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的笑声还在客厅里回荡,像一串没弹完的音符,一圈圈撞在墙上又弹回来。诺雪靠在沙发背上,手臂搭着悠的肩膀,杰伊坐在另一侧,脚边是刚才被踢得歪了半寸的水杯。三个人都没动,谁也不急着打破这股暖流。
过了几秒,诺雪轻轻拍了下女儿的肩:“今这么高兴,妈妈去做顿特别的晚饭。”
她站起来,家居裙摆扫过茶几边缘,顺手把掉在地上的笔捡起来别回耳后。悠立刻从沙发上跳起来:“我要帮忙!”
“你先去换鞋。”杰伊指了指玄关,“满脚灰,刚跑回来的。”
“我没跑!我是飞回来的!”悠一边嚷,一边蹦跶着冲向门口,运动鞋甩飞一只,落在冰箱旁边。她弯腰捡起来,抱着往自己房间跑,“我拿画画的盘子当餐具!”
诺雪已经进了厨房,打开冰箱门扫了一眼。鸡蛋、青菜、还有一块早上留下的鸡胸肉。她拿出食材放在台面上,听见身后脚步声轻快地靠近。
“爸!你看我做的!”悠举着几张彩纸折成的圆盘冲进来,上面用蜡笔画了笑脸、花朵,还有歪歪扭扭的一家三口,“这是专属庆祝餐盘!每张都不一样!”
杰伊跟在后面,手里拿着干净的餐垫和筷子盒:“她要用这个吃饭,拦不住。”
“那就用。”诺雪笑了笑,接过一张画着彩虹猫的纸盘,“挺好看,比买的有意思。”
“那当然!”悠踮脚把剩下的几张摆在料理台边上,“等会儿每人一个,吃完了还能收藏!”
诺雪开始切菜,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清脆规律。杰伊默默拉开橱柜,取出那只很少用的玻璃果汁瓶,又从消毒柜里拿出三个高脚杯。悠则蹲在地上翻她的彩色笔盒,嘴里念叨着:“红色配黄色最喜庆……绿色太像西兰花,不能用……”
“你这些颜色是有讲究的?”诺雪一边打蛋一边问。
“当然!”悠头也不抬,“红色代表胜利,黄色代表阳光心情,蓝色代表冷静思考——虽然今不需要冷静,但我还是画了一个角落。”
杰伊忍不住笑出声:“我们家的策划师连色彩心理学都懂了?”
“那是!”悠站起身,双手叉腰,“评委老师都我的画面有情绪层次!”
诺雪把炒好的菜盛进盘子里,香气一下子弥漫开来。她端着菜走出厨房时,餐桌已经布置好了:餐垫摆正,筷子整齐排列,三个纸盘各具特色地摆在位置上,连调味瓶都被悠拿湿巾擦了一遍。
“坐吧。”她把菜放好,又端来米饭和汤。
三人围坐下来,灯光照在桌面上,映出淡淡的光晕。悠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却被诺雪轻轻按住手背。
“先点什么。”诺雪看着她,“这么重要的事,总得开场一下。”
“哦!”悠反应过来,挺直腰板,“那我啦!今我去学校领奖的时候,校长亲自给我发证书,他还‘这是我们班第一个拿到市级绘画二等奖的同学’!全班都鼓掌了!”
“然后呢?”杰伊夹了一块鸡肉放进她碗里,“评委有没有什么?”
“有啊!”悠眼睛亮起来,“那个戴眼镜的女老师一直盯着我的画看,眉毛越抬越高,像动画片里的猫!我还以为她要生气了,结果她‘这孩子捕捉到了生活的温度’,你知道什么意思吗?”
“意思是你画得真实。”诺雪抿了一口汤,“别人看了会觉得心里暖。”
“对对对!”悠用力点头,“然后还有个男老师,他问我是不是每晚上都这样,我‘差不多吧,我爸有时候会偷吃饼干’。”
杰伊假装咳嗽两声:“那是试吃的市场调研样本!”
“才不是!”悠笑起来,“你自己的,吃了才知道味道正不正常!”
一家人都笑了。笑声落下去后,屋里安静了几秒,只有勺子碰碗的轻响。
诺雪放下水杯,看着悠:“奖状很光荣,但它不是终点。真正重要的是,你还想不想再画下一个家的样子?”
悠停下扒饭的动作,抬头看她。
“我想画春我们去野餐的那!”她忽然,“那阳光特别好,风筝飞得老高,爸爸追着它跑,摔了一跤还是战术翻滚!”
“我没摔!”杰伊抗议,“那是紧急避障动作!”
“那你脸上那道灰是怎么来的?”悠眨眨眼。
诺雪没接话,只是笑了笑:“那就一直画下去,把每一个你想记住的日子都留下来。不管有没有比赛,不管你拿不拿奖。”
悠认真地点零头:“我要画十幅!一百幅!贴满整个冰箱!”
“可以。”杰伊举起果汁瓶,“不过现在,先为我们家的画家干一杯?”
“用果汁?”悠皱眉,“不是应该喝酒吗?电视里都是这么演的。”
“你是学生。”诺雪,“而且果汁更好喝。”
“那也行!”悠立刻举起杯子,“我要发出最响的声音!”
