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灵泉眼的滋养,远超凡俗药物。清冽的泉水蕴含的温和月华之力,如同最细腻的丝线,一点点修补着陈末受损的经脉与脏腑,抚平过度消耗带来的神魂疲惫。“逆星烙印”与手背的黑色纹身,也在这纯净灵气的浸润下,与陈末自身的混沌真元产生更深层次的共鸣,缓慢而坚定地强化着他的根基。
一夜无话,唯有泉水流淌的淙淙声,与山谷中偶尔响起的虫鸣。当第二日晨曦初露,第一缕光透过山谷缝隙,洒在氤氲着乳白色灵雾的泉面上时,陈末缓缓睁开了眼睛。
眸中神光湛然,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气息已然平稳悠长,不复昨日那般油尽灯枯的萎靡。体内伤势好了六七成,真元恢复了八成,最重要的是,与鬼面生死一战,尤其是最后融合白巫寨愿力斩出的那一刀,让他对自身力量的掌控、对“斩断”与“逆”之规则的领悟,又精深了一层。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蜕变,仿佛历经烈火淬炼的刀锋,褪去了浮华,只剩下纯粹的、内敛的锋芒。
他起身,蒸干身上水汽,换上白巫寨送来的一套干净青色布衣。布衣样式简单,却异常柔软舒适,隐隐带着阳光与药草的清香。
走出山谷,阿七正抱膝坐在一块青石上,望着谷口方向出神。听到脚步声,他猛地回头,看到陈末,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只鹿般跳下石头,跑到陈末身边,仰着脸,眼巴巴地看着他:“陈大哥,你好些了吗?”
陈末揉了揉他的头发,点头:“好多了。”
阿七这才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旋即又有些惴惴不安,低下头,声道:“陈大哥,我……我想学本事。像你一样厉害的本事。昨……昨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躲着,看着大家受伤……” 他抬起头,眼中是超越了年龄的认真与渴望,还有一丝未散的后怕与不甘。
陈末沉默地看着他。这孩子身世坎坷,历经磨难,心性坚韧远超同龄人。昨日血战,对他冲击极大,也激发了他变强的渴望。这念头,或许在他心中已埋藏许久。
“为什么想学?” 陈末问。
“我想帮陈大哥的忙!我不想再拖后腿!我想……我想保护自己,保护想保护的人!像陈大哥保护我们一样!” 阿七攥紧拳头,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保护……陈末心中微动。他想起了葛老,想起了黑水部那些惨死的战士,想起了白巫寨众人眼中的希冀。力量本身并无善恶,关键在于执掌力量的人,用它来做什么。阿七的心性,或许正适合走上这条路。况且,在这危机四伏的南疆,在这即将到来的风暴中,多一分自保之力,总是好的。
“学本事,很苦,很危险,甚至会死。” 陈末看着他,语气平静,“一旦踏上这条路,便难以回头。你确定?”
阿七用力点头,眼中没有丝毫犹豫:“我不怕苦!也不怕死!我怕的是……只能眼睁睁看着,什么也做不了!”
