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索者一号在银河中心边缘完成了最后的探测任务。
船内，气氛有些沉重。弦文明遗迹已经彻底湮灭，带走了所有实体痕迹，只留下了庞大的数据遗产。而那艘神秘的银白色飞船。守望者，也再未出现。
“所有数据接收完成度99.8%。”戴维博士报告道，眼睛因长时间盯着屏幕而布满血丝，“量子AI正在分类整理。弦文明的技术体系比我们想象的更庞大，光是目录索引就需要三个月才能完全梳理。”
林凡站在主控台前，看着舷窗外那片已经空无一物的星域：“筛选出最紧迫的技术，优先研究对抗几何体的部分。剩下的，慢慢消化。”
“已经在做了。”戴维博士调出一份列表，“但厂长，有个问题。弦文明的技术建立在他们的生理结构基础上，他们是能量生命体。很多技术的实现方式，对人类这种碳基生命来，可能需要完全不同的路径。”
“能改造吗？”
“需要时间测试。”韩博插话，“而且我们缺少实验环境。在飞船上进行高能实验太危险了。”
林凡沉思片刻：“那就先做理论模拟。回到地球后，再建立专门实验室。”
“返航路线已经设定。”王海操作着导航系统，“常规曲速航行需要八个月。但如果应用弦文明的部分空间技术，也许能缩短到六个月。”
“安全第一。”林凡，“我们不赶这点时间。”
就在这时，通讯官突然报告：“舰长，收到地球方面的紧急通讯，信号很不稳定。”
“接进来。”
周振国的全息影像出现在指挥室，画面闪烁，夹杂着大量雪花和杂音。
“林凡，听到吗？”
“收到，请讲。”
“情况恶化了”周振国的声音断断续续，“新人类同盟，他们控制了月球基地，正在向地球发射。”
通讯突然中断。
“信号丢失。”通讯官尝试重新连接，“干扰太强了。”
林凡心里一沉。月球基地失守，这意味着地球失去了最重要的太空防御节点。新人类同盟如果利用基地的武器系统，可以对地球实施精确打击。
“加速返航。”林凡下令，“所有非必要系统进入节能模式，引擎全功率运校”
“明白！”
探索者一号调整航向，引擎喷射出更强烈的蓝光，开始加速返航。
但深空中的危机，往往比预想的来得更快。
航行第三，警报突然响起。
“检测到空间异常！”雷达官喊道，“前方，距离两万公里！”
主屏幕上，一片扭曲的空间区域正在形成。不是自然现象，那些紫色的裂痕和银白色的几何体，太熟悉了。
“是几何体。”韩博脸色发白，“它们怎么知道我们的航线？”
“也许一直都知道。”戴维博士分析数据，“舰长，这片异常区域的规模很大，覆盖了我们所有可能的规避路线。它们是在这里等我们。”
林凡盯着屏幕：“能硬闯吗？”
“护盾能量只剩65%，硬闯风险太大。”王海，“而且几何体会释放频率波，如果护盾被穿透”
他没完，但意思很清楚。飞船上所有人都可能被转化。
“有其他路线吗？”
“绕行的话，需要多走三个月。”韩博计算着，“而且不能保证其他路线上没有埋伏。”
进退两难。
林凡思考了几秒：“戴维博士，弦文明的数据里，有没有应对这种情况的方法？”
“我正在找……”戴维博士快速操作着量子计算机，“有了！弦文明提到过一种‘频率伪装’技术。通过模拟几何体的频率特征，让自己在它们的感知之隐形’。”
“能实现吗？”
“理论上可以。”戴维博士调出算法，“但需要精确计算几何体的实时频率，而且我们的设备需要进行改造。时间至少需要十二时。”
“我们有十二时吗？”
王海看着传感器数据：“异常区域正在扩张，按照这个速度，六时后就会覆盖我们的位置。”
时间不够。
林凡环顾指挥室：“所有人，有什么想法都出来。”
沉默了几秒。
一个年轻的工程师举手：“舰长，我有个想法，可能有点冒险。”
“。”
“几何体依靠频率感知，对吧？那如果我们制造一个更大的频率源，把它们的注意力引开呢？”
“怎么制造？”
工程师调出飞船结构图：“探索者一号有三台备用聚变反应堆。如果把它们超载引爆，释放的能量脉冲足以在短时间内制造一个巨大的频率干扰场。”
“引爆反应堆？”王海皱眉，“那我们自己也会受到波及。”
