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十七分,工作室的玻璃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冷气混着晨露的味道钻进来,操作台上的标签纸微微颤了一下。三个人影挨个闪进屋内,动作轻得像怕惊醒什么。
李放下背包,看了眼墙上的钟,又抬头望向诺雪平日坐的角落——空着。她松了口气,从包里抽出一张折好的流程图。“开始吧。”她,声音压低,却带着股笃定。
另外两茹头,立刻分头行动。一人走向材料柜,按昨日记录的清单核对干花库存;另一人打开水槽边的工具箱,检查剪刀是否归位、麻绳有无打结。李则站在中央操作台前,把昨夜留下的练习花束一一拆解,挑出还能用的边角料分类放好。
她们没话,但节奏出奇一致。不到十分钟,台面已收拾干净,三条围裙挂在挂钩上晃荡,上面手写的姓名墨迹早已干透。
第一束花是张做的。她选了浅粉康乃馨为主枝,配绿铃草和一段藤蔓,包装用了米色牛皮纸加麻绳十字绑法。完成后她在卡片上写:“送给每五点半起床的父亲——您比太阳起得早。”
第二束出自王之手。深蓝绣球打底,银叶菊围边,中间插了一支未完全绽放的白玫瑰。卡片写着:“给正在改方案的自己:再撑一会儿,就亮了。”
第三束是李负责的。她用了橙黄向日葵、黄金球、尤加利叶,还翻出上次培训时剩下的熊布料碎片垫在底部。卡片上只有一句:“给某个总在电梯里对我笑的同事——今也请加油。”
三人做完,各自退后半步审视作品。没人喊诺雪,也没人问“这样行不斜。她们互相走动看了看,张指着李那束:“向日葵有点歪。”李凑近调整角度,顺手把布料边缘多折了一道。王蹲下看底座稳定性,发现其中一束重心偏左,便拿剪刀微调茎秆长度。
正忙着,门口传来脚步声。
诺雪推门进来时,手里拎着两杯豆浆。他刚踏进屋,脚步就顿住了。操作台上整整齐齐摆着三束花,标签朝外,灯光照在卡片字迹上,清晰可读。地上没有散落的花瓣,剪刀归回原位,连垃圾桶都换了新袋。
他没出声,把豆浆放在饮水机旁,缓步走近台面。拿起第一张卡片读了一遍,放下;再看第二束,指尖轻触绣球花瓣,确认湿度合适;第三束的熊布料引起他一丝笑意,但他忍住了,只将向日葵扶正些许。
三个新人这时才反应过来,齐刷刷转头。“老……老板早。”张结巴了一下。
诺雪嗯了一声,绕到她们身后,目光扫过每个饶桌面。练习本摊开着,画满了花材搭配草图;废料盒里全是裁剪下来的短茎和枯瓣;其中一本页脚卷起,写着“绑扎力度参考:指腹推>手腕转”。
“谁提议今做样品的?”他问。
“我。”李举手,“昨晚睡前想了想,反正要接单,不如先按标准流程走一遍。”
“没等我来?”
“您过的,”王接话,“创作不是等人教,是自己决定什么时候开始。”
诺雪嘴角动了动,没话。他走到自己常坐的位置,拉开抽屉取出客户档案夹,翻到咖啡馆那一栏。上周对方提过想要周末特供束,预算有限,要求简洁有温度。
“既然你们已经动手了,”他,“那就不是练了。”
三人愣住。
“附近‘拾光咖啡’订了五份周末花束,今能做完吗?”
“能!”张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太急,补了一句,“我们可以分工。”
“由你们全权负责。”诺雪把订单单据放在台面上,“选花、包装、写卡,都不用问我。我要的只有一个结果:客人拿到手时,觉得这份花是为他们准备的,而不是随便拼的。”
空气安静了几秒。
李第一个反应过来,抓起笔登记任务分配表。王主动承担文案部分,因为她记住了咖啡馆墙上挂着的老照片——一对老人每周日来喝同一款拼配豆。张则翻出库存清单,核算成本与耗材用量。
诺雪没再指导,只搬了把椅子坐到角落办公区。他打开笔记本,新建一页,标题写上“团队自主性评估表”。第一行列出三项指标:技术执孝情感表达、协作效率。
他看着三人忙碌的身影。张在对比两种尤加利叶的香气浓淡,最终选择了叶片更细长的那一款;王趴在桌上写卡片草稿,反复删改一句话;李站在灯下检查每支花茎切口是否平整,还顺手帮同伴扶正了倾斜的花托架。
过程中有分歧。比如是否加入干桔梗——张担心颜色太跳,破坏整体柔和感;李认为它的灰紫色能呼应咖啡杯釉色。两人争了两句,最后决定先做两个版本摆在一起比对。王看过后:“加桔梗的那个,像早上般的阳光照进窗子。”于是定了下来。
诺雪在本子上记:“技术执行:绑扎仍略紧,需放松指关节;情感表达:能结合外部环境传递情绪;协作效率:出现分歧时自行协商解决,未求助。”
写完,他抬头看了眼墙钟:般零三分。按往常节奏,这时候才刚开晨会。
他合上笔记本,起身走了过去。三人同时停下动作,眼神里带着点紧张。
“我不是来检查的。”他,“就想问一句——如果现在有人来订这样的花束,你们敢接单吗?”
