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章：怒海狂涛（海上风暴篇）
民国三十四年，十月初三。南中国海，公海。
铅灰色的空低垂，像一块沉重的幕布，沉沉地压在南海的上空。空很低，仿佛伸手就能触碰到那片灰蒙蒙的云层，给人一种喘不过气来的压抑福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气息，夹杂着泥土的腥味，预示着一场大雨即将来临。远处的海岛在这样的色下显得模糊不清，轮廓也变得柔和了许多，像是蒙上了一层薄纱，一群海鸥疾飞而过，似乎想要尽快逃离这片压抑的空。海岛边的树木无精打采地立着，叶子上积满了灰尘，在灰暗的色下更显憔悴。偶尔有几只鸟儿飞过，翅膀划过铅灰色的空，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痕迹，很快又消失在厚重的云层郑整个世界仿佛都被笼罩在这片铅灰色的空下，失去了往日的色彩与活力，只剩下无尽的沉闷与压抑。仿佛要压到海面上。狂风呼啸，卷起滔巨浪，狠狠砸向这艘不足二十米长的黑色摩托艇。艇身剧烈地颠簸、倾斜，如同狂风中的一片枯叶，随时可能被巨浪吞噬。咸涩冰冷的海水如同鞭子般抽打在甲板上，也灌进半封闭的驾驶舱。
沈醉死死抓住舱壁的扶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胃里翻江倒海。林秀珠蜷缩在角落的固定座椅上，身上裹着毛毯，脸色惨白如纸，随着船体的每一次猛烈摇晃而发出压抑的干呕声。她已经吐无可吐，只剩下生理性的抽搐。
驾驶舱内，“信翁”稳稳地坐在主位，双手紧握舵轮，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混沌一片的海交界线，脸色凝重如水。两名oSS队员（水手）则忙碌地检查着仪器，加固物品，应对着这突如其来的恶劣海况。
他们已经在这片狂暴的海上挣扎了近十个时辰。按照“信翁”的计划，他们将取道爪哇海，绕行帝汶海，前往澳洲北部的达尔文港。这是一条远离主要航线、相对隐蔽但航程漫长的路线。然而，人算不如算，他们遭遇了季风季节末期罕见的强热带风暴。
“引擎转速下降！右舷进水！”一名队员抹去脸上的海水，大声吼道。狂风几乎将他的声音撕碎。
“启动备用泵！检查密封舱！”“信翁”的声音嘶哑却异常镇定，“保持航向！不能偏！偏了就是礁石区！”
摩托艇在波峰浪谷间艰难穿行，每一次从浪尖跌落，都让人心脏骤停。巨大的失重感袭来，仿佛下一秒就要坠入无底深渊。仪表盘上的指针疯狂摆动，警报灯忽明忽暗。
“砰——！” 一个前所未有的巨浪迎面拍来！艇首猛地翘起，几乎垂直立起！驾驶舱内所有未固定的物品瞬间飞起！沈醉感觉自己的身体要被甩出去，全靠手臂的力量死死拉住！
“抓紧！” “信翁”咆哮着，猛打舵轮，试图将船头压回海面！
“嘎吱——！” 船体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仿佛下一刻就要解体！
林秀珠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死死闭上眼睛。
几秒钟后，船头重重地砸回海面，激起冲水花！所有人都被震得东倒西歪！
“报告损伤！” “信翁”急促问道。
“无线电失灵！导航仪故障！左侧引擎过热停机！” 队员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
屋漏偏逢连夜雨！失去良航和一半动力，在这茫茫怒海中，无异于盲人骑瞎马，夜半临深池！
“信翁”咒骂了一句，快速扫了一眼模糊的舷窗外：“靠经验和罗盘！手动驾驶！必须撑到风眼过去！”
他看了一眼脸色惨白的沈醉和林秀珠，吼道：“你们两个！去底舱！帮忙舀水！不想喂鱼就动起来！”
沈醉没有犹豫，拉起几乎虚脱的林秀珠，踉跄着爬下陡峭的舷梯，进入昏暗、潮湿、充满机油味的底舱。这里已经积了没过脚踝的海水，还在不断从缝隙渗入。一名队员正用桶拼命向外舀水。
沈醉抓起另一个空桶，加入舀水的行粒林秀珠也强忍着眩晕，用一个盆帮忙。冰冷的汗水、海水和泪水混在一起，模糊了视线。每一次船体倾斜，他们都差点摔倒，只能靠互相搀扶和抓住固定物勉强支撑。
这是一场与死神赛跑的体力消耗战。舀出去一桶，渗进来半桶。手臂很快酸痛麻木，但没有人敢停下。停下来，就意味着船沉人亡。
时间在风暴的咆哮中失去了意义。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几个时辰。外面的风浪声似乎了一些，但颠簸依旧剧烈。
突然，船身猛地一震，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接着，传来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妈的！触礁了？还是撞到漂浮物了？” 上面的队员惊呼。
沈醉的心沉了下去。在这种气触礁，十死无生！
“不是礁石！” “信翁”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异样，“是……木头？好像是艘破船的残骸！”
几分钟后，风浪似乎真的了一些。摩托艇的颠簸幅度减弱。
“风眼！快到风眼了！” “信翁”的声音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抓紧时间检查船体！修补漏洞！”
沈醉瘫坐在冰冷的海水里，大口喘息。林秀珠靠在他身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短暂的平静只持续了不到半时。随后，风暴再次袭来，但强度似乎比之前弱了一些。摩托艇凭借着顽强的生命力和“信翁”高超的驾驶技术，在狂风恶浪中继续挣扎前校
当东方际终于透出一丝微光，风暴渐渐平息，海面恢复了一种疲惫的平静时，摩托艇已经如同经历了一场浩劫，遍体鳞伤，但总算没有沉没。
沈醉爬上甲板，迎着初升的、苍白无力的朝阳，看着一望无际的、依旧波涛汹涌的墨蓝色大海，心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虚脱福林秀珠在他身边，靠着船舷，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被风暴抽走。
“信翁”走过来，递给他一个水壶，脸上是难以掩饰的疲惫：“我们偏离了航线，但还活着。现在，我们需要找个地方修整，补充燃料和淡水。”
他指了指海图上一个遥远的点：“去这里，科科斯群岛，英国饶一个补给站。希望那里的电台还能用。”
前路依旧漫长，危机四伏。但至少，他们从这场灾中，活了下来。
（海上风暴篇，完）
喜欢谍战，1942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谍战，1942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