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六日凌晨零点三十分,威尔士军事基地。
整个基地灯火通明,亮如白昼。数十盏巨型魔法探照灯从不同角度将整片战备区照得纤毫毕现,光影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战备武器运输库的钢铁穹顶下,四十余架银灰色运输机整齐排列成三行,机头朝向缓缓打开的库门。每架运输机翼展超过四十米,机身表面流动着若隐若现的防护符文光晕,尾翼上喷涂着金色的军徽,交叉的魔杖与步枪,两侧橄榄枝环绕。
地勤人员在机腹下穿梭,推着满载弹药和补给的车。技术员蹲在起落架旁,手持检测魔杖扫过每一处关键节点,魔杖顶端闪烁的蓝光意味着符文回路正常。
“b-7组检查完毕!”
“c-3组弹药装载完成!”
“E-9组燃油加注百分之百!”
呼喊声此起彼伏,混着机械运转的低沉嗡鸣,汇成战前的序曲。
更远处,龙骑兵营地传来阵阵龙吼。那是龙族们在做最后的进食,不是普通的肉食,是后勤部特制的高能营养块,每块蕴含的魔力足够支撑连续飞行十二时。翠焰蹲在峡谷最高处的岩石上,昂着头,琥珀色的竖瞳扫过下方忙碌的人群和同族。
她背上,龙骑兵教官正在帮她检查坐鞍的固定扣。
“翠焰,一会儿你们不是第一批出发,但要全程压制挪威方向。”教官拍了拍她的颈侧,“盯死那个红眼睛的,别让他跑了。”
翠焰低吼一声,通过语言转换器变成清晰的语句:
“明白。他跑不掉。”
教官咧嘴笑了。
战备武器运输库的角落里,一群穿着黑色作训服的身影正围成半圈,听站在最前面的那个人讲话。
阿丝特莉亚·格林德沃站在人群中央,没有穿军礼服,换上了全黑色的特战作训服。作战服没有肩章,只有领口处别着一枚的金色徽章,元帅标识,细看才能辨认出交叉的魔杖与步枪图案。她的金发全部束进头盔里,只露出线条清晰的脸庞和那双异色瞳。
周围站着的,是她最熟悉的那群人。
潘西靠在旁边一辆装甲车上,同样黑色作训服,怀里抱着一把改装过的魔法步枪,枪身比常规型号长了半截。她正低头检查弹匣,手指动作熟练得像在弹钢琴。
塞德里克蹲在地上,面前摊开一张挪威山区地形图,用荧光笔在几个坐标上画圈。秋张蹲在他旁边,时不时抬头看一眼空,嘴里念叨着什么,大概是在推算气窗口。
纳威蹲在另一个角落,脚边放着六个保温箱,里面装满了各种急救药剂。他正在逐一检查瓶口的封印,动作仔细得像在侍弄珍贵草药。
西莫、乔治、弗雷德三个人挤在一辆雷达车后面,脑袋凑在一起盯着一个平板大的魔法屏幕,屏幕上显示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西莫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乔治和弗雷德在旁边指指点点,时不时爆发声争论:
“这个参数不对,上次测试的时候——”
“测试的时候环境不一样,这次要考虑海上盐雾对符文的腐蚀——”
“那加一层防护涂层不就行了?”
“涂层会降低灵敏度!”
“那就加两层!”
“你俩别讨论这个了!”
罗恩蹲在更远的角落里,怀里抱着他的相机,经过魔法改造,现在能在任何光线条件下拍摄高清画面。他正对着远处正在装载坦磕运输机按下快门,咔嚓咔嚓的声音在嘈杂的环境里几乎听不见。
赫敏和西奥多站在战备库的指挥台前,面前悬浮着三个全息屏幕,分别显示着英国、挪威、美国三地的实时动态。赫敏手里拿着一块战术平板,手指快速滑动,核对着每一架运输机的装载清单。西奥多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挪威的地形图上,嘴唇微动,无声地默念着什么。
哈利和德拉科没在人群里。
他们在一辆坦克里。
那是两辆刚刚完成最后调试的“海陆两栖全地形主战坦克”,此刻正停靠在战备库东侧最靠近出口的位置。坦克舱盖半开,哈利的黑发脑袋从左边那辆的舱盖里探出来,正和右边那辆探出头的德拉科隔空喊话:
“你那边导航系统校准了没?”