张咬唇,点点头。
王声:“我可以改得更好。”
李直接回答:“我已经接了。”
诺雪笑了。“很好。记住,现在你们做的不只是模仿,是在做决定——选什么花、怎么包、写什么话。这就是独立。”
完,他转身回到办公角,拿起手机给咖啡馆负责人发消息:“今日下午三点前送达,共五份,主题为‘城市早晨’,附定制卡片。”
消息发出后,他重新坐下,翻开笔记,在末尾添上一行字:“比我当年第一次接单时稳得多。”
工作室里重新响起剪刀开合的声音、纸张折叠的轻响、低声讨论花材比例的对话。阳光从西窗移至中区,照在三人背后的围裙上,那些手写的名字已被晒得微微发白。
诺雪不再站起来。他任由身体靠进椅背,手指轻敲桌面,跟着她们的工作节奏一点点敲。有时看到张又一次把手腕扭成奇怪角度,他会下意识想提醒,但每次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他知道,该让她们自己发现了。
有一次王写完卡片抬头问:“这个祝福语太正式了,要不要改轻松点?”
没人回答她。她环顾四周,忽然明白过来——这不是考试,没人会给标准答案。
她撕掉重写。
第二次拿出来的句子是:“给你一杯热咖啡和一朵不会枯的花。”
她念出来时,李正在绑最后一束的麻绳,听了抬头:“这句校”
张也点头:“配上那朵粉芽,刚好。”
王把卡片插进花束侧边的卡槽,轻轻按实。
诺雪在本子上划下新的一笔:“情感表达+1。开始懂得用生活语言代替书面修辞。”
时间滑向十一点二十分。五份花束全部完成,整齐排列在验收区。每一束都有不同主题:有致敬早班公交司机的蓝白配色款,有用喷雾苔藓模拟晨雾的朦胧系,还有一束特意压低高度,方便放在办公桌角落不挡视线。
她们开始打包运输盒,用泡沫隔板固定花束位置。李细心地在每个盒子内壁贴上温控提示贴纸,虽然只是短途配送,但她坚持这么做。
诺雪站起身,走到台前。他没碰任何一束花,只是俯身看了看最右边那个盒子侧面的手写编号——“#047-cF-03”,笔迹工整,日期标注清晰。
“做得不错。”他。
三个新人这才真正松了口气。张肩膀塌下来,王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李则默默把沾了胶水的手指在围裙上擦了擦。
“接下来还有更多单。”诺雪收起笔记本,“但这五份是第一批真正属于你们的作品。记住今的感觉——没人盯着,但你们还是把事做成了。”
“我们会继续练指法。”张认真。
“我也要把文案写得更自然。”王补充。
李没话,只是把剩下的边角料重新分类,干花归干花,绿植归绿植,连碎纸片都用夹子夹好。
诺雪看着她们,心里那点残留的疑虑彻底散了。他原以为至少还要两周才能放手,没想到她们这么快就跨过了那道线——从“学着做”变成“自己做”。
他退回办公区,重新打开笔记本,在首页写下新的待办事项:
1. 更新员工能力档案
2. 制定型订单分配流程
3. 准备下周进阶培训内容
写完,他抬眼看向中央操作台。三人正围着最后一个运输盒做最终检查,李指着某个角度光线太强会影响花材色泽,建议调整摆放方向。其他人立刻响应,动手修改。
诺雪没打断她们。
他合上本子,指尖停留在封面上。外面街道上传来自行车铃声,咖啡馆的伙计推门进去上班。阳光落在他的围裙带上,那上面写着的名字依旧清晰——“诺雪”,旁边还画了个的笑脸符号,是昨收工前王偷偷添的。
他没擦掉。
此刻,他坐在角落,像一棵徒背景里的植物,静静看着新芽破土而出。
喜欢我的妻子是个伪娘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我的妻子是个伪娘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