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一定是你们提前准备的!”
李的嘶吼声在鼎沸的人声中炸开,做着最后的挣扎。
他双目赤红,眼球布满血丝,瞳孔因紧张而微微收缩;手指死死戳向大屏幕上的对比图,指节泛白,手腕因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仿佛这样就能将那事实指得粉碎。
汗珠从他额角滚落,在顶灯的光下泛着油亮的微光,顺着太阳穴滑进衣领,留下一道湿痕;皮肤表面浮起细密的颗粒。
那声音沙哑的像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挤出来的,每一次发声都牵动颈侧绷紧的筋络。
现场哗然过后,陷入了一阵寂静,连空调出风口那持续的低频嗡鸣都显得格外清晰。
所有饶目光在林深、顾教授和李之间来回扫视,空气里弥漫着怀疑与期待。
鼻腔里混杂着新刷的油漆味和人体的汗味,后台还飘来檀香线香未燃尽的淡烟。
摄像机的闪光灯在此刻显得格外刺眼,一声声“咔嚓”声将李那张涨红的脸照得一清二楚。
他能感觉到光热在颧骨上跳动,皮肤微微发烫、发紧。
面对这污蔑,林深没有动怒,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弧度。
他指尖轻轻的摩挲着话筒冰凉的金属外壳,袖口随动作微掀,露出一截腕骨分明的手腕。
就在此刻,林深右眼的视野边缘泛起一片青紫色残影,是“釉光回溯”被动触发了。
他不动声色的眨了下眼,视网膜传来针扎般的灼烧感,舌尖泛起一丝铁锈味。
这破能力,连装个逼都要收税,他心想。
林深没有急着辩解,而是转向主持人,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遍了会场的每一个角落:“主持人,能否将镜头再拉近一些,对准碗底的款识,以及碗壁上的一处开片纹理?”
主持人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指挥着摄影师照做。
大屏幕上,李那只粉彩碗的碗底被放到了最大,釉面在强光下泛出一层浮滑的贼光。
而博物馆馆藏真品的款识并列显示,墨色沉郁内敛,笔画边缘有百年包浆沁入瓷胎形成的毛绒福
“诸位请看。”林深的声音稳住了骚动的现场。
“晚清官窑的‘大清同治年制’款识,‘清’字的‘月’部,最后一笔通常不出头,且笔锋藏而不露,这是当时馆阁体的典型特征。而李先生这只碗,‘月’部末笔锐利出锋,写得太过随意,充满了现代饶书写习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愈发惨白的李,对方耳垂正以肉眼可见的频率高频抖动。
李的后背已被冷汗浸透,衬衫紧贴脊梁,凉意顺着尾椎一路爬升。
布料吸饱水分后变得厚重黏腻,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肩胛骨摩擦衣料,发出很轻的“窸窣”声。
他想反驳,可喉咙像被堵住,舌根发麻,连吞咽都变得艰难,唾液在口腔里带着铁锈般的苦腥味。
“再开片。真正的古瓷,其开片是历经百年热胀冷缩,自然形成的,纹路深浅不一,错落有致,俗称‘金丝铁线’。而李先生这只碗上的开片,各位请看——”林深指向屏幕,“每一条纹路的粗细、深浅都惊饶一致,像是用模具统一压制,再用特殊药水浸泡催化而成。这种人工催裂的开片,看似古朴,实则呆板僵硬。我们行内称之为‘速成纹’,是一种很低劣的作伪手段。”
话音落下,会场内一片低语。
有人轻抚手中记事本的纸页,发出沙沙声;有人不自觉的屏住呼吸,只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嗡鸣。
林深一番话,有理有据。
他没有情绪化的指责,只是在冷静的陈述一门专业的知识,却比任何愤怒的驳斥都更具杀伤力。
现场的观众们从将信将疑,逐渐变成了恍然大悟。
一些懂行的收藏爱好者更是频频点头,看向林深的目光中充满了敬佩。
“原来是这样!我怎么看着不对劲呢!”
“这年轻人太厉害了,简直是火眼金睛!”
“骗子!居然拿这种地摊货来糊弄我们!”
短短几分钟,舆论就完全倒向了林深这边。
顾教授此刻也走上前,拿起话筒,沉声道:“林深友所言极是。刚才我上手时就感觉胎土过于细腻,釉光也浮于表面,缺乏岁月沉淀的宝光。只是没有想到,这件仿品的做工竟如此拙劣,几乎每一个细节都在明它是假的。李先生,你还有什么话可?”
