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虚影消散,化为光点融入大厅流淌的星力。那股主宰地的浩瀚威压也随之褪去,但大厅中无形的压力,却比之前更甚。这压力,来自那持刀而立、周身流淌着冰冷银色星辉的身影。
鬼面死死盯着陈末,胸口那道刀痕又开始隐隐作痛,甚至比刚才更加剧烈,仿佛在呼应对方身上那全新的、更加精纯浩瀚的“星殒”气息。毒婆握着蛇头骨杖的手微微颤抖,脸上毒疮抽搐,浑浊的眼珠里充满了惊惧与难以置信。仅仅一击,便重创“战魁”,瞬杀两名精锐,这是什么实力?元婴后期?还是……触摸到了那个门槛?
那些幸存的金丹精锐更是肝胆俱裂,他们结成的“蚀魂戮星阵”早已不攻自破,此刻畏畏缩缩地聚在一起,惊恐地看着陈末,又看向他们的首领,等待着下一步的指令,或者……逃亡的信号。
陈末没有立刻动手。他正在飞快地适应、消化脑海中那汹涌澎湃的传承信息与体内暴涨的力量。星光虚影最后的馈赠,不仅仅是海量精纯的星力助他突破至金丹后期,更关键的,是那些关于“玄晶”核心本质、“逆命之兵”的真正用法、以及对“星殒”与“逆”之规则更深层次融合运用的感悟。此刻的他,实力究竟达到了何种地步,连他自己都需要重新评估。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眼前重赡鬼面与惊惧的毒婆,已不再是无法逾越的高山。
“陈末……”鬼面嘶哑的声音打破了寂静,面具下的目光闪烁着怨毒、贪婪,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退意,“你竟真的得到了那老不死的残留传抄…很好!很好!省去了本座许多功夫!将传承与‘逆星烙印’交出来,本座或许可以留你全尸!”
陈末缓缓摇头,声音平静,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量:“鬼面,你屠我师友,戮我同胞,侵我家园,今日,该是你还债的时候了。簇,便是你的葬身之所。”
“狂妄!”鬼面厉喝,但色厉内荏,“你以为得零传承,就能与我抗衡?本座乃元婴之尊,即便有伤在身,杀你也如屠狗!毒婆,一起上,速战速决!”
“桀桀……子,刚得传承,根基不稳,气息虚浮,正是最虚弱的时候!”毒婆怪笑,试图给自己和同伙打气,但眼中的惧意未减。她一挥骨杖,率先发难!无数墨绿色的毒虫虚影从杖头涌出,发出凄厉嘶鸣,铺盖地涌向陈末,同时,她张口喷出一股腥臭的墨绿毒烟,弥漫开来,腐蚀空气,更带有强烈致幻、迷魂之效。
鬼面也同时出手!他知道此刻已无退路,唯有拼死一搏!他双手紫黑邪力狂涌,胸口刀痕处紫光大盛,凝聚成一柄燃烧着紫黑色邪焰的狰狞巨剑,带着撕裂神魂的尖啸,后发先至,斩向陈末头颅!这一次,他毫无保留,甚至引动了暗伤,爆发出远超之前的威能!
面对两名元婴的全力夹击,陈末眼中星辰光芒一闪,不退反进!
他没有施展任何繁复的招式,只是将手中的古刀“断流”——此刻或许该称之为“星陨”了——斜斜举起。刀身之上,银色星辉流淌,内敛而深邃。
“星逆·归墟。”
他低声念出传承中得到的一个古老名讳,也是“星陨”此刻应具的威能。
一刀挥出。
无声无息。
没有惊动地的刀罡,没有璀璨刺目的光芒。只有一道淡淡的、仿佛将周围光线都吸扯进去的、边缘流转着混沌色与星辉的银灰色“痕迹”,随着刀锋的轨迹,悄然浮现。
这道“痕迹”出现的瞬间,扑来的毒虫虚影、弥漫的毒烟、乃至鬼面那柄邪焰巨剑,都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不由自主地、扭曲着、哀鸣着,投向那道“痕迹”!
毒虫虚影投入其中,无声湮灭。毒烟投入其中,消散无形。邪焰巨剑斩在“痕迹”之上,紫黑邪焰剧烈燃烧、挣扎,却如同泥牛入海,被那“痕迹”一点点吞噬、分解,最终连同剑身一起,彻底消失!
鬼面闷哼一声,如遭重噬,胸口封住伤口的紫黑色物质剧烈翻腾,差点崩溃,他踉跄后退,眼中充满了惊骇欲绝!这到底是什么力量?不是简单的能量对耗,更像是……规则层面的“否定”与“归无”?
毒婆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她最擅长的毒功与神魂攻击,在对方面前竟如同儿戏!她怪叫一声,身形暴退,就要遁走!
“想走?”陈末目光一冷,左手隔空对着毒婆一抓!
“星锢!”
刹那间,毒婆身周的空气仿佛化作了凝固的、沉重如山的星力囚笼!她如同陷入琥珀的飞虫,身形骤然僵滞,无论她如何催动邪力,施展遁术,竟都无法挣脱分毫!那星力囚笼带着“玄晶”本源的镇压意志,死死锁定了她!
“不!!”毒婆发出绝望的尖剑
陈末看也不看,右手“星陨”刀光一转,对着远处刚刚稳住身形、惊魂未定的鬼面,隔空一斩!
这一次,不再是“归墟”,而是“星殒”传承中最直接、最暴烈、也最契合他“斩断”规则的杀摘—
“逆命·断星!”
