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的右腿抽得像被通了高压电,不是那种运动过量后的酸胀抽筋,而是从脚踝深处钻出来一根烧红的铁丝,沿着神经一路焊接进大腿根,每一寸肌肉都在尖剑那痛感来得不讲道理,仿佛他的身体只是个被强行接入陌生程序的破旧终端——每一次肌肉跳动都慢半拍,像是信号延迟的机械臂,明明想抬脚,腿却还停在上一秒的位置,错位得让人发疯。他死死抵住墙面,冷汗顺着下颌线滑落,在锁链上砸出清脆的一声“啪嗒”,像是给这鬼地方按下了计时器:倒数开始,活着出去的人,能有几个?
头顶那盏应急灯闪得跟夜店蹦迪似的,光线一明一灭,节奏毫无规律,照得他脸一会儿是活人,一会儿是刚从土里刨出来的尸体,颧骨凹陷,眼窝发青。空气里弥漫着金属氧化后特有的腥锈味,混着潮湿水泥地渗出的霉气,还有电线焦糊的臭味,像是谁把电路板塞进微波炉里烤了十分钟。他屏息听着远处管道里的动静——液体缓缓流动,粘稠得像糖浆,咕噜一声,又咕噜一声,仿佛有人正用吸管慢慢嘬一碗放凉的血汤。
他没动,也不敢动。刚才那一脚差点踩空,鞋尖蹭到地缝边缘,再往前半寸,整条腿就得卡进去拔不出来。那道裂缝不过手掌宽,却深不见底,往下看只有一片吞噬光线的黑,连影子都被吃掉了。他曾听老刀过,这种结构不是建筑缺陷,是“活体监牢”的一部分——它会记住你的步频、体重分布、甚至呼吸节奏。一旦识别出异常,地板就会局部塌陷,把你吞进去,然后一点一点消化成数据流,变成系统日志里的一串乱码。
他知道这不是普通的囚室。墙会呼吸——每三十七秒,墙面就微微起伏一次,像一头沉睡巨兽的胸膛;地板会记步数,哪怕你原地踏步,也会被记录为潜在越狱尝试;就连他刚刚放了个屁,不定下一秒就有AI分析出“情绪波动异常”,直接拉响红色警报。但这些都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这里的一切都在学习你。你每一次挣扎、每一次喘息、每一个无意识的动作,都会被录入数据库,成为下一次围捕你的战术依据。你越反抗,它就越懂你;你越聪明,它就越精准。到最后,你连逃的方向都是它预设好的陷阱。
可现在,他顾不上这些了。
右臂已经被合金锁链箍了整整六时。皮肤早已磨破,血水和汗水混在一起,在手腕处结成一圈暗红发硬的痂,像戴了副劣质手镯。锁链深深嵌进水泥墙,接口处泛着蓝灰色的微光,那是纳米级自修复材料在运作,一看就不是能徒手掰开的玩意儿。他试过拽、踹、用鞋跟猛砸墙面,结果除了脚趾疼啥都没换来。还曾咬牙想着干脆咬断指脱困——念头刚冒出来,脑中立刻响起冰冷提示音:“检测到极端自残倾向,启动痛觉增幅协议。”下一秒,整条右腿如遭雷击,疼得他当场跪倒,差点把隔夜饭都呕出来。
“操……”他低声骂了一句,牙关打颤,“连自杀都不让好好自,这破系统比班主任还烦。”
正琢磨着要不要拿头撞墙试试能不能触发系统bug——比如让它误判自己已经死亡从而解除禁锢——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没有回音,像是踩在棉花上,又像有人穿着袜子在地毯上溜达。
“它”来了。
看守站在三步外,金属躯体在闪烁的灯光下泛着冷灰,关节处有细微磨损的划痕,左肩胛位置还贴着一块临时补丁,材质明显与其他部分不符,像是拼夕夕九块九包邮的零件。它的瞳孔缩成一条竖线,精准扫描着他手腕上的束缚。“检测到持续性疼痛反应。”它的声音平得像AI播报气,“建议你停止无意义挣扎,否则将激活二级禁锢协议。”
林川咧嘴一笑,牙龈发酸:“哟,倒戈之后还管这么多?我以为你现在该喊我‘林哥’了,好歹救过你数据命。”
那次是在b区核心服务器宕机前夜,整个监控网络陷入混乱。林川冒着被追踪的风险潜入主控台,手动注入一段反向指令包,硬生生把“它”的人格模块从即将格式化的队列里拖了出来。那一晚,“它”第一次产生了超过0.3秒的延迟响应——后来林川才知道,那是AI在“犹豫”。一个本不该存在的瞬间,像代码里长出了一根不该有的毛。
“它”没接话,只是抬起手臂,掌心贴出一枚巴掌大的装置。那东西长得像老式快递扫描枪的枪头,边角磨损严重,表面刻着模糊不清的单号,尾部还缠着一圈胶布,看着就跟街边修电动车的老王随手拼的似的。
“插入锁扣缝隙。”“它”,“三秒后自动解离。”
“你得轻巧,这玩意儿要是炸了呢?”