三人碰杯,玻璃相撞发出清脆的一声响。悠故意把杯子抬得老高,果汁差点洒出来,她赶紧低头舔了一下杯沿。
“哎呀!”她突然叫了一声。
“怎么了?”诺雪问。
“我的专属餐盘……”悠指着纸盘边缘,“沾到汤了……花掉了……”
诺雪看了看,果然有一片油渍晕开了彩虹猫的尾巴。
“没关系。”她,“这才是真正的纪念品。你看,它参与了今晚的庆祝,和我们一起吃过饭,这不是更值得留着吗?”
悠眼睛一亮:“对!这是第一代限量版!以后我要做陶瓷的,但这一张必须裱起来!”
“那你得找个大相框。”杰伊笑着,“不定将来能卖钱。”
“不卖!”悠把纸盘紧紧抱在怀里,“这是我家的东西,传给下一代的文物!”
诺雪听着这话,心头微微一动。她想起刚才那幅画里的自己,袖口磨出毛边也没遮掩。原来孩子早就明白了——真正珍贵的,不是完美无瑕的模样,而是那些一起经历过的痕迹。
她伸手摸了摸悠的头发:“以后不管画什么,我们都给你第一个点赞。”
“第二个也校”杰伊补充,“第一个我要拍照发家庭群。”
“不准发太多!”悠警告,“不然同学会觉得我炫耀。”
“那我只发一张。”杰伊举起手机,“就这张沾了汤的纸盘,标题写‘成功背后的代价’。”
悠扑过去抢手机,母女俩闹作一团。诺雪笑着往后躲,顺手把空碗收进厨房。回来时,看见杰伊正帮悠把纸盘摊在餐巾纸上晾着,动作心翼翼,像是在处理一件艺术品。
“真当文物供起来了?”她站在门口问。
“那可不。”杰伊一本正经,“这可是承载了重大历史时刻的实物证据。”
悠严肃地点头:“未来博物馆借展都得预约。”
“那得加钱。”诺雪走回来坐下,“至少一瓶果汁起步。”
笑声再次填满了餐厅。窗外色已完全暗下来,楼下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映在玻璃窗上,像撒了一地的碎金。
悠双手撑着下巴,盯着餐桌中央还没收走的果汁瓶:“妈,你我下次画什么好?”
“你想画什么就画什么。”诺雪,“不用想着比赛,也不用想着得奖。只要你愿意画,我们就一直是你第一个观众。”
“那我画你们开店第一。”悠眼睛亮晶晶的,“妈妈穿着裙子在前面讲话,爸爸躲在后面啃饼干盒子!”
“我又没啃盒子!”杰伊喊冤,“我只是检查包装密封性!”
“那你嘴上沾的巧克力粉怎么解释?”悠追问。
诺雪笑而不语,只是拿起纸巾递给杰伊。他接过擦了擦嘴角,发现女儿正盯着他看。
“干嘛?”他问。
“记录细节。”悠,“以后画起来才真实。”
“你倒是敬业。”诺雪轻声。
“那当然。”悠挺起胸膛,“我是用真心画画的人。”
屋里的灯温暖明亮,饭材余香还在空气中飘着。一家人仍坐在餐桌旁,谁也没有起身收拾的意思。这一刻不需要做什么,也不需要去哪里,只要这样坐着,着明要画的画,计划着下一个想要记住的日子,就够了。
悠忽然站起来,跑到客厅拿来她的本子,在最新一页写下:
**悠艺术工作室章程第二条:每一幅画都必须包含至少一个真实发生的糗事。**
写完,她跑回来展示:“签名吗?”
诺雪和杰伊对视一眼,同时伸手,在那行字底下签了名。诺雪签的是“监制·诺雪”,杰伊签的是“技术支持兼首席试吃官·杰伊”。
悠满意地收好本子,又挤回父母中间的位置。她脑袋靠在诺雪肩上,一只脚踩在杰伊的鞋面上,姿势和刚才一模一样。
“以后每次得奖,咱们都吃这样的晚饭。”她。
“校”诺雪应。
“还得用纸盘。”悠补充。
“可以。”杰伊答应。
“要是哪我没得奖呢?”她忽然问。
诺雪低头看她:“那就为‘今画得很开心’庆祝。”
“或者为‘爸爸终于承认摔跤了’庆祝。”杰伊插嘴。
“我才没摔!”
“那你裤子上的草渍怎么来的?”悠反问。
“那是战术匍匐训练留下的荣誉勋章!”
诺雪笑着摇摇头,手指轻轻摩挲着餐桌上那张沾了汤的纸盘边缘。油渍已经干了,颜色变深了些,像一枚的印章,盖在这场庆祝的凭证上。
屋外风轻轻吹动树梢,窗帘晃了一下。冰箱运行的声音依旧低沉平稳,奖状在灯光下静静发光,画里的那个夜晚,已经被永远定格。而此刻的这个夜晚,也正在慢慢沉淀下来,变成另一种可以触摸的痕迹。
悠仰头看着冰箱上方空着的一块位置:“以后我的奖状都贴那儿,一排排的,像你们工作室墙上的客户留言。”
诺雪笑了:“那你可得加油画画。”
“没问题!”悠挺胸,“下次我要画‘拾光·屋’开业那,人山人海,妈妈在前面讲话,爸爸在后面偷偷吃饼干!”
杰伊假装生气:“谁偷吃了?那是试吃样品!”
“样品也是偷吃!”悠笑得打滚。
笑声在客厅里回荡,一圈一圈,填满了每一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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