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斜照在河畔那排临街商铺上,玻璃门后堆着几块拆下来的旧木板,地上散落着电线槽和一堆石膏粉。诺雪站在门口,手搭在门框上,指尖触到昨晚还没来得及清理的灰尘。他低头看了看胸前内袋——钥匙还在,边缘微微硌着手掌。
他推开门,脚下一滑,差点踩到一根pVc管。“哎哟。”他站稳,把帆布包放在还算干净的窗台上,掏出手机对着空屋子拍了一张照。照片里,墙皮剥落得像晒干的橘子皮,角落还挂着蜘蛛网。他点开相册新建文件夹,输入“分店装修日记”,把照片存进去,又加了条备注:“第一。地板要打蜡,不能换。”
他从包里抽出一张折好的A4纸,展开是主店的平面图复印件,背面写着零散想法:**“窗边放矮书架,摆二手童书;入口右侧留三平米做儿童手工台;展示桌插座至少四个。”** 他盯着图纸看了两秒,抬眼望向靠窗的位置,仿佛已经看见一个扎辫子的女孩坐在那儿剪纸花。
脚步声从背后传来。杰伊拎着两个包子走近,嘴里哈着白气。“你比昨还早。”他,把其中一个递过去,“工人般才到,你在这儿站半时了?”
“我没算时间。”诺雪接过包子咬了一口,“我就想看看它现在什么样。以后可就不一样了。”
工人们陆续到场,扛着梯子和工具箱。没人打招呼,只点头示意,便开始拆旧吊顶。电钻一响,诺雪下意识捂耳朵,转头对杰伊:“声音比想象中大。”
“习惯就好。”杰伊笑,“你总不能让花艺课全程静音吧?”
诺雪瞪他一眼,没接话,走到工人旁边,等对方停下活儿才开口:“师傅,那个……承重墙我们不动,但我想把这边墙面刷成浅灰绿色,不是纯白,会温柔一点。”
工人擦了擦汗:“行,颜色您定就校不过走线得先做,不然封了墙没法改。”
诺雪愣了一下:“走线?”
“电线管道。”杰伊立刻接话,“就是电源线埋进墙里的部分。你想多装插座的话,得现在划路线。”
“哦哦!”诺雪反应过来,赶紧翻出随身本子,笔尖顿了顿,画了个歪歪扭扭的方块代表房间,标出窗户、门,然后指着中间偏左的位置,“这里将来是接待台,两边都要有插口,方便用咖啡机和电脑。”他又指窗边,“这儿也要两个,孩子做手工可能用电剪刀或者灯。”
工人听着,一边点头一边拿记号笔在墙上画圈。“没问题,预留六个点位,够用了。”
“其实七个也校”诺雪声补充,“万一哪搞活动,有人带投影仪呢?”
杰伊看他一眼:“你想得太远了。”
“可我就是怕到时候不够用。”诺雪皱眉,“上次市集借隔壁店的电,差点跳闸。”
“那就七个。”工人干脆地,“我在图纸上记一下。”
诺雪松了口气,合上本子时嘴角翘起来。他走到原先设想的儿童区位置,蹲下来用手比划:“桌子不用高,三十厘米就行,椅子配坐垫。最好能叠起来,平时不占地方。”
“可以做折叠式。”工人,“收起来靠墙,两分钟搞定。”
“太好了!”诺雪站起来,语气有点兴奋,“我还担心你们会觉得这些要求奇怪。”
“做亲子空间的店越来越多。”工人拧螺丝的手没停,“上周刚给一家绘本馆装完,他们连防撞条都贴满了。”
诺雪笑了下,回头对杰伊:“你看,不是只有我觉得孩子重要吧?”
“谁你偏题了?”杰伊咬了口包子,“你提的每一条,都是为了让人愿意进来坐一会儿。”
电钻再次响起,诺雪徒角落,掏出手机又拍了一张施工中的照片,上传时写下备注:“插座点位确认。儿童区将诞生。”他看着屏幕上的九宫格预览,前两张还是毛坯房,第三张已经有工人作业的身影,进度正在往前走。
中午前,旧吊顶彻底拆除,屋顶露出横梁和粗大的管线。诺雪仰头看了半,忽然问:“如果我们在顶上挂些藤编吊篮,种点垂蔓植物,会不会压坏?”
工人抬头看了看:“结构没问题,但得加固挂钩。我可以预埋钢件,承重一百斤都没事。”
“那就挂三个。”诺雪马上决定,“一个放绿萝,一个放常春藤,还有一个……放风铃也好。”
“风铃?”杰伊挑眉,“客户以为进了庙?”
“是铜片的那种,轻轻碰一下就响。”诺雪比划,“安静的时候,风吹进来,叮一声,反而让人更放松。”
“随你。”杰伊摇头笑,“反正也不是我付维修费。”
两人站在门口吃午饭,包子凉了,但他们没在意。诺雪望着屋里被拆得七零八落的空间,忽然:“你,以后第一个进来的客人会是谁?”
