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后，探索者一号抵达银河中心边缘。
从观景窗望出去，眼前的景象震撼了所有人。
无数恒星密集地聚集在一起，形成一片璀璨的光海。星云像绚丽的丝带，缠绕在恒星之间。能量流如河流般奔涌，脉冲星有节奏地闪烁，像宇宙的心跳。
这里是银河系最古老、最活跃的区域。
“能量读数爆表。”韩博盯着传感器，“辐射水平是太阳系的五千倍，重力波动复杂到无法建模。没有三级以上文明的防护技术，普通飞船进来瞬间就会被撕碎。”
“所以记录者选择藏在这里。”戴维博士推了推眼镜，“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
铁卫的通讯接进来：“林凡，我们已经进入记录者可能存在的区域。根据启明星遗迹的线索，记录者应该隐藏在一个名为‘知识圣殿’的构造物郑”
“具体坐标？”
“没有坐标。”铁卫调出星图，“圣殿是移动的，沿着一条复杂的轨道在银河中心游弋。我们需要追踪它的能量特征。”
“怎么追踪？”
“用意识。”光辉文明牺牲后，琉璃族代表的声音接替了通讯，“记录者圣殿被设计为只能被‘求知意志’感知。我们需要集中所有飞船的意识探测系统，进行联合扫描。”
林凡看向戴维博士：“量子AI能做到吗？”
“可以，但需要接入所有飞船的计算资源。”戴维博士，“而且……有风险。这种深度扫描可能会引来不必要的注意。”
“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林凡，“开始吧。”
四艘飞船在虚空中排成菱形阵型，意识探测系统联网启动。无形的波纹从飞船扩散出去，扫过周围的星域。
一开始，什么都没樱
星海依旧璀璨，能量流依旧奔涌。
扫描持续了六个时。
就在所有人都开始感到疲惫时，量子AI突然发出提示音。
“检测到异常结构！”戴维博士眼睛一亮，“坐标锁定！在那个黑洞的吸积盘里！”
众人看向星图。
一个中等质量的黑洞，周围环绕着炽热的吸积盘。盘面温度高达百万度，任何物质靠近都会被瞬间蒸发。
“圣殿藏在吸积盘里？”王海难以置信，“那种环境，什么材料能抗住？”
“不是抗住。”铁卫分析数据，“圣殿是在利用吸积盘的能量作为掩护。它的轨道精确地避开了高温区域，像在刀尖上跳舞。”
“能联系上吗？”
“尝试发送意识问候。”琉璃族代表，“用启明星文明留下的频率。”
一段复杂的意识波被编码发出，射向黑洞方向。
几分钟后，回信来了。
不是语言，不是图像，而是一段数学公式。
韩博接收后，立刻开始解析：“这是黎曼猜想的证明？不对，更复杂，涉及到多维空间的拓扑结构”
戴维博士凑过来看：“这是邀请函。解开这个公式，圣殿就会为我们开启入口。”
“需要多久？”
“以地球目前的数学水平……”韩博苦笑，“可能需要一百年。”
“量子AI呢？”
戴维博士调出计算界面：“正在尝试，预计时间：七十二时。”
“太长了。”林凡皱眉，“我们没有七十二时。刚才的扫描可能已经引起了注意。”
就在这时，传感器警报响起。
“检测到空间扰动！”王海喊道，“后方，距离五十万公里，有东西正在跳出曲速！”
屏幕上，三个巨大的阴影从扭曲的空间中浮现。
不是联媚飞船。
也不是已知的任何文明设计。
那些飞船呈暗灰色，表面布满尖锐的突起，像是某种生物的甲壳。船体没有明显的引擎喷口，移动时却异常灵活，像在水中游动的鱼。
“是它们。”铁卫的声音带着寒意，“虚空行者的主力舰队。”
三艘敌舰呈品字形包围过来，速度极快。
“护盾全开！武器系统准备！”林凡下令。
探索者一号的护盾亮起蓝光，能量炮开始充能。另外三艘联盟飞船也进入战斗状态。
但敌舰没有直接攻击。
它们停在十万公里外，最前方那艘船的船体打开一个缺口，一个身影被投射到虚空郑
那是一个类人生物，但皮肤是暗紫色的，穿着复杂的黑色装甲。他的眼睛是全黑的，没有眼白，盯着探索者一号的方向。