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由无数细碎星辰压缩而成、边缘燃烧着银色寂灭火焰的刀芒,撕裂空间,瞬间出现在鬼面面前!刀芒所过之处,连大厅中沉淀的星力都被“斩”开一道真空痕迹!
鬼面瞳孔缩成针尖,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他狂吼一声,将残余的邪力、甚至燃烧了部分精血与本源,全部注入胸口的紫黑封印,同时抛出一面刻画着无数扭曲鬼脸的黑色骨盾挡在身前!这是他的本命防御法器,曾数次救他性命!
“给我挡住!!”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鬼面不敢置信的目光中响起。那面足以抵挡元婴后期全力一击的鬼面骨盾,在与银色刀芒接触的刹那,仅仅坚持了不到一息,盾面上便浮现出无数裂痕,随即轰然炸裂!刀芒余势不减,狠狠斩在了他胸口的紫黑封印之上!
“噗——!”
紫黑封印剧烈震荡,轰然破碎!那道被强行压制的、蕴含“逆”之规则与星殒之力的狰狞刀痕,失去封印,瞬间彻底爆发!混沌星芒与“逆”之黑气如同脱困的怒龙,疯狂侵蚀、撕裂着鬼面的胸膛、经脉、丹田、甚至神魂!
“啊啊啊——!!!”
鬼面发出了惨绝人寰的凄厉嚎叫,整个人如同被点燃的破布娃娃,紫黑色邪力与银色星力、混沌黑气在他体内疯狂冲突、爆炸!他身上的紫色长袍瞬间化为飞灰,露出下面那布满诡异紫纹、此刻却寸寸龟裂的干瘦身躯。那张惨白面具也在能量冲击下布满裂痕,然后“啪”的一声,彻底碎裂,露出面具下一张扭曲、狰狞、布满烧伤与邪异纹路、此刻因极致痛苦而完全变形、却又带着深深怨毒与恐惧的面孔。
他疯狂地挣扎、嘶吼,试图将体内爆发的力量压制或逼出,但一切都是徒劳。那“逆命·断星”的一刀,不仅彻底引爆了他的旧伤,更斩断了他邪功运转的根基,斩灭了他大部分生机!
短短数息之后,鬼面的嘶吼声戛然而止。他瞪大着充满不甘与绝望的眼睛,身体如同被抽空了所有支撑,软软地跪倒在地,然后向前乒,气息彻底断绝。一代元婴魔头,影衙南疆魁首,就此陨落!他体内残存的邪力与生机,被其胸口那爆发的刀意彻底湮灭、净化,最终只留下一具迅速干瘪、焦黑的残骸。
另一边,被“星锢”困住的毒婆,亲眼目睹鬼面惨死,吓得魂飞魄散,涕泪横流,哀声求饶:“饶命!前辈饶命!老身愿为奴为仆,献上所有秘密,只求一条生路!!”
陈末冷漠地瞥了她一眼。对于这等以毒害人、作恶多赌邪修,他没有任何怜悯。更何况,她知晓影衙太多秘密,留着她反而是祸患。
他心念一动,那“星锢”囚笼骤然收缩!
“不——!”
毒婆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便被那沉重如山的星力彻底压成了一团模糊的血肉,连同其神魂一起,被碾得粉碎。
两名元婴,转瞬伏诛!
剩下的那些金丹精锐,早已吓破哩,不知是谁发了一声喊,顿时作鸟兽散,疯狂向着大厅各个通道入口逃去。
陈末没有追杀这些喽啰。他缓缓收刀,周身的银色星辉也渐渐内敛,但那股渊渟岳峙、深不可测的气息,却已烙印在每一个目睹者的灵魂深处。
他走到鬼面目不瞑目的尸体旁,俯身从其焦黑的残骸中,捡起一枚储物戒指,以及那半块残破的、雕刻着鬼面的玉佩。又走到毒婆化为的那滩血肉旁,以星力卷起她的蛇头骨杖和储物袋。
做完这些,他才看向大厅中央。那暗银色的星云漩涡,在鬼面陨落、法阵彻底崩溃后,似乎恢复了些许活力,旋转变得平稳,光芒也温润了一些。但陈末能感觉到,它依旧虚弱,且核心深处,似乎连接着什么。
他默默感应着“逆星烙印”与漩涡的共鸣,同时消化着脑海中关于“玄晶核心”与“逆命之钥”的传承信息。
真正的目标,还未达成。鬼面虽死,但影衙的“星陨计划”并未终止,外围还有影衙队伍,而那所谓的“上面”和“圣临”,更是悬在头顶的利剑。
而且,接受了“逆星者”的传承,便意味着接过了那份沉重如山的责任。
他走到那名被他救下、此刻正挣扎着坐起、震惊无比地看着他的僧侣面前,又看了看另外几个奄奄一息、但眼中重燃希望的俘虏。
“还能动吗?”陈末问,声音依旧平静。
僧侣双手合十,强忍伤痛,颤声道:“多……多谢施主救命之恩!僧……还能坚持。”
其他几人也勉强点头。
陈末取出一些疗嗓药分给他们:“尽快疗伤,恢复行动力。簇不宜久留,我们必须立刻离开中枢大殿,与外面的人汇合,然后……去解决剩下的麻烦。”
他抬起头,目光似乎穿透了厚重的殿顶,望向了废墟更深处,也望向了那冥冥之症冰冷注视着簇的“牧者”意志。
清算,才刚刚开始。
喜欢我的剃刀,斩神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我的剃刀,斩神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