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再和他们耗下去了，我的时间不多，只有三，谁也不知道彻底满足它们需要多少食物。
必须带他们去食物充足的地方。
必须去世界的中心。
我收回落在山羊们身上的视线，转而望向身后，然后，我开口：“如果，上帝传达了新的指令呢？”
领头羊愣住了：“……什么？”
我很快编出了一个瞎话：“就在不久前，上帝降临在我的梦里，亲自对我让我来引领你们回到世界中心。”
山羊们面面相觑，暗红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困惑，甚至还有一丝希望。
领头羊不信：“你看着我的眼睛……”
我再次迎向山羊的目光：“看着你的眼睛？你刚才不是，你的眼睛可能出了问题吗？想想看，橡树在冬叶子就会掉光，你们在这里，熬过了多少个冬？”
领头羊被我的话堵住了，它僵在那里，过了好一会儿，它才反驳我：“为什么不是上帝亲自赦免我们？”
“这里是世界边缘，只是因为我是他最宠爱的造物，他才勉强降临在我的梦里，你怎么能奢望他亲自来到这里赦免你们？当你们回到世界中心，上帝自然会亲自降临在你们面前。”
领头羊沉默了。
它看着身后族群那一双双充满了期盼的眼睛，又眺望了一眼远方的世界中心方向。
最终，它低下头：“……好，我们跟你走，去世界的中心。”
但它随即抬起头，看着我道：“我们是听了你的话，才决定离开这里，如果你欺骗了我们，或者你根本是在欺骗上帝，利用了他，那你会下地狱的。”
规则上可没不能冒充上帝，但谨慎的我还是问了一句：“你的地域是真实存在的那种，还是你们想象出来的？”
领头羊似乎又被激怒了：“地狱当然是真实存在的，我们现在不就在地狱吗？！”
原来的是这种地狱，我点点头：“原来是这样，不管你信不信，我也是一直身在地狱。”
这句话我是看着领头羊的眼睛的，领头羊眼里闪过了不解，但却没什么。
估计以为我的是自己被派来世界边缘这件事。
而且我发现这些山羊很奇怪，似乎没有之前的记忆，不像其他副本的Npc，保留了之前的记忆。
为了确认我的猜想，我又装作不经意的：“上帝只派了我一个人类来引领你们吗？”
山羊的回答是“当然。”
理由是没有其他造物愿意来到世界边缘，我是被人类选出来的代表。
我不信这个副本只有我一个人进来过，所以我笃定这些山羊是特殊的，或者这个副本是特殊的。
我带着山羊朝着世界中心的方向走去，队伍开始移动。山羊们沉默地跟上。
它们走得很紧，几乎是一个贴着一个，形成一种防御性的阵型，将我隐隐围在中心偏前的位置。
看起来是保护，但他们头顶上的好感度告诉我这更像一种监视。
没走多久，我就觉得自己很饿，想从包裹里拿出苹果，但身后跟着一群羊似乎有些不合适，苹果拿出来，最后进谁的口还真不好。
更奇怪的是，我突然觉得周围的山羊气味变得有些香，可问题是我现在不是狼型，就算是狼型，我也从来不吃生肉。
而我也并没有违反规则，只除了一条和山羊待的时间长了会染上他们的气味，被狼群盯上，这和我觉得山羊的气味很好闻有什么关系？
所以不管怎么，和羊群待久了始终不好。
我极力压下那股被勾起的食欲，停下了脚步，强迫自己将注意力从山羊身上移开。
队伍因为我突然停下而出现了一点混乱。
领头羊走到我面前，询问道：“怎么了？为什么停下？”
我摇摇头：“没什么，我需要和你们保持一点距离，你知道的，你们的味道……”
后面的话没完，领头羊就明白了我的意思，主动开口：“好吧，你走在最前面，我们会和你保持一定的距离，但是我得提醒你，你离开我们太远会很危险。”
虽然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意思，但我能感受到领头羊这句话似乎是在为我考虑。
“谢谢，我会注意的。”
我接受了领头羊的提议，然后主动向前拉开了大约十米左右的距离。
这个距离让我暂时摆脱那股越来越浓郁的羊膻味。
但那种诡异的饥饿感仍然存在。
又走了大约半时，就在我们准备翻越一道相对较高的坡脊时，一阵极轻微的“沙沙”声从岩石上方传来。
我还没反应过来，身后的领头羊突然发出一声低沉的警告。
几乎同时，几道灰色的影子从岩石顶端矫健地跃下，正好堵住了我们来时的路和侧方的缺口。
是狼。
一共四只，体型不算特别巨大，但肌肉线条流畅，眼神冰冷锐利，咧开的嘴里露出森白的犬齿。
它们的毛色灰黄相间，几乎与岩石融为一体，那几双琥珀色的眼睛，牢牢锁定了我身后的山羊。
空气瞬间凝固。
领头羊几乎是立刻挡在了羊群最前方，压低身体，头上的角对准了狼群的方向。
其他山羊也迅速靠拢，将幼崽护在中间，形成一个紧密的圆阵。
我倒是没有山羊那么如临大敌，毕竟我有道具和技能，因此我打算静观其变。
一只体型稍大的灰狼向前踱了两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它的目光扫过羊群，最终，竟然落在了我的身上。
它的鼻子抽动了两下，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明显的疑惑。
灰狼开口了：“人类？你身上为什么有它们的臭味？还和这些罪羊混在一起？”
我还没开口，领头羊却先一步嘶声道：“她是上帝派来引领我们回到世界中心的，上帝了只要橡树叶子掉光我们就能回到世界中心，她橡树叶子早在冬就掉光了。”
灰狼嗤笑一声，根本不理睬领头羊，只是盯着我：“橡树叶子掉光了？橡树是圣树，是上帝最喜欢的树，它的叶子一年四季从来不掉，人类，你撒谎！我从你身上闻到了不洁的味道，你想帮助它们逃跑，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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