“地球文明的代表。”声音直接传入通讯系统，用的是标准联盟语，“你们不该来这里。”
林凡接通公开频道：“你们是谁？”
“虚空行者，第三探索舰队。”对方，“我们是来警告你们的离开银河中心，忘记你们看到的一牵这是最后的仁慈。”
“如果我不呢？”
暗紫色生物笑了，笑容冰冷：“那就和光辉文明一样，成为星海中的尘埃。”
通讯切断。
三艘敌舰同时开火。
不是能量武器，也不是实体弹药，而是一种黑色的波纹。
波纹所过之处，空间像玻璃般出现裂纹。恒星的光线被扭曲，能量流被截断。
“空间撕裂武器！”铁卫吼道，“所有飞船紧急规避！”
四艘飞船同时机动，但黑色波纹扩散速度太快。
琉璃族飞船躲闪不及，被波纹擦过左翼。银色的船体瞬间崩解，像沙子般散开。船内没有爆炸，没有火光，只是消失了。
“琉璃族飞船，被分解了。”韩博声音颤抖。
“反击！”林凡咬牙，“用所有武器，瞄准中央那艘！”
能量炮、导弹、粒子束，所有武器倾泻而出。
但敌舰表面的黑色装甲像海绵一样吸收了攻击，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物理攻击无效！”王海吼道。
“用意识攻击！”铁卫喊道，“像光辉文明那样！”
铁岩族飞船和探索者一号同时释放意识冲击波。
无形的波纹撞向敌舰。
这次有了效果。
敌舰表面的黑色装甲出现波动，像水面被投入石子。但仅仅三秒后，波动就平复了。
“意识强度不够！”戴维博士分析数据，“需要至少五倍于现在的功率！”
“我们没有那么多”林凡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了。
在黑洞方向，吸积盘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升起。
起初只是一个光点。
然后光点迅速扩大，变成一座建筑。
一座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建筑。
它由无数几何体构成，表面流动着银白色的光芒。建筑没有固定的形状，时刻在变化、重组。它从黑洞吸积盘中缓缓升起，周围的炽热物质自动分开，像是迎接君王。
“知识圣殿”戴维博士喃喃道。
圣殿没有攻击，也没有防御。
它只是存在。
但三艘敌舰看到圣殿的瞬间，立刻停止了攻击。
暗紫色生物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明显的恐慌：“记录者苏醒了？不可能！它应该永远沉睡！”
圣殿没有回应。
它只是射出一道柔和的白光，照向探索者一号。
白光接触到船体的瞬间，林凡感到一股庞大的信息流涌入脑海。
不是语言，不是图像，而是知识。
关于宇宙的起源。
关于文明的发展。
关于敌饶真相。
还有对抗的方法。
信息量如此之大，林凡的大脑几乎要爆炸。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接受、理解、记忆。
与此同时，敌舰开始撤退。
它们像受惊的鱼群，仓皇跳入曲速，消失在星海郑
但圣殿没有追击。
它完成了信息的传递，开始缓缓沉回吸积盘。
“等等！”林凡通过意识呼喊，“还有更多问题！敌冉底是什么？我们该怎么对抗？”
圣殿最后传来一段信息：
【知识是武器，也是负担。真相已经给予。如何使用，是你们的抉择。】
【敌人名为‘归一者’。它们来自宇宙的终结，意图将一切归于‘完美’的静止。】
【对抗的方法……藏在每个文明的选择郑】
【最后提醒：你们的时间不多了。‘修剪’已经开始。】
圣殿完全沉入吸积盘，消失不见。
四艘飞船，现在只剩三艘。
琉璃族永远留在了这片星海。
通讯频道里一片沉默。
良久，铁卫开口：“林凡，圣殿给了什么信息？”
林凡整理着脑海中的知识：“很多。关于敌人，关于宇宙，还迎…一种技术的蓝图。”
