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二十,诸事不宜。
一大早,钱有福就急匆匆地来求见林默,圆脸上没了平日的和气,眉头拧成了疙瘩。
“老太君,外头……外头风向有点不对劲。”他抹了把额头的汗,“就这两三日,市井间突然冒出好些闲话。”
“一咱们侯府的族学,仗着权势,把附近私塾里有本事的教书先生都用高价挖走了,害得寒门子弟无处读书,罔顾民生。”
林默正用银签子慢悠悠地插着一块刚蒸好、碧绿油亮的沙麻青团,口尝着,直到咽下去了,才有时间含糊地问了一句:“还有呢?”
“二咱们名下的铺子,仗着侯府势大,联合几家大商号垄断市价,打压本经营。还咱们‘养生匣’卖得贵,是搜刮民脂民膏。”
钱有福越越气,“这分明是血口喷人!咱们族学收的学生都是有数的,何曾挤占过公学名额?铺子的价钱更是公道,何来垄断?这分明是有人故意泼脏水!”
“茶楼酒肆里,有些自命清高的穷酸文人,也在那儿高谈阔论,什么‘权贵之家,与民争利’,‘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句句都像在影射咱们侯府。”
石斛在一旁补充道,她今日外出探听消息,也听到了不少,“百姓们听得似懂非懂,但听得多了,难免对咱们生出些反福”
林默满眼星星眼的把这个青团吃完,才拿起帕子拭了拭嘴角,哼笑一声:“他们这是又想起来玩起民心舆论来了,实在算不上有创意。”
她看向钱有福:“别急。他们爱传闲话,就让他们传去。让子弹飞一会,戏台子搭得大,角儿才肯亮真本事。”
“咱们先稳稳坐着,且看后头还能爬出什么更蹩脚的角儿来唱戏。”
钱有福和石斛对视一眼:……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一切照旧。”林默淡淡吩咐,“旁的事,我自有计较。你们先下去吧,该做什么做什么。”
钱有福和石斛领命退下。林默听着春日清晨细微的风声,又用银签子签起一个新的青团来吃。
泼脏水,造舆论,搅混水……这套路不算新鲜,但用得是时候。看来空山门是真有些着急了,或者,是在为别的动作打掩护?
白芷看在眼里,趁着林默思考的时候,偷偷把盛着最后两个青团的碟子端了出去。
老太君年纪大了,糯米吃多了积食,该喝些消食的陈皮山楂饮了。
外头的风雨暂且按下,府里头的阴招却接踵而至。
午后,族学里突然乱了起来。
先是几个蒙班的娃娃嚷着肚子疼,紧接着,大班也有几个学生脸色发白,捂着肚子往茅房跑。一时间,学堂内外弥漫着一股不安的气氛。
萧景珩因临近秋闱,这几日都在单独辟出的书房里废寝忘食地温书,午膳也只匆匆用了几口自带的干粮。
听到外面越来越大的喧哗和哭闹声,他皱了皱眉,放下笔推门出来查看。
一看廊下东倒西歪、面色痛苦的同窗,他心头猛地一沉,立刻拦住一个正惊慌失措、要往外跑去禀告夫子的厮:
“快去瑞安堂请白芷姑姑!明是族学多人突发急症,要快!”
他自己则转身,快步走向学堂后头的厨房,清朗而沉稳的声音压住了那片混乱:
“厨房所有人原地站定!今日所有经手的食材、水、器具,一概不许再动,也不许离开!违者马上送官!”
他虽年轻,但身为侯府嫡长孙,又是族学中公认的佼佼者,自有一种威仪。厨房里两个帮厨的婆子和一个新来的杂役都被镇住了,面面相觑,不敢再动。
这时,在演武场那边活动的萧弘武也被人搀着过来了,他脸色有些发白,额头冒汗,显然也中了眨
但比起那些年纪的弟妹,他身体素质好得多,还能勉强站稳。楚婉儿跟在他旁边,一脸焦急。
很快,林默得了信,带着白芷和一众婆子匆匆赶来。白芷迅速查看了几个症状最明显学生的脉象和舌苔,又去厨房仔细检查了午膳的残留和那几口大水缸。
“是巴豆粉。”白芷捻起一点水缸边缘星星点点的白色粉末残留,放在鼻下嗅了嗅,又尝了极一点,肯定道,“剂量不大,掺在饮用水里了。”
“孩子们喝得多少不一,症状有轻有重,所幸无人伤及根本。我这就让人去熬通用解毒安抚的汤药了。”
林默眼神沉了下来:“什么时候下的?能查出来吗?”
白芷指着其中一口供学童直接饮用的清水缸:“问题出在这缸水里。午膳前换的新水,下药时间应该就在换水后到午膳前这段时间。厨房人杂,往来送菜、打水的也不少……”
这时,一直忍着腹痛、脸色发白的赵承睿,悄悄扯了扯旁边萧景珩的袖子,用极低的声音道:“景珩兄,午膳前……”
“有人趁大家准备去吃饭有点乱的时候,靠近过我的书案,好像动了我的水囊。我当时看见了,但没声张。”
“后来检查,发现水囊被洒换了一个外观差不多的。我没喝那个水囊里的水。”
萧景珩心头一震,看向赵承睿。
赵承睿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暂时别。
林默的目光扫过厨房里战战兢兢的几人,最后落在一个面生、看着老实巴交的杂役身上:“你是新来的?谁荐来的?今日午前,你都做了什么?”
那杂役扑通跪下了,磕磕巴巴道:“回、回老太君……的是、是管后街洒扫的王婆子的远房侄子,前几日才来帮工的,混口饭吃……”
“的今日就是劈柴、挑水、洗菜,没、没干别的啊……”
石斛早已悄无声息地站到了那杂役身后,闻言看向林默。林默微微颔首。
“先带下去,分开仔细问。”林默对石斛道,又对白芷,“孩子们要紧,先用药稳住。今日所有在族学的人,暂时都不许随意进出。”
话音刚落,她余光却瞥见萧景珩半扶半抱着赵承睿,踉跄着朝这边挤过来。
赵承睿整个人几乎挂在萧景珩身上,脸色白得吓人,额头上全是豆大的虚汗,将鬓发都浸湿了。他双眼紧闭,呼吸急促而浅弱,胸口剧烈起伏。
“祖母!祖母!”他带着哭腔,满脸都是恐慌:承睿他……他方才吐了,现在突然就厥过去了!怎么叫都没反应!身上一会儿烫一会儿冰……您快看看他啊!”
林默脸色骤变,一个箭步上前,伸手就去探赵承睿的颈脉。触手皮肤湿冷,脉息急促紊乱,她心头猛地一跳。
当即沉声道:“不好!这孩子底子弱,反应怎如此剧烈!白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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