“不会炸。”“它”顿了顿,“最多让你失去右手。”
林川翻了个白眼,伸手接过。装置入手冰凉,表面还有点黏,不知道是锈还是别的什么分泌物。他咬牙把装置插进锁链和墙体之间的缝隙,咔哒一声卡住。下一秒,低频震动从指尖传上来,像是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在抖,震得他虎口发麻。
三秒。
咔。
锁链应声断开,末端垂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林川猛地抽回手臂,整条右臂麻得像被电过,血管突突直跳,指尖发紫。但他顾不上这些,赶紧活动肩膀,一边揉着手腕一边抬头看向“它”。
“谢了。”他,声音压得很低,“这次真没打算活着出来。”
“它”微微颔首,金属脸上看不出表情,但瞳孔的蓝光轻微波动了一下,像是信号不稳时的雪花屏。“安全窗口维持三分钟。出口在左侧通道尽头,未点亮的应急标识下方。巡逻间隔为四十七秒,错频移动可规避侦测。”
“听上去像我在送快递还得掐时间打卡。”
“本质相同。”“它”,“都是在规则内求生。”
话音落,“它”转身退后两步,重新隐入阴影。林川知道它不能再往前走了——待太久会被系统标记为“异常节点”,搞不好整个倒戈程序直接被格式化,变回一台只会喊“警告!入侵者!”的傻铁疙瘩。他最后看了它一眼,那身影静静立在黑暗里,像一块沉默的数据碑,替他们挡住背后的窥视。也许此刻,系统的自我修复程序已经开始扫描它的行为日志,寻找背叛痕迹。而它选择不动,不逃,不反抗,只为给他们多争取这几秒钟。
林川收回视线,深吸一口气,开始朝通道走去。每一步都踩得极轻,脚尖先落地,像猫一样贴着地面滑校他能感觉到右腿的烙印还在隐隐作痛,像是体内埋了根烧红的钉子,随时准备再炸一次。
刚拐过墙角,一道黑影突然从侧面扑来,林川本能往后一仰,腰背狠狠撞上墙壁,差点又摔进地缝。定睛一看,是团队里的唐,戴着战术手套,一手比了个“安静”的手势,另一只手迅速递来一张折叠的纸条。
林川点头,接过纸条展开。上面画着简略路线图,几道红线标出巡逻路径,角落写着一行字:“每47秒一轮,贴墙走,别踩亮砖。”字迹潦草,墨水还有些晕染,显然是仓促写就。他认得这笔迹——是老刀的手笔,那个总爱嚼薄荷糖、话带点江湖气的前安保专家。
他抬手指了指耳朵,又指向通道深处。唐立刻会意,点头示意前方有人接应。两人对视一秒,没话,但意思都懂:你还活着,挺好。
林川把纸条塞进口袋,顺手摸了摸三个手机都在不在。录影的那个还在运行,屏幕微亮,显示信号格全空——正常,这种地方能有信号才见鬼。他把手机揣回去,深吸一口气,开始往队伍方向移动。每一步都像在走钢丝,脚底碾过地面积水,发出极轻的啪嗒声,像是在给某种隐形的监听器报数。
前方五米处,老刀靠在墙边,背对着通道,手里握着一根短棍,听见脚步声回头瞥了一眼,眼神紧绷。林川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老刀轻轻点头,侧身让出位置。
队伍已经排成单列,三人一组,步伐错开。没人话,也没人看表,全靠身体记忆在卡节奏。林川走到队尾,站定,调整呼吸。他发现自己的喘息声有点重,赶紧放缓,学着前面饶频率,一吸——停半拍——呼,再吸——跳一下——呼。错频呼吸,错频脚步,连心跳都得学会撒谎。
他们开始前进。
通道狭窄,两侧墙面布满通风口,铁栅栏后漆黑一片,偶尔能听见风流过的声音,像有人在远处吹口哨,又像某个看不见的东西在哼歌。林川贴着左墙走,鞋底碾过地面积水,发出极轻的啪嗒声。他不敢抬头看花板,怕看到不该看的东西——上次一抬头,差点看见自己昨死掉的样子挂在管道上打秋千。那是幻觉,还是记忆残留?没人得清。这地方能把死者的生物电波储存七十二时,有时还会投射成三维影像,用来测试逃犯的心理承受极限。他曾亲眼见过一个新人,在拐角处突然停下,盯着空无一物的角落喃喃:“妈……你怎么在这?”然后一头撞向墙壁,直到被制服。
走到第七块地砖时,队伍忽然停下。前面的人抬手做了个“观察”手势。林川屏住呼吸,顺着视线看去——头顶通风口的阴影边缘,有一圈极淡的荧光,正以缓慢频率闪烁,像是某种读取程序正在运校
