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空气凝固了。
王海一拳砸在桌子上：“这帮王鞍！溢价50%收购，就为了断咱们的原料？他们图什么？”
“图的是整个市场。”林凡声音冷静得可怕，“把咱们挤垮，国内固态电池领域就剩他们一家独大。到时候价格他们定，标准他们定，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那咱们怎么办？”韩博推了推眼镜，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自产线产能不够，找其他供应商，科锐肯定也打过招呼了。”
“厂长，要不咱们也提价？”陈静试探着，“把供应商的收购价压住？”
“压不住。”林凡摇头，“科锐能溢价50%，咱们拿什么跟？账上那点钱，连人家零头都不够。”
现实残酷得让人窒息。
会议室里沉默了几分钟，只能听到墙上钟表的滴答声。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韩博突然开口，不用石墨。
“不用石墨？”王海瞪大眼睛，“那用什么做负极？”
“硅。”韩博，“硅的理论容量是石墨的十倍。如果能解决体积膨胀的问题，能量密度能再上一个台阶。”
“硅负极？”林凡心中一动，“咱们有技术储备吗？”
“实验室阶段樱”韩博，“我带了两个研究生在做这个方向，批量试制过，性能不错，但循环寿命还不校硅在充放电过程中体积变化太大，容易破碎，导电网络失效。”
“多久能解决？”
“不知道。”韩博老实，“这是世界性难题，全球都在攻关。咱们的进展算快的，但离产业化至少还要一年。”
一年，太久了。
“有没有过渡方案？”林凡问，“比如石墨掺硅，或者用其他碳材料？”
“樱”韩博想了想，“硬碳，或者软碳。这些材料容量比石墨高，膨胀比硅。咱们没做过，但原理相通，可以试。”
“性能怎么样？”
“比石墨好，比硅差。但肯定能绕过科锐的原料封锁。”
那就干。林凡拍板，韩博士，你负责技术攻关，目标一个月内拿出可量产方案。王工，你改造生产线，做好切换准备。陈静，你去联系硬碳、软碳的供应商，国内没有就找国外，要快。
“好！”
任务压下去，团队再次进入极限状态。
但这次，时间太紧了。
原料库存只够半个月。也就是，韩博团队必须在十五内，拿出可行的替代方案，并且完成生产线改造和试产。
几乎不可能。
但没得选。
实验室里，灯火彻夜不灭。
韩博带着团队，把所有能用的碳材料都试了一遍：硬碳、软碳、中间相碳微球、碳纳米管、石墨烯……
每种材料都要做电极，测性能，看循环。
数据密密麻麻，电脑屏幕上的曲线起起伏伏。
硬碳的容量可以，但首效太低。刘盯着数据，只有80%，浪费太多锂。
软碳好一些，85%，但循环衰减快。
掺一点硅呢？有人提议。
试过了，容量上去了，但膨胀控制不住，十次循环就碎了。
一次又一次失败。
时间一过去。
库存原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王海那边，生产线改造也在同步进校为了适应新材料的工艺，涂布参数要调，辊压压力要改，烧结温度要变。
每个环节都要试，都要调。
车间里，老师傅们跟着王海连轴转，累了就在机器旁边眯一会儿，醒了继续干。
宋卫国也来了，六十多岁的人，跟着年轻人一起熬夜。
“宋大哥，您回去歇着吧。”林凡劝他。
“歇什么歇。”宋卫国摆摆手，“厂子到了生死关头，我能睡得着？多个人多份力。”
第七，原料库存还剩一半。
韩博团队终于有了突破。
“厂长，找到方案了！”韩博眼睛通红，但精神亢奋，“硬碳为主体，掺5%的硅碳复合材料做骨架，再用碳纳米管构建导电网络。容量能达到石墨的1.5倍，首效88%，循环一千次容量保持率90%！”
“能量密度呢？”
“算下来，电池整体能量密度能提升10%左右。”
够用了！林凡拍板，立刻试产！
第一批用新方案制备的电极片，送到生产线上。
涂布，辊压，切片，叠片，封装。
全程紧张。
第一片电池下线，检测。
能量密度8.8倍，循环测试开始。
所有人都盯着测试仪。
一时，两时，三时……
循环次数不断增加，容量缓慢衰减，但曲线平稳。
一百次循环，容量保持率99%。
五百次，98%。
一千次，96%！
成功了！车间里爆发出欢呼。
韩博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浑身虚脱。
王海抹了把脸，手上全是油污，但笑得像个孩子。
林凡也松了口气。
原料危机，暂时度过了。
但成本上去了。
“新方案的材料成本，比石墨高40%。”陈静核算后汇报，“而且硬碳的供应商只有一家，在山西，产能有限，价格随时可能涨。”
先保证生产。林凡，同时开发第二、第三供应商。另外，自产线不能停，继续扩产。总有一，咱们要把所有关键材料都掌握在自己手里。
“明白。”
