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馆三楼的会议室,空气仿佛凝固成了玻璃,脆弱而又锋利——静得能听见自己睫毛颤动时细微的“簌”声,连呼吸都像在吞咽一层薄而凉的雾。
空调的冷风无声地吹拂,掠过皮肤时带着金属般的寒意,像细针轻刺着裸露的手背;指尖搭在桌沿,能清晰感知胡桃木纹路下微沁的潮气,凉意顺着指腹爬进血管。
李总监额角渗出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在颈侧留下一道湿漉漉的触感,又被冷风吹得冰凉,那凉意一路向下,钻进衬衫领口,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他死死盯着桌面上那份打印出来的《福兴街地下文物勘探初步报告》,纸张边缘微微卷曲,墨迹在顶灯下泛着冷光,上面的每一张图、每一个数据,都像一根根烧红的钢针,刺得他眼球生疼,视线边缘甚至泛起一阵阵灼热的晕影——眼角干涩发痒,他不敢眨眼,生怕一瞬的模糊,就漏掉某个致命的坐标或时间戳。
更让他如坐针毡的,是林深身旁笔记本电脑上投射出的那张巨大的关系网图——“周明远与基金会资金关联图”。
图中,周明远的名字赫然位于蛛网中心,一条条代表资金流向的红线,像狰狞的血管,在投影幕布上蠕动延伸,将他与基金会的数个海外账户、空壳公司以及几个看似无关的慈善项目紧密地联系在一起。
荧光红的线条在黑暗的背景中闪烁,伴随着低频的电子音效——“嗡……嗡……”,如同深海鱼群游过耳道,每一次脉动都牵扯着太阳穴隐隐跳痛。
而最终,这些血管的末梢,又诡异地汇入了福兴街的开发项目。
铁证如山。
李总监喉结滚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口腔干涩得如同塞满沙砾,发出“咯”的一声轻响;舌根泛起苦腥味,下唇内侧被牙齿无意识咬出一道浅痕,微微渗血的咸涩在舌尖漫开。
他的声音干涩沙哑:“你……你这是要挟?”他的眼神里,最初的傲慢与不屑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扼住喉咙的惊惧,连呼吸都变得短促而沉重,每一次吸气都像在吞咽冰水,胸腔里回荡着自己粗重如破风箱的喘息。
林深的表情却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深色胡桃木桌面,发出沉稳而有节奏的“嗒、嗒”声,如同节拍器掌控着整个谈判的脉搏;指尖触感温润而坚实,木纹的微凸与凉意交织,仿佛与这空间融为一体。
他没有直接回答李总监的问题,而是不急不缓地开口,声音清晰而有力,带着低沉的共鸣,在密闭的会议室中回荡,余音在四壁间轻轻碰撞,震得李总监耳膜微微发麻。
“李总监,我更愿意称之为‘提醒’。我只是希望,贵基金会能真正像章程里写的那样,站在文化保护的角度,去履行自己的社会责任,而不是……成为某些人攫取利益、清洗资本的白手套。”
“白手套”三个字,像三记重锤,狠狠砸在李总监的心上,震得他耳膜嗡鸣,胸口发闷,仿佛有只手攥紧了他的心脏,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钝痛。
他脸色煞白,嘴唇微微颤抖,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因为林深的,句句是实。
林深将李总监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缓缓翻开手中的另一份文件,纸张翻动时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像枯叶在风中低语,又似蛇尾悄然扫过地毯;纸页边缘略带毛边,蹭过指腹时留下微痒的触福
他将文件推到会议桌中央,动作不带一丝烟火气,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压得桌面都微微震颤——李总监面前的玻璃水杯里,水面随之漾开一圈细密涟漪,映着顶灯,碎成晃动的金点。
“当然,如果贵基金会依然坚持要与周明远先生继续合作,推平福兴街,那我也没有别的办法。”他顿了顿,目光如炬,直视着李总监,“我只能把这份资料,连同周总与基金会的所有资金往来证据,一并交给《古玩地》的沈昭记者。我想,沈记者和她背后的媒体,会对这个故事非常感兴趣。”
“沈昭!”李总监的瞳孔骤然收缩,喉间发出一声近乎窒息的抽气声,像被砂纸磨过的气流嘶鸣。
这个名字在古玩和地产圈里,几乎是麻烦的代名词。
她那支笔,向来以犀利、深入、不畏权贵着称。
一旦让她拿到这些东西,引爆的将不只是舆论,更可能是纪检部门的关注!
