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
沉闷的脚步声!
在死寂的档案室里,这突兀响起的声音,仿佛不是踩在坚硬的水磨石地面上,而是裹挟着粗糙的砂砾,直接踏在了林深的心脏上。
那声音由远及近,橡胶鞋底摩擦地面的每一声噪响都像钝刀割过神经,敲击着耳膜,回荡在空旷的密闭空间里,激起令人牙酸的细微共鸣。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纸张与尘埃混合的霉味,带着一股发酵般的阴冷潮湿,顺着毛孔贴着皮肤渗入骨髓,激起一层细密的栗。
林深的指尖触到档案柜边缘,金属特有的冰凉刺骨感顺着指腹蔓延上来,让他本就紧绷的神经又是一颤。
一下,又一下,沉重而规律,正不疾不徐地朝着他所在的区域逼近。
林深的瞳孔骤然一缩,但全身的肌肉却在一瞬间从紧绷转为了一种极致的沉静——那是无数次生死边缘淬炼出的本能。
他没有丝毫慌乱,动作快如狸猫,却悄然无声,软底鞋贴着地面滑行,未激起一丝浮尘。
那份刚刚从卷宗深处抽出的、记载着陈年秘密的泛黄文件,被他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精准地塞进恋案柜与墙壁之间一道早已勘查好的、不足一指宽的阴影夹缝里。
粗糙的纸页摩擦金属柜壁发出极其细微的“沙沙”声,在死寂中几乎清晰可闻,在他耳中被无限放大成惊雷,震得耳鼓生疼。
做完这一切,他深吸一口气,鼻腔里瞬间灌满尘封多年的旧纸灰土气息,有些呛鼻,却让他更清醒。
他像是拂去身上的灰尘般,随手从架子上抽下另外几本毫不相干的卷宗,随意地摊在桌面上。
纸张翻动时干燥脆裂的“哗啦”声,成了他伪装节奏的一部分。
他甚至还拿出笔,在笔记本上装模作样地写下几个关键词,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轻响,身体微微前倾,摆出一副沉浸在学术研究症浑然忘我的姿态。
他的呼吸被刻意放缓,一呼一吸间,胸口起伏几乎凝滞,可心跳却如擂鼓,撞击着肋骨,震得耳膜嗡鸣作响,血液在血管里奔涌的声音清晰可辨。
现在,只能赢。
“咔哒。”
门锁转动的声音冰冷刺耳,像金属齿轮干涩咬合的呻吟。
一束手电筒的强光猛地刺破了室内的昏暗,光柱中无数尘埃飞舞,精准而霸道地打在了林深的脸上。
光线灼眼,视网膜上一片惨白。
他下意识地眯起眼,抬手挡了一下,掌心被强光烫得发麻,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被强光刺激后的不悦与茫然。
门口站着一个穿着制服的值班人员,四十岁上下,身上带着一股劣质烟草和浓茶混合的味道,神情透着职业性的警惕与一丝被深夜打扰的烦躁。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林深,又在凌乱的桌面上停顿了片刻——几本摊开的《地方志》散发着旧墨水味、泛黄的旧报纸合订本,还有那支仍在笔尖微微颤动的钢笔,构成了一幅“合理”的图景。
“你是哪个单位的?”值班人员的声音在空旷的档案室里带着嗡文回响,充满了审视的意味,“这么晚了在这里干什么?我怎么没见过你的出入登记?”
一连串的发问,如同连珠炮般砸来,每一句都足以让普通人阵脚大乱。
林深却缓缓放下了手,脸上的表情从被打扰的笑着,迅速切换成一种带着些许歉意和无奈的客气。
他站起身,不卑不亢地迎着对方的目光,语气沉稳:“您好,我是省文物协会的,临时接到任务,需要紧急查阅一些关于民国时期海外流失文物的资料,事情比较急,所以没来得及跟您这边办手续。这是我的证件。”
他一边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证件递了过去。
这证件是早就备好的,无论是钢印的凹凸感还是照片的质地,都足以以假乱真——指尖划过塑料封皮上微涩的纹理,是他无数次演练中的熟悉记忆。
值班人员接过证件,用手电筒照着,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
刺眼的光斑在纸页上跳跃,映出他眉间深深的沟壑。
他的眉头依旧紧锁,显然,一个“临时任务”的法并不能完全打消他的疑虑。
他抬起头,视线越过林深,再次扫视着那一排排顶立地的档案柜,仿佛想从中找出什么破绽——高大的金属柜体反射着冷冽的幽光,像一群沉默的守卫,静默地见证着这场无声的博弈。
“文物协会的?”他将证件递还给林深,语气稍缓,但怀疑未减,“查资料?我怎么不知道今晚有人要来。”
“是临时通知,我们也是刚接到消息就赶过来了。”林深从容不迫地收回证件,指了指桌上的卷宗,坦然道,“您看,都是些地方志和旧报纸的合订本,就想找找当年的出关记录。这不,找得头都大了,也没个头绪。”
他的姿态太过自然,桌上的“证据”也足够有服力,值班人员的疑心终于松动了几分。
毕竟,深更半夜会泡在这种枯燥故纸堆里的,除了真正的研究员,恐怕也只有疯子了。
“行吧,”他嘟囔了一句,手电筒的光束在室内最后扫了一圈,“下次记得先登记,这是规矩。查完赶紧锁门离开。”
“一定一定,给您添麻烦了。”林深客气地点头,目送着他。
就在值班人员转身,视线离开他身体的一刹那,林深垂在身侧的左手闪电般地动了。
他没有回头,仅凭着早已烂熟于心的肌肉记忆,指尖精准触碰到裤袋里手机的侧键。
微弱的震动反馈透过布料传来——屏幕唤醒。
他忙操作着点开相册,指腹在光滑的玻璃屏幕上迅速滑动,选中刚刚在找到文件时第一时间抢拍下的几张照片,按下了发送键。
指尖在逐渐温热的机身上滑动,每一次触控都有轻微的触觉反馈。
三秒,仅三秒,伴随着掌心最后一次确认发送成功的短促震动,信息已如幽灵般穿越夜色,抵达林浅的终端。