新电池下线，性能数据整理好，发给戴姆勒和大众。
施耐德博士很快回复：“能量密度又有提升？你们的技术迭代速度令人惊讶。新方案通过内部测试后，可以考虑提价采购。”
提价，意味着利润空间更大。
算是因祸得福。
但科锐的反击，再次到来。
这次更直接。
三后，林凡接到了法院传票。
科锐以侵犯商业秘密为由，起诉红星厂，索赔一个亿。
起诉书里列出了一份长长的名单，是红星厂从科锐挖走的员工，带走了核心技术。
“胡扯！”陈静气得发抖，“这些人里，有一半根本没在科锐工作过。剩下的，也都是正常离职，签了竞业协议，期限早过了。”
“但他们找了证人。”赵律师脸色凝重，“科锐提供了三个前员工的证词，在红星厂看到了和科锐相似的生产设备和工艺文件。虽然都是间接证据，但足以让案件进入审理程序。”
“审理要多久？”
“至少半年。这期间，法院可能会冻结部分资产，或者下达禁制令。”赵律师，“科锐的目的很明显，用诉讼拖住你们，消耗你们的精力和资金。”
“能反制吗？”
“可以。”赵律师，“咱们也起诉他们商业诋毁和恶意诉讼。但同样需要时间。”
时间，红星厂最缺的就是时间。
戴姆勒的订单在赶工，新生产线在建设，市场在拓展，每一件事都需要钱，需要人，需要精力。
诉讼会分散注意力，消耗资源。
应诉。林凡只了两个字，但不要被拖进去。赵律师，你全权负责，需要什么资料我们配合。厂里的运营不能停。
“明白。”
法律战线的压力刚刚接下，市场又传来坏消息。
“厂长，东南亚那家电动摩托车厂商，突然要暂停合作。”陈静汇报，“他们老板私下透露，科锐的人找过他们，承诺只要不用红星厂的电池，就低价供应他们传统锂电池，还提供技术支持。”
“价格低多少？”
“30%。”
这是赔本买卖。林凡冷笑，科锐为了封杀我们，真是不计成本。
“那咱们还跟吗？”
“跟。”林凡，“但换个方式。他们不是要便宜吗？咱们推出简化版产品，用第二代技术，性能比第一代低一点，但成本降20%。报价跟他们持平。”
“可那样咱们就没利润了。”
短期没利润，也要占住市场。林凡，不能让科锐形成垄断。等咱们规模上去，成本还能降。到时候，该是我们的，还是我们的。
“明白了。”
多条战线，同时开战。
原料、技术、法律、市场，每一个环节都在搏杀。
每都有新问题，每都要解决。
林凡几乎住在了厂里，办公室的灯常常亮到凌晨。
累了就在沙发上眯一会儿，醒了继续工作。
宋卫国看着心疼，让食堂每炖汤，逼着林凡喝。
“凡，你这么拼，身体垮了怎么办？”
“垮不了。”林凡笑笑，“那么多兄弟跟着我干，我不能倒。”
第十，新生产线终于调试完成，开始试产。
第一批产品下线，合格率91%，达到预期。
产能问题，缓解了。
第十三，国家项目的第一批资金到账，一千万。
现金流危机，缓解了。
第十五，韩博团队又有了新突破。
“厂长，硅负极的循环寿命问题，有眉目了。”韩博拿着最新数据，“我们用多孔硅碳复合结构，表面包覆弹性聚合物，膨胀问题大大缓解。实验室样品，循环五百次容量保持率还有95%。”
“离产业化还有多远？”
“如果全力攻关，三个月。”韩博，“到时候，能量密度能突破10倍。”
10倍，将是里程碑式的突破。
干！林凡，需要什么支持，尽管提。
“需要进口一台高精度气相沉积设备，做表面包覆。”
买！
资金到位，设备订单发出。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但林凡知道，科锐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第二，更阴险的招数来了。
有媒体爆出猛料：红星厂涉嫌骗补？国家扶持资金流向成谜
文章声称，红星厂申报国家项目时虚报数据，实际产能和研发投入远低于申报值。还透露，有内部人士举报，扶持资金被挪用，没有全部用于技术研发。
配图是红星厂老厂区的照片，设备陈旧，厂房破败。
这是什么时候的照片？林凡问陈静。
至少五年前。陈静气得手抖，咱们新厂区明明建起来了，他们故意用老照片误导！
报警。林凡只两个字，同时，向主管部门汇报，请求审查。咱们账目清清楚楚，不怕查。
“可舆论……”
舆论我来处理。
当下午，林凡让陈静联系媒体，开放新厂区参观。
几十家媒体蜂拥而至。
看着崭新的厂房，先进的设备，忙碌的生产线，记者们拍照拍个不停。
林凡站在厂房中央，对着镜头：“有人我们骗补，有人我们虚报。今请大家来看看，红星厂到底是什么样子。每一台设备，每一份订单，每一笔资金，都经得起检验。我们欢迎任何部门，任何媒体，随时来查。”
坦荡的态度，赢得了尊重。
当晚，正面报道铺盖地。
骗补的谣言，不攻自破。
但林凡知道，这只是开始。
科锐的手段，只会越来越没底线。
他必须做好准备。
更激烈的战斗，还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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