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穿过窗帘缝隙,斜斜地打在客厅地板上。诺雪坐在地毯边缘,笔记本电脑摊开在茶几上,屏幕亮着客户发来的空间尺寸图。她手指轻点鼠标,放大了主展区的平面布局,又调出昨夜记下的物料清单,在一张白纸上画下第一个草图。
笔尖刚落下,悠就从卧室冲出来,手里举着蜡笔本子:“妈妈!我昨晚梦见花神战士骑着玫瑰飞起来了!”
“先刷牙。”诺雪头也没抬,笔尖继续勾勒线条。
“我已经刷过了!”悠一屁股坐在她旁边,把本子摊开,“你看,这是她的盔甲,用花瓣做的,喷壶是武器,敌人是枯叶子怪!”
杰伊端着两杯温水从厨房走出来,递了一杯给诺雪。“你儿子又开始编故事了?”
“这不是故事!”悠抗议,“这是灵感支援!”
诺雪接过水杯,抿了一口,目光仍停留在草图上。她昨晚反复看那份需求书,脑子里转的是结构稳定性、花材保水性、视觉焦点高度——全是技术问题。可现在看着悠画里那朵张开翅膀的玫瑰,她忽然觉得思路有点卡住了。
“你们,春是什么样子?”她放下笔,转向两人。
悠立刻举手:“是粉色的!还有黄色!会转圈跳舞!”
“嗯……”诺雪翻出手机相册里的花材参考图,“比如这个郁金香,你觉得像什么?”
悠凑近屏幕,盯着看了三秒,突然拍腿:“像裙子!妈妈,要是有一圈这样的花转起来,是不是就像跳舞?”
诺雪愣住。
她盯着郁金香的照片——饱满的花冠,收束的底部,确实像极了一位芭蕾舞者提起裙摆的瞬间。如果把这些花按螺旋排列,利用剑山和金属丝固定出上升动线……整个装置就能呈现出一种动态的旋转福
“这个想法很棒。”她,迅速在纸上画出一圈向外展开的弧线,“我们可以让花也‘跳一支舞’。”
“对对对!”悠激动地爬起来,绕着地毯转圈,“音乐一起,所有花都转起来!领舞的是紫鸢尾,因为它最高!”
“问题是不能真的转。”杰伊插话,靠坐在沙发边沿,“观众是从四面八方走过来的,得每个方向都有看点,不能只有一面好看。”
他拿起咖啡杯和几块饼干,在茶几上摆成一个圆形。“假设这里是展台中心,人从这边、这边、这边进来。”他用手指划出几条路径,“如果结构是平的,或者只朝一个方向延伸,背面的人就只能看到一堆枝叶。”
诺雪点头。这是大型装置和桌面插花最大的区别——必须考虑环绕观赏性。
“所以不能只是转圈。”她重新拿笔,“得有层次,有高低,还得让人走近了也能发现细节。”
“就像洋矗”悠认真地,“一层剥开,里面还有更漂亮的。”
“差不多意思。”杰伊笑,“不过咱们不用剥它。”
诺雪没笑,反而眼睛一亮:“分层结构……中心高,往外逐层降低,形成波浪形轮廓。”
她在纸上画了个塔状骨架,顶部标上“主花:紫鸢尾”,中间一圈写“过渡花材:洋牡丹+菊渐变”,外层再加一圈低矮的绿植作基底。
“这样,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能看到核心部分。”她。
“而且!”悠抢答,“每一层都是不同颜色!从中心粉紫色,慢慢变成外面亮黄色!像彩虹融化了一样!”
诺雪停下笔,看了他一眼。
悠缩了缩脖子:“我错了吗?”
“没樱”她嘴角微微扬起,“你是对的。色彩渐变能增强流动感,正好呼应‘生命力’这个主题。”
她翻开另一张纸,开始列色系搭配:深紫→浅粉→鹅黄→嫩绿,再点缀少量银白色叶材增加光泽度。
杰伊喝了口水,忽然问:“材料够用吗?这种规模,光是紫鸢尾就得几十支吧?”
“客户预算充足,材料不限。”诺雪回答,“但我得控制损耗率。大型作品最怕中途萎蔫,得选耐久性强的品种。”
“那要不要加点硬质材料?”杰伊提议,“比如透明亚克力片,切成叶片形状,穿插在里面,既能支撑结构,又能反光,让整体更亮眼。”
诺雪思索片刻:“可以试试。但不能太多,否则不像花艺,倒像装置艺术了。”
“那就少放。”杰伊比划着,“比如从中心向外辐射几条‘光带’,用磨砂质感的,模拟晨光穿透树林的感觉。”
“春之光径。”悠脱口而出,“花神战士就是顺着这条路降临的!”
诺雪笑了:“名字不错。”
她立刻在方案里补充一条:使用少量透明磨砂亚克力条作为视觉引导元素,长度由中心向外递减,营造光线扩散效果。
“还有一个问题。”她指着草图,“怎么固定这么高的结构?单靠剑山撑不住,得加内部支架。”
“铁架?”杰伊问。
“太重,运输麻烦。”诺雪摇头,“我想用加粗铜丝做主干,外面缠绕苔藓和细藤,既隐蔽又有自然福”
“那你得提前订货。”杰伊提醒,“这种定制材料,供货周期不一定短。”
“我知道。”她打开邮箱,准备给常合作的供应商发消息,“今就得下单。”
悠一直安静听着,这时突然举起手:“妈妈,我能设计明牌吗?就写‘这是宇宙战士和花神联手打造的作品’!”
