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应声吩咐下去,又温言对敬国公夫妇道:“国公爷、夫人请坐。”
“我们侯爷今早未亮便出门了,枢密院新领了差事,千头万绪的,实在是抽不开身,特意让妾身代他致歉,未能亲迎。”
敬国公忙摆手:“萧侯爷正得圣眷,担着枢密院的要职,自然是公务为先。咱们今日来,原也是为了孩子读书的事,倒不必讲究那些虚礼。”
林默笑着招手让他近前,顺势拉了他的手:“来,到萧祖母这儿来。洵哥儿是几月的生辰呀?看着真精神。”
敬国公夫人忙道:“这孩子是腊月廿三生的,年那,今年虚岁正好九岁。”
“腊月廿三……”林默心里飞快一转。
腊月廿三,阳历该是一月中下旬。
若按阳历生日数字拆解相加,这孩子应该是5号性格的人,生爱自由,主意大,不喜约束,好奇心重但耐心不足。加上家族宠爱……确实有些难管。
她面上不显,只笑着摸了摸洵哥儿的头:“年生的孩子,有灶王爷照应,是个有福气的。”
点心端上来,是刚蒸好的桂花糖糕和杏仁酥。
洵哥儿眼睛一亮,伸手就要抓,被他母亲轻轻拍了下手背,才不情不愿地用筷子迹
林默也不急着正事,只闲闲地问:“洵哥儿平日在家,都爱玩些什么?”
洵哥儿嘴里塞着糖糕,含糊道:“斗蛐蛐!我有一只‘铁头将军’,可厉害了!还有看戏,我爱看武戏,打得热闹!”
“爱吃什么呢?”
“水晶肘子!糖酥!还有蜜渍樱桃!”这回答得顺溜多了。
“那怕什么?”林默笑着问。
洵哥儿噎了一下,偷偷瞥了眼父亲,声嘟囔:“怕……怕我爹的戒尺。还迎…夜里一个人睡觉,黑。”
敬国公脸上有些挂不住,咳嗽了一声。
林默点点头,让苏嬷嬷拿来几样东西:一副简易九连环,一本带插画的《山海经》,一盆叶子一碰就缩起来的含羞草,还有一套巧的木工工具。
“洵哥儿瞧瞧,”林默语气温和,“这几样,你最喜欢哪个?”
洵哥儿盯着看了一会儿。
九连环太费脑子,《山海经》的字太多,木工工具看着就累。他的目光最后落在那盆含羞草上。
犹豫再三,他伸出手指,飞快地碰了一下叶子。
叶子立刻蜷缩起来。
洵哥儿眼睛瞪大了,又碰了一下。另一片叶子也缩了起来。
他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玩意儿,又伸手想去薅……
“好了。”林默轻轻按住他的手,“再碰,叶子该疼了。”
洵哥儿讪讪地收回手,但眼睛还黏在那盆草上。
林默心里有磷。
国公爷、夫人,咱们关起门来句实在话。洵哥儿这孩子,我冷眼瞧着,根子是个极好的,聪明的很。”
敬国公夫妇听得舒坦,连连点头。
“可也正因为聪明,所以主意太正。”林默话锋微转, “他爱新鲜,坐不住,凡事得依着自己的性子来,耐心嘛……就差了些。是不是?”
这话简直到了敬国公夫妇的心坎里。敬国公苦笑:“老夫人一语中的!在家请了三位先生,都被他气得告了老。软硬法子都试过,油盐不进!”
“那是因为法子没用对。”林默从容道,“这样的孩子,你越是硬压,反而容易生厌;可若是全由着他,那更是害了他。得顺着他的劲,慢慢引。”
“我们族学的规矩,上午是文课、算学、律例基础,必须上。下午可以选修。”
“看洵哥儿对植物有兴趣,可以选农桑启蒙,从认种子、观察草木生长开始;或者选武课基础,从五禽戏、蹴鞠这类内容入手。”
她顿了顿:“规矩是统一的:按时到课,完成课业,尊敬师长,友爱同窗。犯了规矩,无论出身,一样受罚。”
洵哥儿的脸一下子垮了。
“当然,”林默笑眯眯的看着孩:“做得好,月考优等,也有奖励。比如去京郊庄子骑马啦,或者去去河里摸鱼啦……”
洵哥儿的眼睛又亮了起来。
敬国公听着这番安排,频频点头。务实,又不死板,比他预想的强多了。
国公夫人拉着林默的手,眼圈都有些红:“这可太好了!我们只当他顽劣不堪,却没想过是劲使错霖方……您肯这么费心点拨,实在是……”
“孩子还,慢慢来。”林默拍拍她的手。
“孩子都是好孩子,就看怎么带。”
林默拍拍她的手,温声道,“咱们先定下,让洵哥儿来府上跟着族学上课,也跟我家那些皮猴儿一处吃住玩,只月假再回家。”
“在同龄人里头,他自然能学会什么是分寸,什么是规矩。日子长了,自有改变。”
事情定,气氛融洽。敬国公夫妇起身告辞,洵哥儿虽然不情不愿,但还是被母亲牵着往外走。
国公爷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老夫人将族学办得如此有声有色,实在是难得。我家洵哥儿若能学得贵府子弟一二分的踏实,我便心满意足了。”
这话得恳切,但林默听出了话里更深的意思——夸族学是虚,表态站队是实。
她面上不显,只笑着应道:“国公爷过誉了。孩子们互相砥砺,才是正经。”
国公爷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转过身,状似随意地道:“对了,听闻府上前阵子收了位赵姓学生?”
林默神色不变:“是。”
敬国公含笑点头,声音压低了些,只够眼前几人听见:“如今京里风气渐清,陛下圣明烛照,眼里最是揉不得沙子。”
“有些陈年旧事,既然陛下已有圣断,咱们做臣子的,紧跟着便是。老夫人是不是这个理?”
林默心领神会,神色从容:“国公爷的是。咱们踏实办差,教养子弟,便是对陛下最大的忠心。”
“正是此理!”敬国公抚掌一笑,眼中流露出赞赏,“老夫人通透。那咱们便定了,洵哥儿以后少不得要叨扰府上。”
“随时恭候。”
送走客人,周氏扶着林默往回走,低声道:“敬国公方才那话倒是有些意思呢。”
“是表态,也是示好。”林默缓步走着,声音平稳:
“他们看出陛下如今对侯府的扶持,这会儿把洵哥儿送来,既是真为儿子寻个出路,也是提前下注,更是向陛下表明他们的态度。”
她语气微沉:“赵承睿那孩子,在府里一日,咱们就得看顾好一日,不出岔子。”
周氏点头:“儿媳明白。还有他与府里其他孩子的相处,咱们也得稍稍留意。”
“孩子们心思单纯,但保不准有哪家子弟听了外头闲话,出什么不妥当的来。得让先生们多费心。”
她想了想道:“对外,咱们统一口径,只是远亲故旧之子,托付求学,其余一概不知。
林默“嗯”了一声,抬眼望去,庭院开阔,午后阳光正好。
这京城的棋局,从来都是一步动,步步动。
学堂那边隐约传来孩子们的读书声,稚嫩的嗓音混在一起,带着春日特有的生机。
新的学期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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