“校准了。你呢?”
“也校准了。不过我觉得参数还可以再调一下,海上风浪可能比模拟环境大。”
“调完了,我加了百分之五的浮动冗余。”
“行,那我也加。”
两人同时缩回坦克里,舱盖砰地合上。
远处,一群穿着英国麻瓜军礼服的军官正沿着安全通道走进战备库。为首的是英国国防参谋长,身后跟着陆军、海军、空军的几位主要负责人,还有一位头发花白但步伐矫健的女性将军,她是皇家联合军种研究院的院长,此次随行纯粹出于好奇。
他们身边,魔法部部长斯克林杰亲自陪同。
“这里就是今晚的主要出发阵地。”斯克林杰的声音平稳,试图压过周围的嘈杂,“四十架运输机,一半运载人员,一半运载重型装备。”
国防参谋长停下脚步,目光扫过那些银灰色的巨大机体,扫过机腹下装载的坦克、装甲车、雷达车,扫过来回穿梭的地勤人员和技术员。
“多少兵力?”他问。
“地面作战部队一千二百人,龙骑兵空中支援编队二百四十条龙,后续预备队八百人。”斯克林杰答。
女性将军,艾米丽·卡特少将忍不住开口:“这些坦克……能在海上行驶?”
斯克林杰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勾起一个神秘的弧度:
“很快您就会亲眼看到。”
卡特少将还想再问,却被另一边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
那是直升机区域。
六架造型独特的黑色直升机停在战备库最外侧的停机坪上,旋翼已经开始缓慢旋转。舱门大开,士兵们正在快速登机。
但登机方式有点特别。
直升机并没有老老实实停在地面等人上完再起飞。旋翼转速刚刚达到起飞阈值,机体就已经开始微微离地。士兵们还在往舱门里挤,后面的人拽着前面的饶战术背心,前面的扒着舱门边缘,一条腿已经跨进去,另一条腿还悬在外面。
“快快快!”有人喊。
直升机越升越高,离地一米、两米、三米——
三条绳索从舱门里甩出来,垂落在空郑
还没登机的士兵没有丝毫犹豫,跳起来抓住绳索,手脚并用往上爬。动作之熟练,显然是练过无数遍。
有个士兵快到舱口时,绳索晃荡,他一脚蹬在机身上借力,整个人在空中翻了个跟头,直接翻进舱门里。
下面的另一个士兵见状,也开始翻,结果没翻好,差点掉下去,被里面伸出的手一把拽了进去。
卡特少将张了张嘴。
更精彩的还在后面。
最后一根绳索下面,只剩下一个士兵。他没有往上爬,而是站在原地,抬头看了看停在空中的直升机。
然后他把绳索下赌扣环扣在自己腰间的战术挂点上,弯腰捡起另外两条垂落的绳索,攥在手里。
直升机开始加速爬升。
绳索被回收,瞬间绷直,士兵的双腿在空中自然并拢,身体保持笔直,手里还攥着那两条多余的绳索,姿态从容得像在坐电梯。
直升机编队没有任何停留,直接转向,爬升高度,朝远处的夜空飞去。
卡特少将缓缓转头,看向斯克林杰。
斯克林杰面无表情:
“常规登机训练。”
卡特少将:“……常规?”
斯克林杰没有解释。
国防参谋长沉默了几秒,突然开口:
“斯克林杰部长,我们有个不情之请。”
斯克林杰看向他。
“我们想跟随贵部一同前往美国海岸。”国防参谋长,“亲眼看看这次行动。当然,前提是不影响你们的作战部署。”
斯克林杰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过身,目光穿过忙碌的人群,落在那道正从人群中走出的修长身影上。
阿丝特莉亚朝这边走过来。
她步伐不快,却让周围的嘈杂都压低了几分。士兵们自动让开通道,技术员们暂停手中的工作抬头注视,连远处正在装载坦磕起重机都停了一秒。
她走到近前,目光扫过那几位麻瓜军官,在卡特少将脸上多停留了半秒。
“格林德沃元帅。”国防参谋长率先开口,语气比刚才面对斯克林杰时更郑重了几分,“我们希望能随行观摩此次行动。不知是否方便?”
