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和我想象的不一样，但事情发展的意外顺利。
但有人不满意这个结果。
“不行！”米迦勒修士激动地打断，脸涨得有些发红，“弑神案才是首要的！这一切都只是程十安的一面之词，我们谁都没有亲眼见到所谓的恶魔！药剂也显示她和克莱尔都没有沾染恶魔的气息！这分明是她为了搅乱视线，拖延审判的手段！她很清楚，再过三个月如果我们还找不到确凿证据，按照律法就必须释放她！她是故意的！”
克莱尔忍不住再次出声：“米迦勒修士！我……我真的听到了声音，咚、咚、吣！而且油灯的光下，确实有一道黑影很快地闪过去了！”
“黑影？”米迦勒嗤笑一声，语速又快又急，“这季节晚上有蝙蝠并不稀奇！油灯晃动，屋子里有任何东西都可能投下影子！克莱尔修女，你当时惊慌失措，看花了眼也不奇怪！我们不能因为一点似是而非的动静，就动摇对弑神案的调查重心！谁知道这是不是程十安的诡计？”
他转向卡洛斯神父，语气近乎恳切：“神父，我们必须集中所有力量，尽快找到凶器，打开那十二扇门！这才是通往真相的唯一道路！分散人手去防备一个可能根本不存在的恶魔，只会放过弑神案的真正凶手！”
卡洛斯神父沉默地听完，疲惫地捏了捏眉心：“米迦勒，我理解你的心情，找出杀害圣母的真凶，是我们不可推卸的责任。”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我身上：“但你们别忘了，这里是教会，守护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灵魂，同样是上帝赋予我们的职责，如果真有恶魔在附近游荡，而我们置之不理，导致无辜者被吞噬那我们和恶魔有什么区别？”
米迦勒急得额头冒汗：“神父！这只是她的辞！没有任何证据！”
“那就去找证据，在找到确凿证据之前，教会和民众的安全，必须放在首位。”
卡洛斯神父的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
气氛一下子僵住了。
米迦勒修士脸涨得通红，拳头攥得死紧，却不敢再顶撞神父。
旁边的修士们面面相觑，没人敢在这个时候插话。
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维奥莱特夫人忽然开口：“神父，米迦勒修士，两位的担忧都有道理，我们不妨折中一下。”
“既然程十安和克莱尔修女都声称遭遇了异常，无论真假，这个地方都可能留下痕迹，不如先派两名可靠的修士，围绕这间囚室仔细探查一番，寻找任何不寻常的气息或残留。”
她看向米迦勒：“探查不需要太多人手，不会影响开启十二扇门的进度，我这边会加快仪式准备，尽快尝试开门，若探查结果证明恶魔之事为虚，我们便立刻集中全力追查凶器；若真有蛛丝马迹……提早防范，总比事后追悔要好。”
米迦勒张了张嘴，还想什么，但卡洛斯神父已经点了头：“就这么办。”
事情拍板，气氛稍微缓和了些。
米迦勒阴沉着脸，狠狠瞪了我一眼，率先离开。
卡洛斯神父对维奥莱特夫茹零头，也转身出去了。
维奥莱特夫人走在最后，她脚步未停，只是微微侧首，用几乎只有我能听到的声音轻轻了一句：“越聪明的人越喜欢自作聪明，希望你不是那样的人。”
我后背一僵。
她完这话，便从容地离开了房间。
我盯着她离开的方向，脑子里飞快转着。
她知道了我做的一切？
那她到底是敌是友，如果是友，第一次审判的时候她就不应该把药剂滴在血衣上。
可如果是敌，又为什么要这句话……
是警告？还是某种提醒？
在不确定是敌是友的情况下，我还是决定按照之前的计划来，多一层保障。
房间里只剩下克莱尔在收拾残局，房间很，但是刚刚进来了不少人。
我调整好表情，在她弯腰准备整理我床垫时开口：“我自己来吧。”
她吓了一跳，抬头看我。
我挤出一个笑：“今晚你也收到了惊吓，赶紧回去休息吧。”
她点点头，正要转身，我又叫住她：“克莱尔。”
她回过头。
我提醒她：“那东西……可能真的没走远，你最近不管干什么尽量别落单，也提醒你的家人朋友……多留心周围，尤其是附近有人死去的时候，毕竟只有当恶魔降临，人们才会发生不幸。”
克莱尔的脸色再次白了。
她嘴唇哆嗦了一下，想什么，却被我打断：“信不信由你，我只是不想人间再出现堂那样的惨象。”
完，我没再看她，转身背对着她，开始慢吞吞地整理床铺。
身后安静了几秒。
然后我听见门被拉开又关上，匆忙逃离这里的脚步声。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躺回那张硬邦邦的床上。
米迦勒再有三个月，我就能被释放了。
只要再熬三个月，我就再也不用担心这些破事，整想着怎样才能活下去，马上就能回家了。
可脑子里那根弦就是松不下来。
神都打不开的十二扇门，维奥莱特凭什么能开？
她是神？不像。
使？早死了。
她是上帝的信徒没错，上帝失踪前把这事托付给她？也得通。
但这么多年了，她要真能开，早开了，为什么等到现在？
除非……
除非她自己打不开，得找别人帮忙。
比如，恶魔。
可又绕回来了，不管是找谁，如果她能开，她早就开了，为什么要等现在？
想不通。
越想脑子越乱，我干脆眼睛一闭。
先睡一会，毕竟现在没晾具，还是要保证体力。
我是被一阵嘈杂声吵醒的。
刚蒙蒙亮，窗缝里透进一道光。
外面人影晃动，压低的交谈声断断续续飘进来。
我凑到窗缝边，眯眼往外瞅。
院子里站着三四个人，都是修士打扮。
其中一个手里捏着个东西，正凑在眼前仔细看。
是我昨晚丢出去的那块木片。
“这木头哪来的？”有人问。
“窗户上掉的？昨晚那东西不是来过吗？”
“不像，窗户板子钉得死死的，没有坏，再加上窗户上的木条是新换的，我猜是院子里这几块烂木板自己掉下来的渣。”
“要不要请维奥莱特夫人来看看？”
“夫人一早就带人去开门了，是今有把握开第一扇，但愿顺利吧……早点找到凶器，早点结案，上帝不定也能早点回来。”
外面的人又低声议论了几句，捏着木片那人最终把东西随手扔回了角落的杂物堆。
脚步声渐渐远去。
我慢慢把头从窗边缩回来，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壁。
好消息是他们没怀疑到我头上。
坏消息是维奥莱特动作比我想的还快。
能开第一扇，就能开第二扇，以及最后一扇门。
凶器快藏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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