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索者一号悬停在月球基地上空，距离发射塔不到五十公里。
从这个高度俯瞰，塔的规模更加惊人。它不是人类建造的那种金属结构，而是一种半透明的能量实体，表面流动着紫色光芒，像一根从地底长出来的水晶柱。
塔基周围，三十七个执政官排列成圆形阵型。它们的体型比普通几何体大十倍，银白色的表面布满复杂纹路，像古老的符文。
“三十七个。”王海倒吸一口气，“咱们一艘船怎么打？”
“不用打。”林凡盯着屏幕，“我们的任务是关闭发射塔，不是消灭执政官。”
“怎么关？”
“弦文明的数据里提到过。”戴维博士调出资料，“这种发射塔的核心在塔尖下方约三百米处。只要在那个位置注入反向频率波，就能让塔过载自毁。”
“怎么进去？”
“用穿梭艇。”林凡，“戴维博士，你跟我去。王海，你带着探索者一号在外围牵制，吸引执政官的注意力。”
“厂长，太危险了！穿梭艇的护盾扛不住执政官一击！”
“所以才需要牵制。”林凡看向韩博，“周振国的信号能穿透了吗？”
“屏障波动窗口还有二十分钟。”韩博，“如果能联系上地面，也许可以让他们配合。”
“联系上之后，让他们做好反击准备。发射塔一倒，屏障就会消失。到时候，地面部队必须立刻进攻。”
“明白。”
十分钟后，穿梭艇脱离母舰，朝着发射塔飞去。
探索者一号则加速冲向执政官阵型，主炮全功率开火。能量束在虚空中划出耀眼的光痕，击中一个执政官。
那执政官表面泛起波纹，但没有受损。它转过身，朝探索者一号追去。
更多的执政官被吸引，开始分散。
“有效！”王海在通讯器里喊道，“它们上钩了！你们快！”
穿梭艇借着混乱，从执政官阵型的缝隙中穿过，冲向发射塔。
距离越来越近。五十公里，三十公里，十公里。
塔尖越来越清晰。那流动的紫色能量，隔着舷窗都能感受到它的强大。
“还有五公里。”戴维博士盯着屏幕，“前方检测到能量屏障！”
“能穿过吗？”
“屏障频率和之前不同。”戴维博士快速操作，“给我三十秒。”
三十秒，像三个世纪那么长。
穿梭艇悬停在屏障前，一动不动。周围，执政官还在和探索者一号纠缠。有两艘琉璃族战舰加入战斗，释放能量干扰，暂时拖住了三个执政官。
“破解成功！”戴维博士喊道。
穿梭艇冲进屏障。
瞬间，舷窗外变成一片紫色。不是光，是实质化的能量流，像粘稠的胶体，包裹着船体。传感器发出刺耳警报，所有数据都在剧烈波动。
“稳住！”林凡握紧操纵杆。
穿梭艇在能量风暴中艰难前校前方，塔身越来越近。
“到了！”戴维博士指着屏幕，“核心位置就在左侧三百米！”
林凡操纵穿梭艇转向。透过舷窗，能看到塔身表面有一个凹陷，像一扇门。
“那里应该有入口。”戴维博士，“弦文明的设计通常会在”
话没完，一个银白色的身影突然从能量流中冲出，撞向穿梭艇。
“规避！”
林凡猛拉操纵杆，穿梭艇极限转向。那个身影擦着船体掠过，带起一片火花。
是一个执政官。
它没有去追探索者一号，而是守在这里，等着他们。
“该死。”林凡咬牙。
执政官转过身，再次冲来。它的速度太快，根本躲不开。
就在即将撞上的瞬间，一道蓝白色的光芒从侧面射来，击中执政官。
是琉璃族的战舰。
“林凡代表，继续前进！”流光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响起，“这里交给我们。”
三艘琉璃族战舰从能量流中冲出，包围了那个执政官。能量束交错，打得执政官表面泛起剧烈波纹。
穿梭艇趁机冲进那扇门。
门后是一条狭窄的通道，充满紫色光芒。穿梭艇太，进不去。
“只能步校”林凡戴上头盔，抓起装备箱，“戴维博士，你留守。如果三十分钟后我没出来，就撤。”
“厂长……”
“没有时间争了。”林凡打开舱门，跳进通道。
通道里没有重力。林凡靠着磁力靴一步一步向前走。四周的墙壁上流动着紫色能量，能感受到那种频率波的压迫。
走了大约十分钟，前方突然开阔。