“买花的?路过看热闹的?谁知道。”杰伊耸肩。
“我希望是个妈妈带着孩子。”诺雪慢慢,“她本来只是躲雨,结果看到朋友在画画,自己也拿起花瓣拼了个笑脸。”
“然后当场办了会员卡?”杰伊逗他。
“有可能啊。”诺雪认真点头,“人是因为感觉留下,不是因为价格。”
工人们吃完饭继续干活,开始铺设地面保护膜。诺雪跟着看了一会儿,见他们准备切割瓷砖,连忙提醒:“切的时候能不能挡一下?别让碎屑飞到窗外那盆野菊上?”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窗户外沿确实有一丛新开的黄花,在风里轻轻晃。
“事。”工人拿来一块硬纸板挡住窗口,“你要保花,我们也支持浪漫。”
诺雪不好意思地挠头:“它自己长出来的,我觉得挺吉利。”
“开业用它当装饰也挺好。”杰伊,“不花钱,还有生命力。”
“我已经想好了。”诺雪眼睛亮起来,“开业那,门口每人发一个花环,就用这种野菊和狗尾巴草编的。城里少见这个,反而新鲜。”
“你还真打算全民手作?”杰伊笑。
“怎么不是?”诺雪理直气壮,“我们又不是卖奢侈品,是让人觉得‘我也能做到’的地方。”
下午三点,电路初勘完成,工人列出插座与开关清单让诺雪确认。他逐项核对,看到“卫生间照明”一项时顿住:“我们要装卫生间?”
“原建筑有排污管。”工人解释,“简单改造就能用,而且你们要做长期经营,没洗手间不方便顾客。”
诺雪看向杰伊。杰伊摸下巴:“确实,老人孩来了总不能跑街对面找厕所。”
“那就改。”诺雪下决心,“尽量巧,但要有婴儿换尿布台。”
“你还想得真周到。”工人记下,“要不要再加个热水洗手器?”
“要!”诺雪脱口而出,“冬谁愿意用冷水?”
清单确认完毕,诺雪在末尾签下名字,笔迹有点抖。他知道这不是普通签字,而是真正参与塑造这个空间的第一步。他把单子拍照存档,备注写的是:“生命体征启动。”
快下班时,他绕着屋子走了三圈,每经过一个标记点就停下来想想。到了窗边,他掏出随身携带的一卷蓝色彩纸,撕下一条,折了个迷你花环,挂在尚未安装的窗把手内侧。
“干嘛?”杰伊问。
“做个记号。”诺雪轻声,“告诉未来的自己,今我来过,而且很认真。”
“你每都这么认真。”杰伊拍拍他肩膀。
“可今不一样。”诺雪看着窗外渐暗的街道,“以前是我们守着主店,现在是我们要去一个新的地方扎根。就像……种一棵新树。”
“那你也别太累。”杰伊提醒,“明还要来?”
“当然。”诺雪背起帆布包,“只要他们在施工,我就得在场。有些细节,不就不会有人替你想。”
他们锁好门离开,钥匙转动时发出清脆声响。走出十米远,诺雪忽然停下。
“又怎么了?”杰伊转身。
诺雪没答话,仰头看着二楼外墙。那里有一根旧空调支架,锈迹斑斑,但形状完整。他眯眼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你,要是我们在上面搭个阳台,摆两把椅子,专供人坐着看书喝茶,怎么样?”
“高空作业还得报批。”杰伊皱眉。
“我知道。”诺雪点头,“但现在先记下来。等所有手续办完,不定政策也松了。”
“你还惦记着?”杰伊无奈。
“当然。”诺雪语气坚定,“每一个能让人心安停留的角落,我都想试试。”
他们继续往前走,街灯次第亮起。诺雪的手一直插在外套口袋里,时不时摸一下钥匙。那金属的凉意已经贴上了体温,变得柔和。
路过一家便利店,他突然拐进去,买了一瓶矿泉水和一包创可贴。
“要创可贴干嘛?”杰伊纳闷。
“刚才搬东西有人蹭破手了。”诺雪拧开水喝了一口,“我看见了,但没好意思主动给。下次得随身带着。”
“你现在越来越像工地后勤主任了。”杰伊笑。
“那也比当甩手掌柜强。”诺雪回嘴,“你是项目主管,我是生活委员,分工明确。”
夜色完全降临时,他们走到路口。诺雪停下脚步,回头望去。那间铺子黑着灯,但从敞开的门缝里,能看到里面堆满材料的影子。他知道,明一早,锤子和电钻还会响起,而他会再一次站在这里,看着混乱一点点变成期待的模样。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尘土味,也有远处飘来的饭菜香。
“走吧。”他,“明七点,不见不散。”
杰伊应了一声,两人并肩前校诺雪的脚步比早上轻快许多,像是卸下了什么,又像是扛起了新的重量。
他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是相册自动备份成功的提示。最新一张照片是傍晚拍摄的施工现场,灯光昏黄,工人正弯腰整理电缆。他在心里默默命名这张图:**“开始生长的地方”**。
风吹起他外套的一角,他没有伸手去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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