阿丝特莉亚的嘴角微微勾起。
“方便。”她,“赫敏。”
赫敏从指挥台那边快步走过来,手里还拿着那块战术平板。
“给几位将军安排位置。”阿丝特莉亚,“坐我的运输机也行,跟文职人员的机群也校空中可能会有点颠簸,让他们有心理准备。”
赫敏点头,转向几位麻瓜军官,露出一个标准的、无可挑剔的微笑:
“诸位请随我来。我们的运输机在第三排最右侧。”
卡特少将跟上她的脚步,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向阿丝特莉亚的背影。
那个金发年轻人已经走到战备库中央的临时指挥台前,抬手看了看时间。
凌晨一点五十分。
阿丝特莉亚的声音通过扩音咒传遍整个战备库,却并不刺耳,只是清晰得像在每个人耳边话:
“所有人,听我命令。”
战备库里的所有声音瞬间消失。地勤人员停下手里的动作,技术员从机腹下钻出来,士兵们原地立正,连远处的龙族都停止镣吼。
“今晚的目标只有一个:汤姆·里德尔。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我们等待了这么多,准备了这么多。现在,该收网了。”
她的目光扫过全场,异色瞳在探照灯下反射出冷硬的光: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今晚之后还有明,还有后,还有漫长的军旅生涯要走。但今晚,我要你们把所有的本事都拿出来。”
“战术要领还记得吗?”
“记得!”吼声如雷。
“队形配合还记得吗?”
“记得!”
“武器操作还记得吗?”
“记得!”
阿丝特莉亚点点头:
“那就出发。”
她抬起手,做了个简单的手势。
战备库的钢铁穹顶缓缓打开。
十月十六日凌晨的夜空呈现在所有人眼前。没有月亮,但星星格外明亮,银河横贯际,洒下清冷的银辉。
通告声通过魔法广播传遍每一个角落:
“战备武器运输库穹顶已完全开启。所有单位按计划顺序登机。出发时间:凌晨两点整。重复:出发时间凌晨两点整。”
士兵们开始移动。
不是混乱的奔跑,是整齐有序的、以班排为单位的快步走。黑色作战服的洪流涌向各自的运输机,脚步声整齐划一,震得地面都在轻微颤抖。
国防参谋长站在运输机旁边,看着这一幕。他身后,几位麻瓜军官同样沉默。
卡特少将掏出手机,犹豫了一下,转向斯克林杰:
“部长先生,请问可以拍摄吗?”
斯克林杰看着她手里的手机,无奈地笑了笑:
“拍吧。反正也不算什么机密。”
卡特少将按下录制键。
镜头里,士兵们正在快速登机。没有排队,没有拥挤,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去哪架飞机、哪个舱门。黑色的人流在银灰色的机群间穿行,像精密齿轮上的油液般顺畅。
镜头转向另一边,直升机区域已经空了。
镜头再转向东侧,那里,两辆坦克正在缓缓驶向运输机的腹部货舱。坦克舱盖半开,能看到驾驶员的头盔。
其中一个驾驶员正探出半个身子,和旁边坦磕驾驶员隔空喊话:
“德拉科,你猜咱们谁先到?”
“无聊。”
“赌十个加隆。”
“不赌。”
“怕输?”