陈末凝视他片刻,缓缓道:“好。我可以教你。但能走到哪一步,看你自己的造化。”
阿七大喜过望,就要跪下磕头,被陈末拦住:“不必。我教你,并非收徒。只是给你一个机会。”
他带着阿七走到山谷一处僻静空地。韩烈与赵狰闻讯也赶了过来,他们伤势在泉眼和寨中巫药治疗下,已好了大半,此刻站在一旁,好奇地看着。
陈末没有立刻传授高深功法。他先仔细检查了阿七的根骨。这孩子根骨算不上绝佳,但胜在经脉通畅,心性质朴,且经历了“黑窖”磨难与昨日愿力洗礼,对负面能量与精神冲击有了一定的抵抗力。更重要的是,陈末在他体内,隐约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与白巫寨星辰之力,甚至与“墨渊”星殒之力隐有共鸣的潜质。这或许与他的血脉,或是在南疆的遭遇有关。
“你体质特殊,适合走一条与众不同的路。” 陈末沉吟道,“我传你的,非是寻常吐纳炼气之术,而是一门侧重炼体、凝神、以及与星辰之力感应的基础法门。此法名为《星淬诀》,乃是我结合自身体悟与部分所得传承,推演出的入门之法。重在打熬筋骨,凝练意志,初步感应周星力,为日后打下根基。”
《星淬诀》脱胎于陈末自身对星殒之力的感悟,以及“逆星烙印”中蕴含的部分基础星力运用法门,经过简化与调整,更适合阿七这种毫无基础的孩童。它不追求快速提升修为,而重在夯实基础,尤其是强化肉身与精神,并尝试引一丝温和的星力入体淬炼,虽进展缓慢,但根基扎实,且与他日后若有机缘接触“逆星者”传承一脉相常
陈末将《星淬诀》第一层的口诀与行气路线,以最浅显易懂的方式传授给阿七,并亲自引导他感应第一缕微弱的星力。阿七虽懵懂,却听得极其认真,按照陈末的指点,盘膝坐下,闭目凝神,尝试感应。
起初并无反应,阿七脸上渗出细汗,有些焦急。陈末并不催促,只是将一丝温和的混沌真元渡入他体内,引导其气机。渐渐地,阿七呼吸变得平稳悠长,眉宇间舒展开来,仿佛进入了某种玄妙的状态。虽然未能立刻引星力入体,但这份定性与领悟力,已让陈末暗自点头。
教授完基础,陈末又取出一柄得自影衙杀手、质地普通但足够锋利的短刀,递给阿七。
“光有功法不够,还需懂得运用。我教你三式基础刀法:劈、斩、刺。无甚花巧,唯快、准、稳、狠四字。” 陈末持刀示范,动作简洁凌厉,带着一股斩断一切的韵味。他教得极慢,每一式的发力、角度、步法配合,都拆解开来,反复讲解示范。
阿七学得很吃力,胳膊腿挥舞短刀显得笨拙,但他眼神专注,一遍遍重复着枯燥的动作,汗水浸湿了衣衫也不停歇。韩烈与赵狰在一旁看着,眼中也流露出赞许之色。这孩子,心性确实坚韧。
日头渐高,陈末让阿七自行练习,自己则走到一旁,取出白芷夫人连夜派人送来的、关于“墨渊”的典籍抄录,以及南疆各部族的地理风物志,仔细翻阅起来。
《星淬诀》的传授,不仅仅是为了阿七。在推演、传授的过程中,陈末自身对星力、对基础规则的认知,也在梳理、深化。教学相长,古人诚不我欺。
而关于“墨渊”的情报,更是他当前急需。白巫寨的记载比守陵一族更加侧重于外部环境、星象变化与历代探索者的遭遇,虽无核心秘密,但对其凶险描述得更为详尽,尤其是关于“黑水障”中几种诡异生物的习性,以及“乱空迷宫”外围一些相对固定的“安全节点”与“危险标记”,价值不。
时间在传授、修炼、阅读中悄然流逝。山谷中,阿七挥汗如雨的呼喝声,陈末翻动书页的沙沙声,韩烈赵狰偶尔低声交流的声音,与风声、水声、鸟鸣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难得的、暴风雨前的宁静画面。
但陈末知道,这宁静不会长久。鬼面重伤遁走,消息必然传回。影衙的反扑,恐怕已在路上。而“墨渊”之行,更是迫在眉睫。
他必须尽快恢复全部实力,消化所得,并制定出进入“墨渊”、应对影衙的详细计划。
月下授刀,不仅是传艺,更是一种托付,一种传常在这杀机四伏的南疆,多一分力量,便多一分希望。
陈末的目光,再次投向“墨渊”的方向,深邃而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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