到时候,别周明远,就连他自己,甚至整个基金会的上层,都将被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会议室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空调的嗡鸣声忽然变得刺耳,像一根细线勒紧神经;李总监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一下下撞击着胸腔,震得耳道发麻,连后槽牙都跟着微微发酸。
而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深处,一个更幽微的伏笔正悄然浮出水面——在几十公里外的《古玩地》杂志社,一场无声的风暴正悄然酝酿:它并非凭空而降,而是从这场谈判的裂隙中渗出、蔓延,最终在另一片土壤里破土而出。
沈昭的办公桌前,台灯洒下暖黄的光晕,映在她冷峻的侧脸上;灯光烘得咖啡杯壁微烫,她指尖刚点下杯沿,那一点余温还残留在指腹,像一枚未冷却的火种。
就在这时,电脑屏幕“叮”地一声,弹出一封标记为“匿名”的邮件——清脆的提示音在安静的编辑部里格外锐利,惊得窗外一只麻雀扑棱棱飞走。
她眉心微蹙,警觉地环顾四周,鼻尖嗅到旧书页与速溶咖啡混杂的微苦气息,随即谨慎地点开了邮件。
附件只有一个pdF文件,文件名简单粗暴——《文物托管协议》。
当她看清协议内容和甲乙双方的签名盖章时,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后脑,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指尖冰凉,连带耳垂都泛起一阵细微的麻意。
甲方是周明远的公司,乙方正是林深正在谈判的那个文化保护基金会!
协议内容更是触目惊心,以“托管保护”之名,邪资产转移”之实,将福兴街地下可能存在的一切文物,都提前划归到了周明远的控制之下。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监守自盗!
她立刻抓起手机,拨通了林浅的加密电话。
“浅浅,收到一份匿名邮件,里面的协议……你立刻帮我确认真伪!”
电话那头,林浅的指尖在机械键盘上飞舞,清脆的敲击声如同疾雨,不过半分钟,就给出了肯定的答复:“姐,扫描件上的公章、签名,和我从基金会内部数据库里调出的样本比对一致,真实性超过99%!这个匿名者,很可能是基金会内部的良心未泯之人。”
“好!”沈昭低语,声音如刀锋出鞘,尾音里还裹着方才屏息时滞留的微颤。
而当沈昭指尖尚存余温、电话尚未挂断之际,谈判桌上,僵局仍在持续。
李总监显然是在拖延时间,他一会儿需要请示上级,一会儿又林深的资料来路不明,企图用官僚主义的套路耗尽林深的耐心。
就在这时,林深的手机屏幕悄无声息地亮了一下,是一条来自林深的信息,内容极短:“李总监今早七点,去了周明远的私人会所‘静心阁’,带了一个黑色的U盘。”
林深心中猛地一动,一股寒意掠过心头,仿佛有冷风从背后吹过——后颈汗毛倏然竖起,皮肤泛起细的颗粒。
他立刻用眼神示意身旁的林浅。
林浅会意,手指在另一台笔记本上迅速操作,几秒钟后,一张手机信号轨迹图呈现在林深眼前。
图中清晰地显示,李总监的手机信号在“静心阁”内,与一个被标记为“周明远”的号码有过长达四十分钟的通话记录!
原来如此。
林深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唇角的肌肉微微牵动,带着一丝近乎残酷的笃定;下颌线绷紧时,能感到咬肌微微鼓起的硬质触福
他终于明白了李总监负隅顽抗的底气来自哪里,也想通了周明远最后的杀招是什么。
那个U盘里,装的恐怕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想在谈判彻底破裂前,利用基金会的力量,将所有证据彻底销毁,来个死无对证!
可惜,他算错了一步。
他不知道,自己的每一步行动,都在林深的监控之下。
“李总监,”林深突然开口,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在李总监耳边炸响,震得对方耳膜发麻,连桌上的签字笔都微微一跳。
李总监抬起头,强作镇定:“林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林深身体微微前倾,双肘撑在桌上,指尖触碰到冰凉的桌面,目光如刀,一字一句地道:“您今早上带去‘静心阁’的那个黑色U盘,现在还在您身上吧?”
李总监的脑袋里仿佛有颗炸弹被引爆,他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死人般的惨白;西装内袋里的U盘外壳硌着肋骨,坚硬、冰冷,像一块墓碑的碎片。
他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西装内袋,指尖触到那块坚硬的U盘外壳,动作虽轻,却已暴露了一仟—皮革内衬摩擦指腹,发出极细微的“窸窣”声。
林深冷笑着,继续加压,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敲碎李总监最后的心理防线:“U盘里,是不是有另一份基金会与周明远先生签署的,更加见不得光的‘私下协议’?或者,是周总给您的指示,让您无论如何也要拖住我,好让他有时间处理掉那些海外账户?”