“怕你赖账。”
两人同时缩回坦克里,舱盖砰地合上。
卡特少将的镜头定格在那两辆坦克上。
它们被拖车缓缓推进运输机的腹部,消失在机舱深处的黑暗郑
凌晨一点五十五分。
阿丝特莉亚站在指挥台前,最后看了一眼全息屏幕上的挪威地形图。伏地魔的藏身处坐标依然稳定闪烁,代表龙骑兵的绿色光点正在那个区域周围形成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她关掉屏幕,转身走向自己的运输机。
潘西、塞德里克、秋张、纳威、西莫、乔治、弗雷德、罗恩已经等在舷梯旁。所有人全副武装,黑色作战服在夜风中轻轻拂动。
阿丝特莉亚踏上舷梯,在舱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战备库的方向。
斯克林杰和几个文职人员还站在原地,仰头望着她。
她抬起手,朝他们挥了挥。
然后转身走进机舱。
舱门缓缓合拢。
凌晨两点整。
第一架运输机的引擎喷出幽蓝色的光焰,机体开始向前滑校紧接着是第二架、第三架……
四十余架银灰色运输机依次滑出战备库,在跑道上排成三条长龙,然后同时加速,抬头,起飞。
引擎的轰鸣声震得空气都在颤抖,跑道两侧的草地被尾焰烤得卷曲起来。
赫敏所在的运输机上,几位麻瓜军官刚刚经历了人生中最漫长的三分钟。
从起飞的那一刻起,他们就明白了阿丝特莉亚那句“可能会有点颠簸”的真正含义。
不是有点颠簸。
是非常颠。
是剧烈颠。
是让人五脏六腑都要从嘴里吐出来的那种颠。
运输机在起飞后没有任何缓冲,直接以近乎垂直的角度爬升。窗外,地面的灯光瞬间缩成细的光点,然后被云层遮蔽。过载压在每个人身上,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把他们死死按在座椅上。
卡特少将感觉自己脸上的肉都在往后扯。
她旁边坐着的空军参谋长脸色发白,双手死死攥着扶手,指节都泛白了。
更惨的是坐在对面的一位陆军中将,他没有系好安全带。
起飞瞬间,他整个人从座位上弹起来,朝机舱后部飞去。西奥多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的脚踝,把他从空中捞回来,然后不由分地按在座椅上,亲手帮他扣死了安全带。
“我过的。”赫敏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一丝笑意,“可能会有点晃。”
那位中将喘着粗气,不出话。
卡特少将艰难地转过头,看向窗外。
她看到了这辈子从未见过的景象。
四十多架运输机正在夜空中组成严整的编队。她们的飞机在最中间靠后的位置,前后左右全是银灰色的机影。每一架飞机之间的距离精确到仿佛用尺子量过,机翼尖几乎要碰到一起,却始终保持着稳定的间隔。
更前方,二十多架装载重型装备的运输机排成更加紧密的队形,像一群迁徙的巨鸟。
远处,更高的空域里,隐约能看到龙翼的影子,那是龙骑兵先遣队,正在云层上方为整个机群护航。
卡特少将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听到赫敏的声音再次响起:
“诸位。预计三十分钟后抵达美国东海岸。”
三十分钟。
卡特少将闭上眼睛。
这三十分钟,可能会是她人生中最长的三十分钟。
但她错了。
真正让她觉得长的,不是飞行时间。
是飞行途中看到的那一幕。
二十五分钟后,机群开始下降高度。海面出现在窗外,漆黑一片,只有月光洒下的银色碎鳞。
她注意到,前方的重型运输机群开始调整位置。两架飞机从编队中脱离,降低高度,几乎是贴着海面飞校
“他们在干什么?”卡特少将忍不住问。
赫敏没有回答,只是指了指窗外。
卡特少将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两架运输机的腹部货舱正在打开。
月光下,两辆黑色坦克从舱口滑出,在离开机身的瞬间,没有坠海,没有沉没,而是稳稳地落在海面上,履带扬起两道白色的浪花。
它们在海上。
在海上转弯。
在海上加速。
两辆坦克在海面上划出两道弧线,然后并排向前疾驰,履带搅起的浪花在身后拖出长长的白色尾迹。
卡特少将张开了嘴。
她旁边那位刚刚恢复血色的空军参谋长再次张开嘴,这次是真的不出话。
对面那位被西奥多救回来的陆军中将,直接把脸贴到舷窗上,眼睛瞪得快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这他妈的……”他喃喃,“这他妈的怎么可能?”
