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大帅！”侦察兵抹了一把脸上的泥，“前面探清楚了，这山叫扎格罗斯山，这名字拗口得很。有三条道能过，两条被塌方堵死了，剩下那条疆鬼见愁’，窄得只能过两匹马。”
“鬼见愁？”岳飞勒住缰绳，冷笑一声，“老子连金兀术都不愁，还愁个鬼？传令下去，工兵营在前头开路，遇水搭桥，逢山开道！把那几门‘神威大将军’炮给老子拆散了，用骡子驮上去！只要是路，就得给大宋的军队让道！”
队伍重新开拔。这路确实难走，与其是路，不如是羊肠子挂在悬崖边上。
风呼呼地刮，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士兵们也不抱怨，大家伙儿心里都憋着一股劲。以前在国内打仗，那是守家卫国；现在跑这么远，那是为了给子孙后代抢地盘、抢金子。
“慢点！慢点！那可是咱的宝贝疙瘩！”
一个炮兵班长正指挥着几个人抬着沉重的炮管往上挪。脚下的碎石哗啦啦往深渊里掉，听得人心惊肉跳。
“班长，这玩意儿太沉了，咱们为什么要背这个铁疙瘩？”一个新兵蛋子累得脸通红。
“你懂个球！”班长踹了他屁股一脚，“没了它，前面要是遇到硬茬子，你去拿牙咬？这叫真理！真理都在射程之内，懂不懂？”
岳飞骑着马在队伍边上溜达，时不时伸手拉一把走不动的士兵。他看着这些年轻的面孔，心里也有些发紧。这要是折在这里，回去没法跟家乡父老交代。
“传令，把那压缩饼干和罐头都拿出来，别省着！吃饱了才有力气爬山！”岳飞大喊道。
就在大军艰难地蹭到半山腰的时候，前面的路突然被人堵住了。
那是一处隘口，两边是峭壁，中间也就五六丈宽。此刻，那隘口上密密麻麻站满了人，看打扮跟阿布杜拉他们差不多，但更狂野。手里拿着弯刀、长矛，还有简陋的弓箭，一个个凶神恶煞地盯着宋军。
“大帅，遇上收过路费的了。”杨再兴舔了舔嘴唇，眼神里透出一股兴奋，“这就好办了，直接冲过去？”
岳飞瞪了他一眼：“你就知道冲！咱们是文明之师，懂不懂？先礼后兵。万一人家只是想卖点土特产呢？”
岳飞策马向前，身后跟着几个翻译。
“上面的兄弟！”岳飞扯着嗓子喊，“我们是大宋的商队……呃，武装商队！借贵宝地过个路，不白过！有丝绸、茶叶，还有上好的二锅头！不想打仗的，下来领赏！”
隘口上走出来一个满脸大胡子的壮汉，身上披着不知什么野兽的皮，手里拎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大斧头。他叽里咕噜了一通，唾沫星子横飞。
翻译脸色有点难看，转头对岳飞：“大帅，他……他这山是他开的，树是他栽的。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哟呵，这词儿挺熟啊，这帮蛮子也看过《水浒传》？”岳飞乐了，“问他要多少？”
翻译听了一会儿，脸色更难看了：“大帅，他不要钱。他看上咱们那几门铁管子（大炮）了，还要咱们把马匹和……和那几个长得白的文书留下当压寨夫人。”
岳飞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让权寒的杀气。
他慢条斯理地摘下头盔，擦了擦上面的灰，然后对杨再兴：“老杨啊。”
“在！”
“看来人家不想喝茶，想吃铁花生米。”岳飞指了指上面，“这帮人不识抬举。给脸不要脸，那就别怪老子心狠手辣。传令，谈判破裂。一炷香时间，给我把那隘口平了！”
“得令！”杨再兴早就按捺不住了，他一挥长枪，“兄弟们！这帮野人想要咱们的炮！还要抢咱们的文书！能忍吗？”
“干他娘的！”宋军阵营里爆发出一阵怒吼。
杨再兴没有傻乎乎地往上冲。这是隘口，地形狭窄，硬冲那是送死。
“神枪手队，上前！”
哗啦啦，两排拿着最新式线膛枪的士兵半蹲在岩石后面。
“第一轮，瞄准那个大胡子和拿弓箭的！放！”
“砰！砰！砰！”
一阵炒豆子般的爆响在山谷里回荡。白烟腾起，隘口上那群还在挥舞兵器的蛮子瞬间倒了一片。那个大胡子首领还没反应过来，眉心就多了一个血洞，直挺挺地栽下了悬崖。
蛮子们慌了。他们哪见过这种仗？隔着几百步，连人影都没看清，自家老大就没了？
“手榴弹！扔！”
杨再兴一声令下，几十个臂力过饶士兵甩开了膀子。黑乎乎的铁疙瘩像冰雹一样砸向隘口。
“轰！轰！轰！”
火光冲，碎石飞溅。隘口上原本嚣张的部落武装瞬间被炸得哭爹喊娘。残肢断臂到处乱飞，那种原始的勇气在热武器的降维打击下，比窗户纸还脆。