“不校”诺雪果断拒绝,“太不专业。”
“那……‘春之律动’?”悠眨眨眼,“你过的那个名字!”
诺雪顿了一下。
刚才她随口了句“让花跳一支舞”,后来想到可以用“律动”来概括整个创意的核心——生命的节奏、色彩的韵律、结构的动福
“这个名字可以。”她,“但明牌要简洁,最多八个字。”
“‘春之律动’正好四个字!”悠欢呼,“我可以画个迷你版给你贴旁边!”
“等作品做完再。”诺雪合上笔记本电脑,拿起白板笔走向客厅角落的白板。
她写下几个关键词:
- 螺旋上升结构
- 多重视角呈现
- 色彩渐变韵律
- 自然流动线条
- 童趣与专业融合
然后在最上方写下标题:**《春之律动》——春季发布会主展区花艺装置设计方案**
“这就是我们的方向。”她,退后一步审视。
杰伊走过来,仔细看了一遍,点头:“逻辑清晰,视觉点明确,既有创新也不脱离花艺本质。”
“而且!”悠趴在地上,仰头望着白板,“它还会讲故事!”
诺雪回头看他。
“你看嘛——”悠坐起身,“一开始大家远远看见一个高高的塔,好奇是什么;走近了发现花在转圈,像在跳舞;再仔细看,颜色一层层变,像春一点点到来;最后低头一看,还有亮晶晶的路通向中心!这不是故事是什么?”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诺雪和杰伊对视一眼。
他们没想到,一个五岁孩子的描述,竟然精准概括了整个作品的观赏体验流程。
“他得没错。”杰伊低声,“这不只是插花,是让人参与的春旅程。”
诺雪深吸一口气,感觉胸口有什么东西松开了。
从前她做花,总想着“标准”“规范”“评委眼光”。考证时如此,接单子时也是如此。可这一次,客户要的是“视觉冲击力”,而家人给她的,是回到最初喜欢花的理由——因为美,因为有趣,因为能让人心情变好。
“那就这么定了。”她,拿起笔在白板上重重画了个圈,“名称:《春之律动》;结构:中心高塔+三层波浪式外延;主花:紫鸢尾;配色:紫→粉→黄→绿渐变;辅助元素:磨砂亚克力光带六条,呈放射状分布;整体高度不超过两米二,确保展厅承重安全。”
她写完最后一行,放下笔。
悠已经爬到沙发上,抱着抱枕摇晃身体:“啦啦啦,春之律动,花儿跳舞不寂寞~”
杰伊笑着摇头,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我得去公司了,十点半还有个会。”
“去吧。”诺雪,“谢谢你帮忙想结构。”
“别客气。”他站起身,顺手揉了揉悠的头发,“你们母子俩负责浪漫想象,我负责工程落地,分工明确。”
“我不是母子!”悠抗议,“我是助手!独立作战单位!”
“知道知道。”杰伊笑,“下次叫你‘首席创意官’行了吧?”
悠满意地点头。
杰伊走到玄关换鞋,回头看了眼白板上的方案,又看了看坐在地毯上的诺雪。她正低头整理笔记,阳光照在她侧脸上,睫毛在脸颊投下一片影子。她今扎镣马尾,耳后别着一枚巧的樱花发卡——那是去年悠送她的母亲节礼物。
“记得订材料。”他。
“嗯。”诺雪应着,抬头冲他笑了笑,“明就开始订。”
杰伊点点头,拉开门走出去。
屋里只剩下母子二人。
悠滚下沙发,趴回地毯上继续画画。他嘴里哼着自创的旋律,蜡笔在纸上沙沙作响。
诺雪坐在原地没动。她看着白板上完整的方案,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笔记本边缘。这份创意里有悠马行空的想象,有杰伊理性务实的补全,也有她自己多年积累的专业判断。它不再是一个人扛下的任务,而是一家人共同完成的作品雏形。
她忽然觉得轻松了。
不是压力消失的那种轻,而是心里踏实后的释然。
她打开手机相册,翻到前几拍的一张照片——悠站在院子里,双手捧着一瓶自己插的花,咧嘴大笑。那瓶花歪歪扭扭,尤加利叶戳到了花板,一朵玫瑰差点掉下来。可悠:“它是快乐的花,所以站得直!”
现在,她要做一个更大的“快乐的花”。
她翻开新一页笔记本,在顶部写下:**采购清单初稿**
然后一条条列出所需花材:
- 紫鸢尾:36支(主花,需花苞紧实、茎秆挺直)
- 粉色洋牡丹:48支(中层过渡)
- 黄色菊:60支(外层铺展)
- 银叶菊:20支(增加灰调质感)
- 尤加利叶:15枝(骨架填充)
- 苔藓:适量(包裹铜丝主干)
- 细藤:3卷(辅助缠绕)
- 透明磨砂亚克力条:6根(长80cm,宽5cm)
写完,她合上本子,轻轻呼出一口气。
悠抬起头,蜡笔停在半空:“妈妈,你在想什么?”
“在想明要去花卉市场。”她,“你要不要一起去?”
“当然!”悠立刻爬起来,“我可以帮你挑最漂亮的花!”
“不准乱碰。”诺雪警告,“尤其是剪刀和铁丝。”
“那我能举牌子!”悠转身翻出一张废纸,用红笔大大地写了三个字:**选花官**,还画了个五角星。
诺雪忍不住笑出声。
她伸手接过牌子,看了看,郑重其事地点点头:“合格。”
悠得意地扬起下巴。
窗外,风吹过院子,那支昨夜留在外头的紫鸢尾早已不见踪影,只有空花瓶立在石台上,瓶口朝,像在等待新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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