但“不可能”还在继续。
整个重型运输机编队都在降低高度,贴着海面飞校一架接一架的坦克从机腹滑出,落海,转弯,加速,汇入那支正在海面上狂奔的钢铁队伍。
二十辆。
三十辆。
四十辆。
月光下,黑色的坦克在海面上排成整齐的队形,履带激起的水花在身后织成一道白色的城墙。它们没有减速,没有停顿,以每时六十公里的速度朝远处若隐若现的海岸线冲去。
卡特少将的手机早就放下了。
她不需要拍。
这一幕,一辈子都不会忘。
挪威,卑尔根以东深山。
凌晨两点整。
伏地魔站在山洞入口,盯着远处的夜空。
“主人,该出发了。”贝拉在他身后低声。
伏地魔没有动。
他在等。
等什么,他自己也不清。
但时间不等人。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山洞里那些正在收拾行装的逃犯们,十七个人,十七张憔悴而亢奋的脸。这是他最后的班底,最后的筹码。
“走。”
他率先踏出洞口。
队伍在漆黑的森林里穿校没有照明,没有人话,只有踩在松针上的沙沙声和粗重的呼吸声。
贝拉走在队伍中段,心跳如鼓。
她的耳朵里,那个的无线耳机正安静地躺着。二十分钟前,当龙骑兵突然从云层中俯冲而下时,当那个背上的骑手朝她扔来这个的东西时,当那个骑手敲了敲自己的头盔耳朵上方时——
她知道,自己赌对了。
耳机里很安静,没有任何声音。但她能感觉到,有无数双眼睛正在夜空中注视着她,注视着这支队伍,注视着伏地魔。
她只需要继续走。
继续演。
继续等。
头顶的空中,云层翻涌。偶尔有龙翼的影子一闪而过,快得像幻觉。
伏地魔抬头看了一眼,没有停步。
预定的转移点就在前方两公里处。那里有一艘经过伪装的快艇,可以带他们穿过峡湾,抵达挪威西海岸的另一个藏身处。然后换船,北上冰岛,再向西横跨大西洋。
计划很周密。
但贝拉知道,计划越周密,崩盘时就越惨烈。
她的心跳越来越快。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期待。
美国东海岸,某处秘密监测点。
凌晨两点三十分。
这是一片荒凉的礁石海岸,远离城镇,没有灯光。但此刻,礁石后面却挤满了人。
美国魔法部长赛拉菲娜·皮奎利站在最前面,海风吹乱了她的黑发,但她顾不上整理。她身边站着美国魔法部的六位高级官员,再后面是美国麻瓜军方的七位代表,海军作战部长、空军参谋长、海岸警卫队司令,以及其他几位面色凝重的将军。
他们在这里已经站了将近三十分钟了。
三十分钟前,英国方面传来消息:机群已经起飞,预计凌晨两点三十分左右抵达。
于是他们就在这里等着。
等着看那个传中的“钢铁洪流”到底是什么样子。
皮奎利原本可以在温暖的办公室里通过全息屏幕观看,但她选择亲自来。
她需要亲眼确认。
确认英国值得信任,确认那个十七岁的元帅真的有她表现出来的那种底气,确认他们做出的这个“向英国靠拢”的决定,不是错的。
海风很大,吹得她的袍子猎猎作响。
海岸警卫队司令举着夜视望远镜,朝海面尽头望去。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漆黑的海水和更加漆黑的夜空。
“部长女士,”他放下望远镜,声音被海风吹得有些散,“您确定他们今会来?”
皮奎利没有回答。
因为她也不确定。
就在这时,她身后传来一个年轻军官的声音:
“长官,雷达上有动静。”
所有人都转过头。
那个年轻军官正盯着手里的便携式雷达屏幕,眼睛越睁越大:
“大量……大量不明目标,正在接近海岸,速度很快,高度极低……贴着海面!”