李总监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冷汗沿着他的鬓角,一颗颗滑落,滴在昂贵的西装上,洇开一片深色的痕迹,布料吸水后变得沉重而黏腻,紧贴皮肤,带来令人作呕的湿冷福
他看着林深,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仿佛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
他想不通,为什么自己最隐秘的行动,对方会知道得一清二楚!
“我……”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气流在喉管里徒劳地摩擦,发出“嗬嗬”的轻响。
林深知道,胜负已分。
他收起了咄咄逼饶气势,重新靠回椅背,皮革椅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仿佛在叹息;椅背的纹理透过衬衫传来,微糙而真实。
语气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李总监,我今来,目的不是为了把谁送进监狱。U盘里的东西,还有我手上的这些资料,我都可以不公布。”
李总监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求生的渴望,瞳孔中甚至映出林深的身影,像溺水者抓住浮木;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四个月牙形的白痕。
“但前提是,”林深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声音压低,却更具穿透力,“基金会,必须立刻、马上、无条件退出与周明远的所有合作!并与我们签署一份初步资助协议,承诺全力支持福兴街的文化保护项目,由我们全权主导!”
这是最后通牒,也是唯一的生路。
李总监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挣扎了足足一分钟,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最终,所有的气焰和挣扎都化为了虚无。
他颓然地垂下头,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我……我签。”
半时后,一份崭新的、盖着文化保护基金会公章的《福兴街文化保护项目初步资助意向书》摆在了林深面前。
李总监签下自己名字的最后一笔时,手中的派克金笔几乎要被他捏断,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颤抖的墨痕,墨迹未干,微微反着光,像一道尚未愈合的伤口。
林深收好文件,看都没再看一眼失魂落魄的李总监,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走廊的窗边,沈昭和苏晚正焦急地等待着。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在文件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纸张边缘泛着柔和的光晕,仿佛在无声地庆祝。
看到林深走出来,沈昭立刻迎了上去,眼神里带着一丝紧张:“基金会……答应了?”
林深扬了扬手中的文件,点零头,脸上却没有太多喜悦的表情:“嗯,初步协议签了,第一笔资金下周就能到账。”
“太好了!”苏晚的眼眶瞬间红了,她紧紧握着拳,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哽咽,“老街……我们的老街,终于有希望了!”
胜利的喜悦在空气中弥漫,然而,林深的目光却越过眼前欢欣鼓舞的两人,投向了窗外远处那片被摩大楼包围的、如同孤岛般的老街区。
沈昭似乎也察觉到了林深的凝重,她收敛了笑容,轻声问道:“你在想什么?我们赢了,不是吗?”
林深收回视线,看着沈昭,眼神深邃如海:“我们只是赢邻一回合。周明远不会就这么算了,被逼到墙角的野兽,只会更疯狂。我们不能只寄望于一纸协议。”
他的话让现场的气氛重新变得严肃起来。
苏晚脸上的喜色也渐渐褪去,换上了一抹担忧。
林深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要想让福兴街真正安全,就必须让周明远再也没有翻盘的可能。要做到这一点,就不能只靠我们几个人。必须让所有人都看到,到底是谁,在试图操控这条老街的命运。”
他的目光落在沈昭身上,其中蕴含的深意,不言而喻。
——就在此刻,林深左耳耳垂内侧,那枚米粒大的旧疤毫无征兆地微微发烫,像一枚被城市体温唤醒的微型传感器。
他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却下意识抬手按住耳垂——指尖触到皮肤下细微的搏动,与窗外某处高压变电站的电流频率竟隐隐同步。
三秒后,耳热消退,而整栋文化馆大楼的应急灯,毫无征兆地集体闪了一下。
没人注意到。
除了林深。
他没告诉任何人,这枚疤,是七岁那年福兴街老祠堂坍塌时,一块烧焦的梁木碎片扎进去的。
那时他听见的不是哭喊,而是整条街青砖缝里渗出的、低频的嗡鸣——像城市在睡梦中翻身时,骨骼错位的轻响。
十年来,它只在两种时刻发烫:
一次是十年前,他第一次在深夜独自走过福兴街空无一饶石板路,听见砖缝里传来指甲刮擦水泥的声响;
另一次,就是此刻——就在他签下协议、以为胜利已定时,耳垂突然灼烧。
这不是预警。
是应答。
城市认出了他。
而他,刚刚才第一次听见它的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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