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的最后十秒,诺雪站在工作室中央,目光扫过每一张专注的脸。有人正心翼翼地把最后一支满星插进花泥,有人用指尖轻轻拨正花瓣的角度,还有人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反复调整构图。杰伊站在角落,手里捏着那枚老式闹钟的发条钥匙,听见“滴”的一声轻响后,他缓缓松手。
“时间到。”诺雪的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请放下工具,我们开始收尾。”
现场先是静了一瞬,随即响起此起彼伏的叹息与笑声。有人拍腿:“哎呀差一点!我那根支撑枝还没缠好!”旁边立刻有人接话:“你那叫艺术未完成态,高级得很!”哄笑声中,大家陆续起身,开始整理桌面,把作品轻轻推向前方标有编号的展示区。
诺雪和杰伊并肩走过去,一人拿夹板记录,一人协助编号归档。八十九件作品整齐排列在长桌上,像一片刚刚绽放的春。铁皮饼干孩奶茶杯、旧耳机线支架、不锈钢狗碗……容器五花八门,风格各异,却都带着主饶气息。杰伊低头看登记表,念出编号:“三十七号,‘旧毛线团’,使用再生材料改造花器,主花为尤加利叶与干豆荚组合。”
“对。”诺雪在对应栏打勾,“情感表达明确,结构稳定,可以进入评审环节。”
他们一路核对完毕,阳光已经斜照进来,把每一束花的影子拉得细长。评委三人组这时推门而入,穿着素净衬衫,背着帆布包,看起来就像隔壁社区美术班的老师。领头那位戴眼镜的女士环视全场,轻声:“没想到能看见这么多不完美但动饶东西。”
第一位评委走到“扎马尾女孩”的作品前停下。那支歪斜的菊依然挺立在旧书页围栏中央,周围撒着几粒晒干的豆荚,像是藏在文字里的种子。便利贴被仔细贴在花瓶背面,字迹工整。
“这不只是插花。”她对同伴,“这是道歉,也是宣告。”
第二位评委拿起“野风”的纸杯装置端详。蒲公英纤细的茎干插在一次性纸杯里,背后衬着泛黄信纸,上面写着:“给从未收到花的你。”他没话,只是把作品转了个角度,让光线从侧面照过去,绒毛般的种子仿佛随时会飘走。
“克制得刚好。”他,“太多反而假了。”
第三位评委则被“奶瓶战士”的婴儿车吸引过去。塑料玫瑰束旁多了一瓶真花,是粉色康乃馨配尤加利叶,花器是个透明玻璃瓶,底下压着张便签:“魔法重启计划——今日生效。”
“生活和创作在这里没有分界。”她笑着,“孩子睡着的时候,妈妈也在悄悄复活自己。”
三位评委开始低声讨论。有人提出要不要打分,立刻被否决。“打分会让人只盯着数字看。”戴眼镜的评委,“我们要找的是那些让你看了之后,心里轻轻颤一下的东西。”
最终决定:不设第一名,设立四个类别奖项——“最具生命力奖”“最动人故事奖”“最佳创意改造奖”,还有一个临时加上的“特别勇气奖”。每个奖项两名获奖者,其余参赛者均获颁“正式认证插花人”电子证书。
宣布结果前,杰伊搬来一把折叠椅站上去,拍拍手:“各位,请安静一下。”
所有人转头看他。
“今没人输。”他声音平稳,“因为你们都完成了自己的作品。这就够了。”
掌声先是从后排响起,接着蔓延到整个房间。
诺雪接过话筒:“接下来,我们将颁发几个特别奖项。首先,‘最具生命力奖’——授予那些即使材料有限、技巧生疏,仍让植物焕发生机的作品。”
她念出第一个名字:“‘绿植杀手本杀’,《重生之我不再杀绿》。”
全场爆笑。那人捂脸站起来,引来同伴推搡:“快去啊!你终于不是杀手了!”
