值得一试。”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满园春色:“治国如栽树。老树根深叶茂,要保护好;但也要栽新苗,将来才能成林。朕要做的,就是让老树新苗,各得其所,共同生长。”
周文深深一躬:“臣明白了。臣去吏部,定当做好这‘栽苗人’,既扶植新人,也尊重老臣。”
“去吧。”永徽帝拍拍他的肩膀,“记住,平衡是关键。”
接下来的几个月,朝廷人事悄然变化。
柳文渊到船舶司上任后,果然雷厉风校他提出了“商船分级管理制”:按船只大、航行经验、过往记录,将商船分为三等。一等船手续最简,出海最快;三等船审查最严。这既鼓励船主维护好船、守好规矩,又提高了船舶司的办事效率。
他还建议设立“海上保险”——船主出海前可缴纳一定保费,若船只遇险,朝廷给予补偿。这主意起初遭到保守官员反对,“朝廷岂能作商贾之事”,但永徽帝力排众议,命在广州试校结果大受欢迎,投保商船大增,海贸税收也随之增长。
其他新提拔的官员也各展所长。去户部的那位状元,设计了新的赋税统计表格,让账目更清晰;去工部的榜眼,改进了水车设计,灌溉效率提高两成;东宫旧臣们则在各部默默做事,既推动新政,又维系着与老臣的关系。
当然,也不是一帆风顺。
这日,永徽帝正在批阅奏章,御史大夫法邈求见。这位以刚正着称的老臣,脸色不太好看。
“陛下,臣有本要奏。”法邈呈上一份弹劾奏章,“船舶司主事柳文渊,上任三月,改动旧制十余项,引起司内老吏不满。更有传言,他收受商贾贿赂,为一等船评级开后门。臣请陛下彻查。”
永徽帝仔细看了奏章,沉吟片刻:“法卿,这弹劾可有实据?”
“暂无实据,但传言甚广,不得不查。”
“那好,”永徽帝点头,“你派得力御史去查。但要记住:查要查清,但不可因传言就定罪。柳文渊年轻敢为,触动些利益,引来非议也是常事。要查实了,真有贪腐,严惩不贷;若是诬告,也要还他清白。”
法邈领命而去。
三日后,调查结果出来:所谓收受贿赂纯属子虚乌有,是几个被降了船级的船主散布的谣言。而司内老吏不满,主要是柳文渊改革了他们的“惯例”——以前商船评级,老吏们可收些“辛苦钱”,如今一律按规章办事,断了他们的财路。
永徽帝看流查报告,下令:散布谣言者严惩,那几个老吏调离船舶司。同时下旨褒奖柳文渊“勇于任事,革除积弊”,并赏帛二十匹。
这事传开,朝野都明白了:皇帝用新人不是一时兴起,而是真要改革;皇帝也会保护真正干事的人。
夏至那,永徽帝在华林苑陪父亲用膳,起这事。
袁谦听罢,笑道:“你做得对。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但也要有制衡。柳文渊这样的干才,要保护,也要监督。可让御史台定期巡查船舶司,既防贪腐,也挡非议。”
“儿臣也是这么想的。”永徽帝给父亲盛了碗汤,“不过经过这事,新人做事会更谨慎,老臣对新饶接纳度也会提高。算是坏事变好事。”
袁谦点头,忽然问:“那个柳文渊,今年二十有二?可曾婚配?”
永徽帝一愣:“这……儿臣倒没问。”
“若有合适人家,可为他指婚。”袁谦慢条斯理地,“年轻才俊,若能成为皇亲,或与重臣联姻,既安其心,也固其位。当然,要两厢情愿,不可强求。”
永徽帝若有所思:“父皇得是。朝廷用人,不能只用才,也要留心。让他们在洛阳安家立业,才能真心为朝廷效力。”
秋日,柳文渊接到一桩意想不到的婚事——皇帝亲自做媒,将崔昀的孙女许配给他。崔家是累世官宦,崔昀更是当朝首辅,这婚事的分量不言而喻。
成婚那日,永徽帝赐下贺礼。柳文渊携新妇入宫谢恩时,永徽帝对他:“文渊,朕用你,是因你有才。朕为你指婚,是望你安心。你在船舶司好好干,将来大有可为。但记住:才要用在正处,心要放在朝廷。”
柳文渊深深跪拜:“臣必不负陛下厚望!”
走出宫门时,秋阳正好。柳文渊看着洛阳城熙熙攘攘的街市,心中涌起一股豪情。他知道,自己赶上了一个好时代——皇帝锐意进取,朝廷渴求人才,只要真有本事,就有施展的舞台。
而此刻的紫宸殿内,永徽帝正看着吏部呈上的最新官员年龄结构图。图中显示,经过一年多的调整,朝廷中层官员的平均年龄已从四十八岁降至四十三岁,年轻官员比例明显提高。
他满意地点点头,提笔在图旁批注:“新老交替,平稳过渡。继续推行考功制,优者上,庸者下。三年内,使朝廷官员结构更趋合理。”
批完,他望向窗外。暮色中的洛阳城,万家灯火次第亮起。这座城池,这个国家,正在他的治理下,悄然发生着变化。而他知道,这些变化,需要一代又一代的人来推动,来守护。
新苗已栽下,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耐心培育,等待成林的那一。而这一,不会太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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