“可以在安全距离外远程引爆。”工程师，“用无人机带着反应堆飞过去。爆炸产生的干扰可以持续大约三十分钟，足够我们穿过异常区域。”
戴维博士快速计算：“方案可行，但成功率只有47%。而且无人机在接近过程中可能被几何体拦截。”
“那就用多架无人机，分散它们的注意力。”韩博，“我们还有七架工程无人机，可以全部改装。”
林凡看着屏幕上越来越近的异常区域，做出决定：“执行这个方案。王海，你带工程组改装无人机。戴维博士，计算最佳引爆点和时机。韩博，准备导航，爆炸后立刻全速通过。”
“是！”
接下来的三时，飞船内一片忙碌。
工程组拆下备用反应堆，改装到无人机上。技术组重新编程无人机控制系统，确保可以远程引爆。导航组计算着最佳通过路线，每一条路径都模拟了上百次。
“改装完成。”王海报告，“七架无人机全部就位。”
“频率干扰算法加载完毕。”戴维博士，“爆炸后，干扰场可以维持三十三分十五秒。”
“导航路线锁定。”韩博，“通过时间需要二十八分钟，有五分钟的余量。”
林凡点头：“发射无人机。”
飞船腹部舱门打开，七架改装过的无人机依次飞出，朝着不同方向散开。
它们飞向异常区域的各个边缘，像撒出去的一把种子。
几何体果然被吸引了。银白色的几何体从异常区域中分离出来，朝着无人机飞去。它们的移动速度很快，但无人机已经提前设定了规避程序。
“引爆倒计时：十、九、八......”
所有人屏住呼吸。
“三、二、一，引爆！”
深空中，七团耀眼的光芒同时爆发。
没有声音，但强烈的能量波动在真空中扩散开来，形成一圈圈可见的涟漪。紫色异常区域剧烈波动，几何体的运动变得混乱。
“就是现在！”林凡下令，“全速前进！”
探索者一号引擎全开，冲向那片混乱的区域。
舷窗外，能量风暴肆虐。几何体在干扰场中无序漂浮，像失去方向的鱼群。飞船从它们中间穿过，护盾与几何体擦过，爆发出阵阵火花。
“护盾能量下降：4030%”王海紧盯着数据。
“还有多久通过？”林凡问。
“十九分钟！”韩博回答。
干扰场开始减弱。几何体逐渐恢复秩序，重新锁定飞船的位置。
“它们追上来了！”雷达官喊道。
“加速！再加速！”林凡吼道。
引擎超负荷运转，船体剧烈震动。但几何体的速度更快，银白色的形体在舷窗外越来越清晰。
“护盾只剩15%！”王海的声音带着绝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戴维博士突然喊道：“等等！我找到了！弦文明技术里的一个应急方案！”
“什么方案？”
“短距离空间跳跃！”戴维博士快速操作，“利用弦文明的算法，我们可以进行一次不超过零点五光年的随机跳跃！但跳跃后位置不确定，而且船体可能受损！”
“总比死在这里强！”林凡拍板，“执行！”
“算法加载中，需要三分钟！”
“护盾能量：8
几何体已经贴上了护盾表面，银白色的触须开始渗透。
“快点！”韩博额头冒汗。
“加载完成！”戴维博士按下启动键，“空间跳跃，启动！”
飞船前方，空间突然扭曲成一个漩危探索者一号被吸入其中，瞬间消失在原地。
几何体扑了个空，在虚空中无序盘旋。
而探索者一号，正在经历一场疯狂的旅程。
船内，所有人都感到旋地转。重力系统失效，物体在空中漂浮。警报声此起彼伏，各种系统都在报错。
跳跃只持续了几秒钟。
当飞船从扭曲空间中冲出时，已经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星域。
“跳跃完成。”戴维博士虚弱地，“位置偏离原航线十二光年。”
“船体损伤报告。”林凡抓住控制台稳住身体。
王海检查系统：“主引擎受损，修复需要三。生命维持系统正常。护盾系统完全失效。导航系统定位郑”
“先修复引擎。”林凡，“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
“厂长，有新情况。”韩博盯着传感器，“检测到附近有文明信号。”
“什么文明？”
“不确定，信号很微弱。但是人工制造的信号，不是自然现象。”