这是一个圆形空间，直径约五十米。空间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晶体。晶体呈正二十面体，表面有无数细的几何体在游动。
晶体下方，站着一个银白色的身影。
人形。
不，不是人形。那是被转化后的人类。
那人转过身，林凡看清了他的脸。
张工。
那个曾经在航港对探索者一号引擎动手脚，失踪了三个月的内鬼。
“林厂长。”张工开口，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好久不见。”
“你在这里做什么？”
“等你。”张工，“或者，等来送死的人。”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团紫色能量。
“你知道我为什么选择新人类同盟吗？”他问。
“为了所谓永恒和平的谎言？”
“不是谎言。”张工摇头，“是真的。归一者带来的确实是和平。没有战争，没有饥饿，没有痛苦。你父母还在世吗？你知道看着亲人病死是什么感觉吗？”
林凡沉默。
“我经历过。”张工，“我妈得了癌症，疼了三个月，最后瘦成一把骨头。那时候我就想，如果有一种方法能让人没有痛苦地离开，为什么不用？”
“所以你把自己卖了？”
“我是选择了一条正确的路。”张工，“你永远不会懂的。”
他掌心的能量越来越强。
“发射塔的核心就在我身后。”他，“想关闭它，得先杀了我。”
林凡看着他，没有话。
过了很久，林凡开口：“你妈最后跟你什么？”
张工愣住了。
“她疼了三个月，最后瘦成一把骨头。”林凡重复着他的话，“那时候她跟你什么？”
张工的手开始颤抖。
“她……”他的声音沙哑，“她，儿子，妈不怕死，妈只是舍不得你。”
“她知道你爱她。”林凡，“那你呢？你现在做的事，她知道了会怎么想？”
“别了！”
“她已经不在了，但还有很多人活着。”林凡，“你妹妹，你侄子，你那些同事。他们都在等着回去。如果今发射塔不关，他们也会被转化。到时候，谁来记得你妈？”
张工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掌心的能量开始不稳定。
“你……”他的声音哽咽，“你根本不懂”
“我懂。”林凡，“我父亲走的时候，我也在。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一辈子都忘不掉。”
他慢慢走向张工。
“但你妈教会你的是爱，不是恨。她舍不得你，是因为爱你。你现在守护的这个东西，是在摧毁爱。它把所有饶情感都抹掉，变成行尸走肉。如果你妈看到，她会怎么想？”
张工跪了下来。
紫色的能量从他身上褪去，像退潮的海水。他抬起头，看着林凡，眼泪流了下来。
“我做了很多错事”
“还来得及。”林凡伸出手，“帮我关掉它。”
张工点头，站起身，走到晶体前。他的手按在晶体表面，能量剧烈波动。
“核心需要双重认证。”他，“我来破解保护层，你注入反向频率。”
“好。”
林凡拿出戴维博士给的频率发生器，连接到晶体表面。
屏幕上，波形开始跳动。
“三、二、一”
两人同时按下确认键。
瞬间，晶体爆发出刺目的紫光。
然后，光芒消散。
晶体裂开，无数细的几何体从裂缝中涌出，在虚空中挣扎、瓦解、消失。
整个空间开始震动。
“塔要塌了！”张工喊道，“快走！”
两人冲出通道，跳进穿梭艇。
“起飞！”
穿梭艇猛地冲出塔身。身后，发射塔正在崩塌。紫色的能量碎片四散，执政官们在虚空中疯狂挣扎，然后一个接一个爆炸。
“成功了。”戴维博士喃喃道。
林凡看向地球方向。
那层紫色的屏障，正在变得稀薄。
最后，彻底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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