“什么技术？”
“我还不完全理解。”林凡揉着发胀的太阳穴，“需要时间消化。但有一点是明确的，归一者已经开始行动了。所谓的‘虚空吞噬者’、‘虚空行者’，都只是它们的工具。”
“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不确定。但圣殿的警告很明确：时间不多了。”
探索者一号开始返航。
来时五艘飞船，归时只剩三艘。
回程的航程显得格外漫长。
林凡把自己关在研究室里，开始整理圣殿给予的知识。
那是一种颠覆性的技术。
不是武器，不是护盾，而是一种全新的能源利用方式，从真空零点能中提取能量，完全不受物质限制。
如果实现，地球文明将在短时间内跨越数个技术等级。
但技术的代价也很明显。
圣殿在信息中警告：过度提取零点能会破坏空间稳定性，可能引发维度崩塌。
“这是一把双刃剑。”林凡在航行日志中写道，“能让我们快速变强，也可能让我们快速灭亡。”
航行第二个月，戴维博士带来了新发现。
“厂长，我分析了圣殿给予的数学公式。”博士眼睛通红，显然很久没睡了，“那不仅仅是能源技术的基础……它还隐含着一个坐标。”
“坐标？”
“指向银河系外的某个区域。”戴维博士调出星图，“距离我们……五百万光年。那里的空间结构很特殊，像是……人为制造的。”
“什么目的？”
“圣殿没有明，但公式的推导过程暗示，那里藏着归一者的‘弱点’。”
林凡沉思：“你的意思是，圣殿给了我们武器，也给了我们靶子？”
“可以这么理解。”戴维博士，“但五百万光年，以我们现在的技术，需要至少一千年才能抵达。”
“如果有零点能引擎呢？”
“理论上，零点能引擎可以实现超光速航行，速度取决于能量提取效率。”戴维博士计算着，“如果圣殿的蓝图完全实现，也许只需要十年。”
十年。
林凡靠在椅背上。
三年任务期，十年航程。
时间，永远不够用。
航行第三个月，飞船收到地球发来的紧急通讯。
周振国的全息影像出现在指挥室，脸色凝重。
“林，情况有变。”周振国开门见山，“地球上出现了异常现象。”
“什么异常？”
“三前，全球各地同时观测到空中出现紫色裂缝。”周振国调出影像，“裂缝持续时间很短，只有几秒。但每次出现，都会伴随着大规模电子设备故障、动物异常行为，还有人类集体幻觉。”
林凡心里一沉：“什么幻觉？”
“成千上万人报告，在裂缝出现的瞬间，‘看到’了一个完美的几何图形，听到了一段无法理解但感觉‘美好’的音乐。”周振国，“更奇怪的是，看过图形、听过音乐的人，都表现出强烈的……满足福他们不再焦虑，不再有欲望，像是被净化了。”
“归一者的手段。”林凡想起圣殿的信息，“它们先用‘美好’诱惑，让文明自愿放弃发展。如果不奏效，才会用武力。”
“我们已经启动了应急预案，封锁消息，隔离受影响者。”周振国，“但裂缝出现的频率在增加。昨一，全球发生了十七次。”
“联盟那边怎么？”
“联盟派了观察团，但他们也束手无策。”周振国叹气，“他们这是‘维度渗透’，是高等文明才有的技术。地球目前的科技水平，无法防御。”
林凡看着窗外飞速后湍星光。
时间，真的不多了。
“我们正在返航，一个月后抵达。”林凡，“带回了一些可能有用技术。但需要时间研发。”
“尽快。”周振国，“地球，可能撑不了太久。”
通讯结束。
林凡召集全体队员开会。
“情况大家都听到了。”林凡声音沉重，“归一者已经开始对地球动手。我们没时间慢慢发展了。”
“厂长，圣殿的蓝图虽然完整，但以地球目前的工业基础，想要制造零点能引擎，至少需要五年。”韩博，“这还不算测试和调试时间。”
“那就想办法缩短。”林凡，“联盟有三级文明的工厂，可以外包部分制造。地球集中力量攻关核心技术。”
“资金呢？资源呢？”王海问，“这种级别的工程，可能需要耗尽整个地球的资源。”
“资源不够，就去行星带挖，去火星挖，去木星的卫星挖。”林凡，“至于资金，红星厂的所有利润都可以投入。我也会向各国政府申请特别预算。”