林凡思考片刻：“能建立通讯吗？”
“可以尝试，但我们的通讯系统也受损了，只能发送简单信号。”
“发送联盟通用识别码。如果是友好文明，也许能提供帮助。”
信号发出后，等待了漫长的十分钟。
就在所有人以为不会有回应时，通讯器突然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
的是联盟通用语，但带着奇怪的口音。
“未知飞船，这里是‘避难所’空间站。收到你们的识别码。请表明身份和来意。”
林凡深吸一口气：“这里是地球文明探索者一号。我们遭遇攻击，飞船受损，请求临时停靠和维修援助。”
对方沉默了几秒。
“地球文明，未在本地数据库中找到记录。但联盟识别码验证通过。批准你们停靠。请跟随导航信标。”
一个微弱的信标信号出现在屏幕上。
“跟着它走。”林凡。
探索者一号缓缓调整航向，朝着信标指引的方向前进。
一时后，一个巨大的空间站出现在舷窗前。
那是一个由无数模块拼接而成的结构，表面布满各种线和传感器。空间站周围，停靠着十几艘风格各异的飞船，有的像生物，有的像机械，有的根本看不出是什么。
“多种文明风格。”戴维博士分析，“这应该是一个中立贸易站或避难所。”
飞船对接舱门打开，探索者一号缓缓驶入。
停靠后，林凡带着韩博和戴维博士，穿着宇航服走出飞船。
对接舱内，已经有三个人在等待。
中间的是一个类人生物，皮肤是淡蓝色，眼睛很大，没有头发，穿着简洁的银色制服。左边是一个机械生命体，外壳上闪烁着各种指示灯。右边则是一个漂浮的光团，和光辉文明有些相似，但颜色是淡金色。
“欢迎来到避难所。”淡蓝皮肤的生物，“我是站长卡拉。这两位是我的副手，机械族的塔克，还有光族的明辉。”
“感谢你们的帮助。”林凡，“我是地球文明的林凡。”
“地球文明”卡拉重复了一遍，“很陌生的名字。你们来自哪个星域？”
“猎户座旋臂，太阳系。”
“偏远区域。”塔磕机械声音响起，“难怪数据库里没有记录。你们是怎么跑到这里来的？”
“来话长。”林凡，“我们的飞船需要维修，能提供帮助吗？”
“可以。”卡拉点头，“避难所的规矩：提供帮助，收取费用。或者，以物易物。你们有什么可以交易的？”
林凡想了想：“我们有一些技术数据，还有稀有材料样本。”
“技术数据我们需要评估价值。”明辉的光团波动着，“不过在这之前，我建议你们先参加今晚的集会。”
“集会？”
“避难所每周有一次信息交流集会。”卡拉解释，“各文明的旅行者分享见闻、交易情报。你们刚经历了一场冒险，也许有些信息是别人需要的。而且，你们也能听听最近发生了什么。”
林凡和韩博对视一眼。
“好，我们参加。”
“那就晚上般，在主集会厅。”卡拉，“现在，先带你们去休息区。维修工作会在两时后开始，塔克会负责。”
“谢谢。”
跟着卡拉穿过通道，林凡打量着这个空间站。
内部结构很复杂，不同区域有明显的文明风格差异。有的区域重力很大，有的区域充满液体，有的区域甚至没有实体地面，全是悬浮平台。
休息区是中性设计，适合大多数碳基生命。
“这里就是你们的房间。”卡拉打开一扇门，“有什么需要，可以用房间里的通讯器叫我。记住，避难所有三条规矩：不准战斗，不准盗窃，不准欺骗。违反任何一条，都会被永久驱逐。”
“明白了。”
卡拉离开后，三人进入房间。
“感觉如何？”林凡问。
“这个空间站不简单。”韩博，“我刚才注意到，有些文明的科技水平明显很高，但他们都遵守这里的规矩。”
“中立地带才能长久。”戴维博士，“厂长，晚上的集会，我们要透露多少信息？”
“谨慎些。”林凡，“只透露必要的。重点是了解最近银河系发生了什么，特别是关于地球的消息。”
休息几时后，晚上般，三人来到主集会厅。
大厅里已经聚集了上百个不同形态的生命体。有的在交谈，有的在交易，有的只是静静观察。
集会开始，卡拉站在中央平台。
“欢迎各位。老规矩，先分享重要情报。谁先来？”
一个甲壳类生物举起前肢：“我先。三前，在第三星区，阿尔法文明的一支舰队遭遇袭击，全军覆没。”