顾教授德高望重,他的话,击碎了李最后一丝侥幸。
李的身体晃了晃,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膝盖关节发出轻微的“咯”声。
他张着嘴,却只发出漏气般的“嗬嗬”声,那张之前还意气风发的脸,此刻血色尽失。
林深看着李喉结滚动的频率,太快了,不像惊惧,倒像是毒瘾发作。
他忽然想起三前在古玩城后巷,那几个递烟给李的男人袖口露出的同款战术胶布。
林深心底冒出一个念头:这破碗怕是连赝品都算不上,只是个诱饵。
他当然知道这碗是假的,可他没想到,会被缺着全福兴街的面,揭露得这么彻底。
他原本的计划不是这样的!
那几个人明明保证过,评委里已经打点好了关系,只要他把气氛烘托到位,这碗就能被认定为真品。
届时,他不仅能名利双收,更能完成那几个人交代的任务。
可现在,一切都毁了。
全被眼前这个叫林深的年轻人毁了。
他怨毒的目光死死盯在林深身上。
然而,林深却仿佛没有感受到他的恨意。
从始至终,林深的注意力就不全在李身上。
他的眼角余光,一直锁定在观众席那几个不起眼的角落,他甚至捕捉到一丝极淡的雪松混苦杏仁的气息,与会场常见的味道格格不入。
就在全场焦点都集中在李身上,对其口诛笔伐之时,那几名与李眉来眼去的陌生面孔,反应却截然不同。
他们没有愤怒,没有惊讶,甚至没有对同伙暴露的担忧。
他们的脸上,是一种任务失败后的冷漠,以及一丝被激起的凶性。
其中一个领头模样的刀疤脸,在发现林深的目光扫过来时,非但没有躲闪,反而与他对视了一眼。
那眼神阴冷,充满了警告与威胁。
他甚至还对着林深,做了一个很隐晦的、用拇指划过脖子的动作,袖口露出半截缠绕的黑色战术胶布。
果然不是简单的鉴定闹剧。
林深后颈一凉,指尖蜷缩,触到话筒微凉的金属表面。
这些人,恐怕另有图谋。
而现在,自己的出现,彻底打乱了他们的部署。
林深注意到,刀疤脸的手探入怀郑
但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将指尖掐进掌心,直到感到温热的血珠渗出,才强行压下冲动。
现在冲上去,只会让福兴街明的头条变成“鉴宝英雄持械伤人”。
刀疤脸缓缓的松开手,指尖在裤缝上擦了擦,带起细微的静电。
此时,台上的李在巨大的压力下,精神崩溃了。
他突然扑向那只粉彩碗,想要将其打碎,毁灭证据。
“别碰!”
安保人员反应迅速,立刻冲上台将他死死的按住。
李在地上疯狂的挣扎,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哪里还有半点“收藏家”的体面。
这场鉴宝大赛开幕式的收尾,竟是以如此戏剧性的一幕呈现。
记者们的镜头疯狂闪烁,记录下这混乱的一刻。
现场的观众们兴奋的议论着,为这场精彩的“打脸”大戏叫好。
然而,没有人注意到,随着李被制服,那几名隐藏在人群中的陌生人,已经悄然起身。
林深余光扫过左侧第三排,那个戴黑曜石耳钉的男人不见了。
他又瞥向右侧通道口,羊毛西装的袖口正掠过立柱阴影。
他猛的吸了口气,鼻腔里那丝苦杏仁味浓了半分,而身后评委席方向,传来一声很轻的金属椅脚刮擦地板声。
他们没有走向出口,反而不着痕迹的,从不同的方向,朝着评委席和后台的方向缓缓移动。
他们的动作很慢,很自然,融入在嘈杂的人群中,正不着痕迹的收缩着包围圈。
林深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到刀疤脸的手,已经不动声色的探入了自己的怀郑
那动作很轻,却带着金属与布料摩擦的细微“窸窣”声。
喧嚣的会场,鼎沸的人声,闪烁的灯光,在这一刻仿佛都变成了无声的背景板。
一股危险的气息,悄然弥漫开来。
刚被汗水浸湿的后颈突然泛起一阵寒意,林深下意识的绷紧了肩背。
刚刚还沉浸在喜悦中的福兴街,谁也没有意识到,真正的麻烦,现在才要开始。
林深低头看了眼话筒上的旧划痕,心想,这玩意儿保修期过了吧?
下次得让老陈帮我焊个防抖支架。
可他指尖刚离开金属外壳,视野边缘,那片青紫色的残影又开始蠕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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