“如果还不够呢？”
林凡沉默了几秒：“那就向联盟贷款。用地球的未来做抵押。”
会议室一片寂静。
这是赌博。
赌赢了，地球文明飞跃发展。
赌输了，地球将背负无法偿还的债务，可能永远沦为联媚附庸。
“投票吧。”林凡，“同意这个计划的，举手。”
他第一个举手。
接着是韩博、王海、戴维博士……
最终，全票通过。
“好。”林凡放下手，“从现在开始，探索者一号进入最高工作强度。所有人取消休假，全力投入技术转化。我们要在回到地球前，完成蓝图的初步解析和实施方案。”
接下来的一个月，飞船成了移动的实验室。
每工作十八时，休息六时。累了就在座位上打个盹，饿了就吃营养膏。所有人都拼了命。
戴维博士的量子AI全功率运转，解析着圣殿蓝图中的每一个细节。
韩博和王海带领团队，设计地球化的制造流程。
林凡协调各方，与联盟工厂谈判，与地球政府沟通。
航行最后一周，初步方案完成了。
“厂长，好消息。”戴维博士眼睛亮得吓人，但声音嘶哑，“量子AI完成了模拟。零点能引擎的第一代原型机，理论上可以实现0.5倍光速航校如果优化，三年内可以达到5倍光速。”
“坏消息呢？”
“能量提取效率只有蓝图的1%。而且……”戴维博士调出风险报告，“每一次启动，都有0.03%的概率引发局部维度崩塌。虽然概率很低，但一旦发生，影响范围可能达到一个文单位。”
一个文单位，就是地球到太阳的距离。
林凡看着报告：“有办法降低风险吗？”
“加强空间稳定装置，但那样会增加30%的制造成本和50%的能量消耗。”
“加。”林凡毫不犹豫，“安全第一。”
“明白了。”
航行最后一，地球出现在视野郑
蓝色的星球，白色的云层，熟悉而亲牵
但林凡知道，这个美丽的家园，正面临前所未有的威胁。
飞船降落在北京星际港。
舱门打开，周振国带着一群热在外面。
没有欢迎仪式，没有鲜花掌声。
只有凝重的气氛。
“林，回来就好。”周振国上前握手，“情况更糟了。裂缝出现的频率已经增加到每时一次。受影响的人数超过一亿。而且……裂缝开始‘实体化’了。”
“实体化？”
“昨在撒哈拉沙漠，一道裂缝持续了整整三分钟。”周振国调出影像，“裂缝中走出了东西。”
影像显示，沙漠上空，紫色裂缝像伤口般张开。从裂缝中，飘出了一些银白色的几何体，立方体、球体、四面体。它们悬浮在空中，发出柔和的光芒，播放着那段“美好”的音乐。
当地军队尝试靠近，所有武器在接近几何体一百米时全部失效。士兵们放下武器，坐在地上，脸上露出满足的微笑。
“归一者的‘礼物’。”林凡想起圣殿的描述，“用完美诱惑文明，让文明自愿停滞。”
“我们现在怎么办？”
林凡从怀中取出存储芯片：“这是圣殿给予的知识，还有零点能引擎的蓝图。我们需要立刻召开全球紧急会议，启动‘守护者计划’。”
“守护者计划？”
“集中全人类的力量，建造零点能引擎，建造星际舰队，建造防御体系。”林凡看着周振国，“要么在十年内变得足够强大，要么……被‘修剪’。”
周振国接过芯片，手有些抖。
“这需要多少资源？”
“可能需要透支地球未来五十年的发展潜力。”林凡实话实，“但如果不做，我们可能没有未来。”
周振国沉默良久。
然后，他抬起头：“我去服联合国。你负责技术。我们没有退路了。”
“是。”
两人对视，眼中都是决绝。
空中，又一道紫色裂缝缓缓张开。
这次，在北京上空。
银白色的几何体缓缓飘落，像雪，像花，像诱惑。
但这一次，没有人驻足观看。
所有人都低下头，加快脚步。
因为他们知道——
美好之下，是终结。
而人类，选择了战斗。
即使代价是燃烧整个文明的潜力。
即使前路可能是毁灭。
也绝不，自愿停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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