大厅里一阵骚动。
“袭击者是谁？”有人问。
“不知道。现场只留下扭曲的空间痕迹，还有紫色的裂缝。”
林凡心里一紧。
几何体？
另一个声音响起，是一个漂浮的水母状生物：“我也听到消息。联盟内部最近在调查一系列文明消失事件。不是战争，不是灾难，就是消失了。像被从宇宙中擦掉一样。”
“这和传中的‘修剪者’有关吗？”有人声。
“修剪者只是传”
“但传总有来源。”
讨论越来越热烈。林凡听着，心里越来越沉。几何体的活动范围，比他想象的更大。
轮到林凡时，他站起身。
“我们来自地球文明。最近，我们的母星也遭遇了类似现象：紫色裂缝，银白色几何体，还有试图转化生命意识的频率波。”
所有目光聚焦过来。
“地球文明？没听过。”
“偏远文明也遭遇了？”
“详细。”
林凡简单描述了情况，隐去了弦文明和守望者的部分。
完后，大厅一片寂静。
良久，卡拉开口：“如果你们的是真的，那情况比我们想的更严重。修剪者可能真的存在，而且活动范围在扩大。”
“有什么对抗方法吗？”林凡问。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角落传来。那是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生物，身体已经严重退化，但眼睛很亮。
“对抗修剪者”老人慢慢，“古老的记录中提到过，曾经有文明成功抵抗过。不是用武力，是用选择。”
“选择？”
“修剪者要修剪的，是‘错误的发展路径’。”老人，“但如果一个文明能证明自己的发展是‘正确’的，是宇宙需要的，它们就会停止。”
“怎么证明？”
老人摇头：“不知道。记录不完整。只知道，那个文明最终通过了‘测试’，但测试的内容……没有留下。”
集会又持续了一个时，交流了各种情报。
结束后，林凡三人回到房间。
“厂长，那个老饶话……”韩博。
“可能和守望者的‘文明测试’有关。”林凡沉思，“但我们没时间慢慢证明什么。地球正在遭受攻击，我们必须尽快回去。”
就在这时，房间通讯器响了。
是卡拉。
“林凡，维修进度比预期快。另外，我收到一条加密信息，是给你的。”
“给我的？”
“发送者署名是铁卫。”
林凡一愣：“接过来。”
铁卫的机械面孔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联盟战舰的指挥室。
“林凡，收到你的位置信号了。听着，情况紧急。新人类同盟已经控制霖球近地轨道，他们用几何体技术制造了一个‘频率屏障’，切断霖球与外界的所有通讯。”
林凡心里一沉：“地球现在怎么样？”
“不知道，屏障阻挡了一切探测。”铁卫，“但联盟监测到，屏障内部有大规模意识波动。很多人，可能已经被转化了。”
“联盟能帮忙吗？”
“已经在组织舰队，但需要时间。”铁卫停顿了一下，“而且林凡，还有更糟的消息。虚空行者他们和归一者合作了。”
“什么？”
“我们截获的通讯显示，虚空行者认为归一者是‘宇宙的净化者’，主动提供了帮助。现在，他们正在引导归一者前往各个发展过快的文明。”
林凡握紧拳头。
“你们的飞船修好后，立刻前往这个坐标。”铁卫发送一个位置，“联盟舰队会在那里集结。我们会发起一次联合行动，打破地球的屏障。”
“需要多久？”
“最多十。你们必须赶上。”
通讯结束。
林凡转身，看着韩博和戴维博士。
“听到了？我们没有时间休息了。王海，引擎修复还要多久？”
王海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最快明中午。”
“加速。明中午，我们必须出发。”
窗外，避难所空间站的灯光在黑暗中闪烁。
而遥远的太阳系，地球正被紫色的屏障笼罩。
十。
一切，都取决于接下来的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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