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四十分,诺雪已经站在河畔那排临街商铺前。他裹着米色长呢外套,领口竖起半边,手里拎着两杯热豆浆,脚边放着一个帆布包,里面塞满了打印好的文件。晨风还带着夜里残留的湿气,吹得玻璃门上的招租纸片轻轻抖动。
七点整,杰伊从街角转过来,手里提着公文包,另一只手揣在大衣口袋里。他走近时呼出一口白气,接过豆浆:“你又提前到了。”
“我想早点看看早市人流。”诺雪咬了口包子,“今卖材比昨多三摊,学生路过也多了。这地方白其实挺热闹。”
杰伊点点头,目光落在那扇熟悉的玻璃门上。昨晚他们各自回家后都没睡踏实,脑子里全是租金和用途限制的问题。电话里老陈得明白:月租超出预算百分之十五,而且合同写明必须经营餐饮类项目——花艺工作室显然不在此粒
“走吧。”诺雪把最后一口包子咽下,“我们不是来再看一次的,是来谈下来的。”
两人敲了门,这次没等太久,老陈穿着拖鞋就下来了,手里还端着一碗咸粥。“又是你们?”他打了个哈欠,“这么早?”
“想跟您好好聊聊分店的事。”诺雪开门见山,“我们知道租金有点高,也清楚用途上有规定。但我们有办法解决。”
老陈挑眉,请他们进屋。三人站在空荡的铺子里,阳光刚爬上地板边缘。
诺雪从帆布包里拿出一份装订整齐的册子,封面上写着《“拾光手作”社区花艺空间运营计划(草案)》。“这不是普通花店。”他,“我们主店过去一年办了二十三场公益教学,接待过社区老人、学生手工课,还有残障人士插花体验。这些都有照片记录和合作证明。”
他翻到一页,展示客户留言墙的照片,一张张便签贴满木架,字迹各异:“谢谢你们让我想起妈妈的手艺”“第一次觉得自己也能创造美”“每周最期待的就是来这里安静做一朵花”。
老陈凑近看了看,嘀咕:“倒是不像骗饶。”
杰伊接话:“更重要的是,这类项目符合市里‘微文创商户进社区’扶持政策。我们查过文件,像我们这种以手工艺传承+邻里互动为核心的业态,可以申请‘空间活化补贴’,每年最高能补回三万元。”
“哦?”老陈坐直了些,“真有这玩意儿?”
“我当场打个电话确认。”杰伊掏出手机,拨通街道办微企业登记窗口。等待接通时,他对老陈:“只要我们在签约后十内提交完整材料,审批流程一般不超过二十个工作日。”
电话接通,杰伊简要明情况,对方明确答复:“符合条件,申报通道正常开放,建议尽快递交纸质版备案表。”
挂掉电话,屋里安静了几秒。
老陈摸了摸下巴:“可我还是担心——你们这店不卖吃的,晚上黑灯瞎火的,谁来逛?电费还贵,空调一开就是一。”
“所以我们愿意签附加条款。”诺雪立刻回应,“前六个月,每个月至少办一场免费社区活动,主题由居委会推荐,比如亲子日、敬老节、环保周,都校人来了,人气就起来了。”
“而且我们不会全营业。”杰伊补充,“每只开八时,集中在上午十点到晚上六点之间,避开深夜时段。安保方面,我们也愿意加装独立监控,并与隔壁商户建立联防提醒机制。”
老陈盯着他们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你们俩还真是准备充分啊。”
“因为我们真心想把这儿做成点不一样的东西。”诺雪声音轻但清晰,“不是只想赚钱的连锁店,而是让人愿意停下来看看花、话的地方。就像这条街缺了一块颜色,我们可以补上。”
老陈没立刻回答,踱步到窗边,望着外面渐渐多起来的人流。卖煎饼的大姐支起推车,两个学生背着书包跑过,遛狗的老人停下来逗猫。
他回头问:“那你刚才的那个补贴……要是没批下来呢?”