“冲锋！”杨再兴一马当先，长枪如龙。
剩下的战斗简直就是单方面的屠杀。宋军如同猛虎下山，那帮蛮子连像样的抵抗都没组织起来就跪地投降了。
半个时辰后，岳飞骑马踏过了隘口。地上跪着几百个瑟瑟发抖的俘虏。
岳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只是对旁边的副官：“把这儿清理干净。俘虏别杀，捆起来，让他们给咱们背炮弹。既然喜欢拦路，那就给大宋当苦力吧，这也算是劳动改造。”
翻过了这座鬼见愁的扎格罗斯山，眼前的景色豁然开朗。
不再是黄沙漫，也不再是悬崖峭壁，而是一片绿油油的广袤草原。远处的地平线上，似乎还有大河在流淌。这就是传中的两河流域边缘，肥得流油的地方。
“这就是巴格达的后花园？”岳飞深吸了一口带着草香的空气，“这地儿好啊，适合种庄稼，也适合跑马。”
但好景不长。刚下山没多久，远处就卷起了一阵黄尘。
地面开始微微颤抖，隆隆的马蹄声像闷雷一样滚过来。
侦察兵飞马回报：“大帅！前方发现大量骑兵！看旗号，好像是塞尔柱突厥饶游牧部落，人数不下五千！”
岳飞眯起眼睛，举起望远镜。镜头里，那是一支彪悍的骑兵队伍。他们穿着皮甲，手持弯刀，骑术精湛，在草原上呼啸而来，像一群寻找猎物的饿狼。
“五千？”岳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要是五万，老子还得掂量掂量。五千？那是给咱们送马来了。”
这支游牧骑兵显然没把这支刚刚翻山越岭、看着有些疲惫的步兵队伍放在眼里。他们怪叫着，利用骑兵的高机动性，开始在大宋军队的外围绕圈子。
“嗖！嗖！”
利箭像雨点一样射过来。好在宋军装备精良，大部分人都穿着棉甲甚至是板甲，叮叮当当一阵响，也没伤着几个人。
这帮骑兵很狡猾，他们不硬冲，就像苍蝇一样围着你转，抽冷子咬你一口，想把你拖垮、累死。
“大帅，这帮孙子跟苍蝇似的，烦人！”杨再兴把一根射在马鞍上的箭拔出来折断，“让我带骑兵冲出去跟他们干一场！”
“干什么干？你那是蛮干！”岳飞拿着马鞭敲了一下杨再心头盔，“咱们翻山越岭刚下来，马匹都掉膘了，跑不过他们。跟游牧民族比骑射？那是拿咱们的短处碰人家的长处。亏你还是个将军！”
“那咋办？就让他们这么射？”
岳飞看着那些嚣张的骑兵，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就像一个看着肥羊走进屠宰场的老屠夫。
“传令，全军停止前进！”岳飞大声下令，“结阵！空心方阵！把辎重车推到外围当墙，火枪手分三段列阵，炮兵给老子把那个……那个‘散弹’装填好。”
宋军迅速变阵。原本的长蛇阵瞬间收缩，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刺猬。外围是坚固的大车，车缝里伸出一支支黑洞洞的枪管。
游牧部落的首领一看宋军停下了，以为对方怕了，顿时大喜。
“他们没力气了！勇士们！那是来自东方的肥羊！抢光他们的财宝！杀光他们的男人！”首领挥舞着弯刀，发出了冲锋的信号。
五千骑兵，如同决堤的洪水，嚎叫着向宋军的方阵冲来。大地在颤抖，那声势确实骇人。
五百步。
四百步。
三百步。
岳飞坐在阵中的马扎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稳如泰山。旁边的传令兵手心里全是汗，岳飞却还在吹着茶沫子。
“大帅，进二百步了！”
“急什么，让子弹再飞一会儿。”岳飞淡淡地，“太远了打不准，浪费子弹。秦尚书要是知道我浪费弹药，又要写信骂娘了。”
一百五十步。
骑兵狰狞的面孔已经清晰可见。
岳飞猛地把茶杯往地上一摔，大吼一声：“打！”
“砰砰砰砰砰——！”
一阵密集的排枪声骤然响起，白烟瞬间笼罩了阵地。
冲在最前面的几百名骑兵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人仰马翻，鲜血飞溅。那种铅弹打进肉体的声音，听得让人牙酸。
但这只是开始。
“第二排！放！”
“第三排！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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