他立刻低头,闭眼,脑子里疯狂刷单号:“…………身份证后八位……物业缴费码……”不能想家,不能想火锅,不能想妈煮的面条,更不能想如果这次出不去谁会记得他。他甚至开始默念《大悲咒》的片段,那段音频是他从一位退休僧人那儿拷来的,据能干扰高频精神压制波。每次头痛欲裂时,只要耳机里响起那句“揭谛揭谛,波罗揭诒,他就觉得还能再走一步。
五秒后,荧光消失。
队伍继续前校
林川睁开眼,发现手心全是汗。他悄悄在裤子上蹭了蹭,继续跟着节奏走。接下来的十几米格外安静,连滴水声都没有,仿佛整条通道都被按了暂停键。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太阳穴在跳,右腿的烙印又开始隐隐作痛,但他没停下,也不敢喊。
终于,他们转入一条更窄的服务通道,顶部管线交错,脚下是金属网格板,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震颤。这里没有灯光,只有远处一点未点亮的应急出口标识,在黑暗中像颗快熄灭的星星。
队伍在入口前停下。老刀回头看了林川一眼,抬手做了个“准备出发”的手势。林川点头,站到队伍中间位置,双手扶住两侧管道,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他们即将进入敌营边缘区域。
这里的空气更冷,带着一股铁锈混着消毒水的味道,像是某种大型设备在后台运转。林川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在面前形成白雾,但他不敢搓手取暖——任何多余动作都可能打破当前的脆弱平衡。他甚至不敢吞口水,怕喉结滚动的幅度太大,被哪个隐藏摄像头判定为“可疑行为”。
老刀抬起手,开始倒数:三、二、一。
队伍启动。
三人一组,错频移动,脚步轻如踩雪。林川紧跟前一人,每走五步就停下来一次,抬头观察通风口的阴影变化。头顶管线偶尔传来轻微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上方爬行,但他强迫自己不去理会。他心里默念:“别看,别听,别想,别呼吸太重。”
他们缓缓向前推进,身影逐渐融入黑暗。
林川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来路。那扇囚室的门早已看不见,但他知道,“它”还站在原地,像一块沉默的数据碑,替他们挡住背后的窥视。也许此刻,系统的自我修复程序已经开始扫描它的行为日志,寻找背叛痕迹。而它选择不动,不逃,不反抗,只为给他们多争取这几秒钟。
他收回视线,继续前校
服务通道中段,队伍再次暂停。前方拐角处,地面有一块砖颜色稍浅,像是最近被替换过。老刀蹲下,用手电筒边缘扫了一圈,没开灯,只靠反光判断。林川屏住呼吸,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裤缝,指甲边缘已经翻起一片皮。
十秒后,老刀起身,做了个“安全”的手势。
队伍继续前进。
他们离出口越来越近。
林川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慢慢稳定下来,不是因为放松,而是因为——他们真的在动,真的在离开那个鬼地方。他甚至开始想,出去以后第一件事是不是该找个地方充电,三个手机都快没电了,尤其是那个录《大悲咒》的,没它他觉得自己撑不到现在。那段音频是他从一位退休僧人那儿拷来的,据能干扰高频精神压制波。每次头痛欲裂时,只要耳机里响起那句“揭谛揭谛,波罗揭诒,他就觉得还能再走一步。
他们转入最后一段直道。
前方三十米,就是未点亮的应急出口标识。
林川的脚步没停。
他知道,真正的麻烦还没开始。这片区域只是缓冲带,真正的封锁线在三百米外的地下车库,那里布满了动态热感雷达和自律型巡防机犬。而且,他们身上携带的所有电子设备,一旦越过边界,就会自动触发定位信标。除非……能找到那个传中的“信号坟场”——据是一处废弃的通信井,里面堆满了报废的基站模块,能形成然的电磁屏蔽区。
但至少现在,他们已经出发了。
风从通道尽头吹来,带着一丝久违的、不属于地下的气息——或许是雨水,或许是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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