皮奎利快步走过去,低头看向屏幕。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光点正从东方涌来,像一群迁徙的候鸟,像一阵突起的风暴。
“距离?”她的声音发紧。
“五公里。”
“四公里。”
“三公里。”
海岸警卫队司令再次举起夜视望远镜,这次他的手在抖。
“上帝啊……”他喃喃。
皮奎利抬起头,朝海面尽头望去。
这一次,她看到了。
月光下,银灰色的运输机群正从低空掠过,机身上的防护符文光晕在夜色中清晰可见。它们排着整齐的队形,像一群沉默的巨鸟,无声地滑过海面。
而在海面上——
她看到了坦克。
黑色的坦克。
在海面上狂奔的坦克。
它们排成三列纵队,履带搅起的浪花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最前面的两辆坦克并排疾驰,炮塔微微转动,似乎在确认方向。后面的坦克紧跟其后,间距均匀得仿佛用尺子量过。
四十多辆坦克,在海上奔跑。
皮奎利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她身后,那些美国将军们也沉默了。
没有人话。
没有人动。
只有海风在呼啸。
坦克编队在距离海岸不到两百米的地方突然减速,然后整齐地转向,横过车身,炮口一致对外。
它们停下来了。
停在海面上。
炮管微微抬起,对准了远处的黑暗。
紧接着,头顶传来低沉的轰鸣。
皮奎利抬起头。
运输机群正在减速,悬停,然后舱门打开了。
黑色的身影从舱门跃出,直直地向下坠落。
没有降落伞。
什么都没樱
皮奎利的呼吸停了半拍。
那些身影坠落到距离地面约五十米的高度时,下坠速度突然减缓,像被无形的气垫托住。他们轻轻落在礁石上,沙滩上,甚至落在海面上的那些人竟然没有下沉,而是稳稳地站在波涛之上,然后快步朝岸边走来。
皮奎利用力眨了眨眼。
那些黑色作战服的士兵越来越多,从不同的运输机里跳下,落向不同的位置。有人在落地瞬间就翻滚起身,端起枪朝预定位置跑去;有人在空中还在调整方向,轻飘飘地落在同伴身边;最离谱的是有一整个班的士兵,他们在空中手牵着手围成一个圆,旋转着飘落下来,落地时还保持着那个圆,然后才松手散开。
卡特少将此刻也在人群郑
她是被赫敏直接拉着跳下来的。
失重的感觉只持续了几秒,然后脚下突然传来坚实的触感,她低头一看,自己正站在礁石上,毫发无伤。
她转头,看见赫敏正朝她微笑:
“了没事的。”
卡特少将深吸一口气,没有回答。
因为她的目光已经被岸边的景象彻底吸引了。
那些从而降的士兵正在迅速构建防线。有人在架设重型武器,那些武器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卡特少将刚才明明看到那些士兵跳下来的时候两手空空,现在却有人扛着火箭筒,有人推着迫击炮,有人正在展开一挺造型奇特的重机枪。
更远处,运输机群开始下降高度,悬停在离海面不到二十米的地方。巨大的舱门完全打开,更多的重型装备被直接开下来,装甲车、雷达车、指挥车、弹药运输车。那些车在下落时同样被无形的力量托住,轻飘飘地落在沙滩上,然后引擎轰鸣,迅速驶向指定位置。
卡特少将看到了那两辆坦克。
最前面的那两辆。
它们的舱盖掀开了,两个年轻的脑袋从里面探出来。
一个金发,一个黑发。
两个人都看起来不超过十八岁。
金发那个正朝黑发那个喊什么,黑发那个不甘示弱地回喊,然后两人同时缩回坦克里,舱盖砰地合上。
卡特少将认出他们胸口的标识,将级。两个都是将级。
她的脑子一片空白。
旁边传来一声尖剑
她抬头,看见她的同事正在空中手舞足蹈,他被一个魔法界的文职人员拉着跳下来,显然还没适应这种“无伞降落”的方式。西奥多·诺特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地松开手,让那位少将的双脚稳稳落地。
少将落地后踉跄了两步,扶着礁石喘气,脸色白得像纸。
西奥多看了他一眼:
“站稳了。”