“那就按原价付。”杰伊坦然道,“但我们相信能批。就算不能,我们也愿意承担风险,因为这个位置值得。”
老陈沉默片刻,终于点头:“校我可以破个例——首年租金降百分之十,允许非餐饮用途,但有两个条件。”
“您。”
“第一,每月活动必须真实举办,要有现场照片和参与者签名;第二,装修不能破坏结构,尤其是木地板和外墙立面。”
“没问题。”诺雪和杰伊同时答道。
老陈转身去楼上拿合同。趁他不在,诺雪低头笑了,手指轻轻掐了自己一下,像是确认不是做梦。杰伊看着他,也忍不住弯起嘴角。
几分钟后,老陈带着一份租赁合同草案回来,在角落的桌上铺开。三人围站着,逐条核对内容。修改后的租金数字写进补充协议,活动承诺也被正式列入条款。
签字时,诺雪笔尖顿了一下,才落下名字。杰伊签完,顺手用手机拍下合同首页和双方签名页。
“别让我这房子再空太久。”老陈收起其中一份合同,从抽屉里取出一把铜钥匙,递给诺雪。
诺雪双手接过,钥匙沉甸甸的,表面有些磨痕,像是多年前就为这一刻准备好了一样。他没把它放进包里,而是轻轻塞进胸前内袋,紧贴心口的位置。
“我们会很快动工。”他。
“我不急。”老陈摆摆手,“只要你们到做到。”
送走老陈后,屋里只剩他们两人。阳光已经铺满整个地面,照得浮尘像金粉一样飘动。诺雪走到正中间,慢慢转了一圈,就像那晚上一样,只是这一次,他的脚步稳了。
“终于定下来了。”他低声。
杰伊没话,打开手机备忘录,新建一条标题:“分店装修待办事项”。他输入第一条:联系电力增容报批;第二条:测量门窗尺寸;第三条:制定初期物料清单……
诺雪走到玻璃门前,伸手擦了擦门面,抹去一点水汽留下的痕迹。他看着外面的街道,仿佛已经看见未来的模样:橱窗里摆着当季花束,门口立着展板,有人驻足拍照,有人推门进来问一句“这里是可以学做花的地方吗?”
“你,我们要不要换个新帆布包?”他忽然,“这个太旧了,装不了太多图纸。”
“先把你那件磨毛边的笔记本换了再。”杰伊头也不抬,“我都记不清那是第几个了。”
“它陪着我走过每一家可能的店铺。”诺雪笑,“但它也该退休了。”
“那你打算怎么纪念它?”
“压箱底。”诺雪一本正经,“传给将来第一个实习生当‘圣物’,是创始人同款。”
杰伊差点呛住:“谁敢接手这种破包袱。”
“会有的。”诺雪靠在门框上,“一定会有的。”
杰伊合上手机,站到他身边。两人并肩望着这间即将属于他们的空间,没有欢呼,也没有拥抱,只有一种踏实的安静在蔓延。
远处传来公交车到站的声音,一个女孩蹦跳着跑过门前,辫子甩得高高的。她停下来,好奇地往里张望了一眼,又继续往前跑。
诺雪忽然觉得,一切开始变得具体了。
他摸了摸胸口的钥匙,确定它还在那里。
杰伊看了眼时间:“回去吃早饭吗?”
“嗯。”诺雪最后扫视一遍屋子,“然后我把商业计划书电子版发邮箱备份。”
“顺便更新一下家庭共享日程表。”杰伊边走边,“接下来两周估计得频繁跑这边。”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讨论分店时的样子吗?”诺雪关门时问。
“记得。”杰伊笑,“你‘如果能有个带大窗户的地方就好了’,我‘那你得先找到房东不嫌你用电多的’。”
“现在我们都找到了。”诺雪锁上门,听见“咔哒”一声轻响。
他们沿着河岸往回走,步伐比昨轻松许多。风吹起来,掀动诺雪外套的一角,但他没去拉它。他知道,有些东西不会再被吹走了。
走到路口,诺雪停下脚步。
“怎么?”杰伊问。
“我在想……”诺雪眯起眼,“那个卖姜茶的摊,今会不会出摊?”
“你要请我喝一杯庆祝?”
“不是。”诺雪摇头,“我是怕你上次夸我是老妈子的话,今会被摊主听见。”
杰伊愣了两秒,随即大笑:“那你最好别让他认出我们。”
他们笑着穿过马路,身影融进晨光里。身后那扇玻璃门静静立着,在阳光中泛着微光,像一只刚刚睁开的眼睛。
诺雪把手插进外套口袋,指尖再次触到那把铜钥匙。
它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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