当值班人员走到门口,回头最后看他一眼时,林深已经恢复了那个低头苦读的姿势,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脚步声渐行渐远,直至彻底消失在走廊深处。
林深静坐了足足一分钟,确认对方真的离开了,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气带着胸腔深处的颤抖,喷在桌面上,激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尘埃。
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布料黏腻地紧贴脊梁,随着动作带起一阵冰凉。
他没有片刻耽搁,迅速起身,从夹缝中心翼翼地抽出那份至关重要的文件。
他从随身的背包里取出一个笔形的高清扫描仪,像抚过情人肌肤般,轻柔而迅速地将文件的每一页都完整地扫描下来,存入加密芯片。
微弱的蓝光在泛黄脆硬的纸张上流淌,发出极其细微的高频电流声,将那些尘封的罪恶,一个个数字化、具象化。
“这资料……”林深看着扫描仪上显示的绿色完成提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低声自语,“足够让你们,永世不得翻身。”
他将原件分毫不差地放回原处,抹去了所有可能留下的痕迹,然后才像一个真正的研究者那样,收拾好桌面上的伪装,关灯,锁门,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沉沉的夜色之郑
半时后,淮古斋。
古色古香的茶室里,灯火通明,黄花梨木的温润光泽与雕花窗棂的暗影交织,空气中却弥漫着与这份雅致格格不入的紧张气息。
浓郁的檀香袅袅升起,却压不住三人眉宇间的凝重与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焦躁。
林深、林浅、沈昭三人围坐在一张黄花梨木桌前。
桌面上,一台笔记本电脑的屏幕正亮着,冷白的光映照着三饶脸庞。
屏幕上显示的,正是林深冒死带回来的文件扫描件,以及另一份密密麻麻的资金流向图。
林浅的指尖在键盘上飞速敲击,清脆的机械轴敲击声在寂静中如雨点般密集,将两份情报进行交叉比对,一行行数据在她手下被串联、被解析。
她那张总是带着清冷笑意的脸上,此刻写满了专注与凝重,屏幕的荧光在她瞳孔中跳动。
“深哥,你发来的照片,我第一时间就和我们监控到的陈昊以及‘云泽文化’的资金池做了比对。”林浅的声音清脆而急促,“在他们近三年的所有交易里,我发现了一笔非常诡异的资金。数额巨大,而且来自境外,走的是一个极度隐秘的地下钱庄通道,标注是艺术品投资。”
沈昭,这位曾经的金融巨鳄,此刻正死死盯着屏幕上那条被林浅标红的资金流。
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沉默了许久,似乎是在脑海中进行着庞大的信息检索。
突然,他伸出粗糙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了转账方那一栏上的一串英文名字上。
“这个名字……”沈昭的声音沙哑而低沉,“‘Zeyang capital L.p.’,泽洋资本。我有点印象。”他闭上眼,眉心紧锁,过了片刻猛地睁开,三年前,我还在华尔街那会儿,曾经跟他们的一个合规经理在酒会上打过交道。”
他顿了顿,看向林深,一字一句地道:“这家公司的法人,公开信息里查不到,但我记得那个经理喝多了无意中提起过,他的大老板,姓方。结合我们掌握的情报,这个‘泽洋资本’的实际控制人,极有可能就是陈昊的表兄,方泽!”
方泽!
这个名字一出,整个谜团的最后一块拼图,被瞬间补全了。
从档案室里那份记录着文物走私的隐秘文件,到“云泽文化”与陈昊的国内资金运作,再到这笔通过方泽的“泽洋资本”流入的境外黑钱。
三点一线,构成了一张横跨境内外,牵扯着走私、洗钱、权钱交易的滔巨网。
林浅长出一口气,靠在椅背上,她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她抬起头,环视着林深和沈昭,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足以撼动山岳的力量。
“我们已经掌握了他们走私、洗钱、权钱交易的完整证据链。”
每一个字,都像是落在棋盘上的定音之子。
淮古斋内,一时间静得只能听到彼茨呼吸声。
这张网已经织成,证据确凿,足以将陈昊和他背后那棵大树连根拔起。
林深的眼中没有狂喜,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冷静。
他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叩、叩”声,仿佛在计算着收网的最佳时机。
许久,他停下动作,抬起眼帘,目光坚定如铁,望向窗外无边的黑夜。
“接下来,”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令人不寒而栗的锋芒,“是时候让陈昊,主动来找我们了。”
林浅和沈昭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战意。
是啊,猎物已经入笼,现在,该是猎惹场的时候了。
只是,该用什么样的诱饵,才能让那条狡猾而凶残的狼,心甘情愿地、甚至迫不及待地,自己走进精心布置的陷阱呢?
林浅的目光再次落回到那份错综复杂,却又条理分明的证据链上,脑中开始飞速运转,一个大胆的计划雏形,正在慢慢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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