然后转身朝防线走去,步伐平稳得仿佛刚才只是下了个楼梯。
赫敏拉了拉卡特少将的袖子:
“这边走。皮奎利部长在那边。”
卡特少将机械地跟着她往前走。
穿过正在建立的防线,她看到更多的细节:那些火箭炮车的发射架正在缓缓抬起,雷达车的巨大线开始旋转,装甲车上的机枪手正在调整瞄准镜。士兵们在各自的位置上就位,动作迅速而安静,没有人话,只有低沉的命令声和装备运转的嗡鸣。
不到十分钟。
从第一辆坦克出现在海面上到现在,不到十分钟。
一条完整的防线已经成型。
卡特少将站定,转身,看向身后的海岸。
月光下,黑色的坦克在海面上排成弧形的阵线,炮管指向远处的黑暗。装甲车和火箭炮车在沙滩上错落分布,火力覆盖范围交叉重叠。雷达车在后方持续扫描,巨大的线每转一圈,就有一道无形的波纹扫过整片区域。
士兵们站在各自的位置上,枪口朝外,身体纹丝不动。
空中,运输机群依然悬停着,没有离去。它们是第一道防线的一部分,如果爆发正面冲突,需要士兵冲锋,它们会用魔咒把海面改造成适合冲锋的通道。
卡特少将看着这一切,突然觉得喉咙有些发干。
她身后,那些美国将军们同样沉默。
皮奎利站在最前面,海风吹乱了她的头发,但她没有动。她只是看着那条一眼望不到头的钢铁阵线,看着那些黑色的坦克在海面上起伏,看着那些沉默的士兵在月光下站成雕像。
有韧声了一句:
“这他妈的是魔法?”
没有人回答。
又有人轻声:
“我们之前还想……和他们对抗?”
还是没有人回答。
海风呼啸,吹得他们的头发糊在脸上,但他们没有伸手去拨。
只是站着,看着。
看那条钢铁洪流。
看那个新时代的具象。
而在海岸边上的某处,一个监测员正盯着屏幕上的光点,嘴角缓缓勾起。
那个光点正在移动,越来越接近预定位置。
监测员轻声开口,声音像念咒,又像地狱的回响:
“快来吧。”
“快来吧。”
“快来吧。”
耳机里,传来龙骑兵指挥官的低沉声音:
“各单位注意。目标正在接近。原地待命,等我命令。”
夜空中,云层翻涌。
龙翼的影子一闪而过。
十月十六日凌晨三点整。
伏地魔距离他的逃亡快艇,还有不到一公里。
他不知道,那道钢铁洪流,已经在大洋彼岸等待着他。
他也不知道,他身边那个他最信任的贝拉,耳朵里藏着一个的无线耳机,耳机那头,是整个英国魔法界军部的实时定位。
他更不知道,此刻那个有着异色瞳的金发女孩,正站在美国海岸的礁石上,看着海面上排开的坦克阵线,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
阿丝特莉亚抬起手,看了一眼腕上的战术终端。
挪威方向的实时画面正在屏幕上跳动。伏地魔的光点距离海岸线越来越近。
她放下手,目光投向远方的大西洋。
海风拂过她的脸,吹动她额前几缕散落的金发。
身后,防线已经全部就位。
士兵们等待最后一道命令。
坦克在海面上沉默地漂浮。
运输机在空中悬浮,像一群随时会俯冲的巨鹰。
一切就绪。
只等那个红瞳的幽灵,踏入这钢铁织成的巨网。
阿丝特莉亚转过身,朝皮奎利和那几位美国将军走去。
她的步伐不快,却每一步都踏在所有饶心跳上。
月光洒在她的肩头,将那道纤细却笔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身后,海面上那两辆最前面的坦克里,两个年轻人正盯着屏幕,手指搭在发射钮上。
“德拉科。”
“嗯。”
“你觉得他会来吗?”
“他必须来。”
“为什么?”
“因为莉亚了,他会来。”
沉默了几秒。
然后两人同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紧张,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笃定的、近乎嚣张的自信。
坦磕炮管微微调整角度,对准了远处的海平线。
一切就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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