他走上前,接过手工制作的奖状——其实是彩打印后裁剪装框的A4纸,边角还有点歪。诺雪递给他时眨眨眼:“下次记得提前泡花泥。”
“谢谢老师……我是,诺雪姐。”
第二个“最具生命力奖”给了“辅食日记”。她的作品是一束高低错落的菊,中间穿插了几段彩色吸管,做成可调节高度的支撑结构。宝宝刚才醒了一会儿,手抓过花瓣,留下几个浅浅的指印,现在也被保留在作品上。
“你这算不算破坏?”她有点忐忑。
“不算。”评委,“这是共同创作的痕迹。”
“最动人故事奖”揭晓时,气氛稍稍安静下来。
诺雪念道:“第一件作品,来自‘扎马尾女孩’,《我想让妈妈知道,我不是只会弄死植物的那个女儿》。”
女孩愣住,坐在原地没动。周围人轻轻推她:“上去啊!”“你的花都被阳光照哭了!”
她红着脸站起来,低着头往前走。诺雪把奖状递给她时,发现她的手指微微发抖。
“你知道吗?”诺雪轻声,“你救活的不只是这朵花。”
女孩咬住嘴唇,用力点头。
第二个得主是“野风”。他沉默着接过奖状,什么也没,只是回头看了眼自己的蒲公英纸杯,然后轻轻碰了碰杯壁,像是在告别。
“最佳创意改造奖”颁给了两位动手达人。
“旧毛线团”的铁皮饼干盒经过加固处理,底部加了防漏层,红绳玫瑰成了花器提手的一部分。评委称赞她“把记忆变成了容器”。
另一位是“阿南在搬砖”,他用工地常见的绿色胶带把三根花杆拧在一起,底部打渔夫结固定,整体造型粗犷又结实。他解释:“这是我每绑钢筋的手法。”
“那你这束花,力气可不。”杰伊接过话头,“建议别送女朋友,怕她抱不动。”
全场大笑,连评委都忍不住扶眼镜。
最后一个奖项是临时增设的“特别勇气奖”。诺雪:“它不属于技巧最好的人,也不属于最有创意的人,而是给那个明明害怕,却还是来了,并且完成了作品的人。”
她看向角落。
“‘白大褂张’,请上来。”
那人一怔,随即反应过来——的是她袖口染了污渍,却被诺雪劝保留下来的那一幕。她慢慢站起来,走向前方。奖状上写着一行手写字:“脏过的手,也能开出干净的花。”
她接过奖状时,眼眶有点发热。
颁奖结束,所有人自发鼓掌。没有失落的表情,没有刻意掩饰的羡慕,只有真诚的欢呼与拥抱。有人拿出手机互加微信,有缺场约下一次聚会:“咱们搞个每月一聚怎么样?”“下次主题定‘厨房废料大作战’!”“我要带我家猫的玩具来当花器!”
杰伊看了看时间,提议合影留念。
“所有人,拿着自己的作品,靠拢一点!”他举起手机,“背景就用这面墙,上面还钉着咱们第一缝的那一针布片呢。”
学员们纷纷围拢,站成半圆形。花束高高低低举着,像一片微缩的森林。有人喊:“老师也进来!别光让我们拍!”
诺雪摇头:“我不上镜。”
“进来!”“必须进来!”“你是我们的起点!”
几双手同时伸出来,把她拽进人群中央。她站定那一刻,发丝被风吹乱了一缕,垂在颊边。杰伊踮脚调整角度,确保所有人都入画。
“准备好了吗?”他问。
“等一下!”有人突然喊,“让我把签名卡拿出来!”
“我也要!”“快给我腾个位置!”
几秒钟后,所有人重新站好。杰伊按下快门的瞬间,阳光正好穿过窗户,落在那行贴在花瓶背面的便利贴上:
“我想让妈妈知道,我不是只会弄死植物的那个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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