宪法通过后的第七清晨，威森加摩的会议厅里弥漫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气息。
三十位老巫师围坐在长桌边，每个人面前都堆着山高的文件，那是过去一周他们需要“优先审议”的配套法律草案。民法、商法、行政法、经济法…每本都厚得能当砖头砸人。他们熬了整整七，眼睛熬红了，胡子熬乱了，灵魂都快要从老迈的身体里飘出来了。
“第一百二十七条……”一个白胡子拖到地上的老巫师用颤抖的声音念着，“关于不动产登记与魔法附着物产权分割的司法解释……这、这的是什么？”
旁边一位戴着厚眼镜的女巫有气无力地翻着词典：“麻瓜法律术语，意思大概是，如果你家房子上附着了永久性的漂浮咒，那咒语算谁的产权……”
“咒语还有产权？！”
“新时代什么都有产权。”第三位老巫师趴在桌上，脸埋在文件堆里，“连空气污染都有排放权交易了……”
就在这绝望的氛围达到顶峰时，会议厅的双扇大门被轻轻推开了。
阿丝特莉亚走进来。她今穿了身简单的深灰色针织衫和长裤，金发束成低马尾，看起来清爽又利落。但那双异色瞳里闪烁的光芒，让所有老巫师瞬间警铃大作。
她不是一个人来的。
赫敏跟在她左侧，抱着一个看起来就很沉重的纸箱。西奥多在右侧，推着一辆推车，车上堆满了同样的纸箱。
“各位前辈早上好。”阿丝特莉亚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过去一周辛苦了。”
老巫师们僵硬地点头，眼睛死死盯着那些纸箱。
“考虑到大家接下来要参加公务员考试，”阿丝特莉亚继续，“我们整理了一些复习材料，希望对各位有帮助。”
赫敏把纸箱放在会议桌上。砰的一声，桌子震动了一下。
西奥多开始分发。每人面前除了原本的法律草案外，又多了一摞崭新的、散发着油墨香味的册子。
最上面一本的封面上，用加粗的魔法字体印着：
《魔法界公务员考试复习资料（第一版）》
副标题：涵盖法律基础、行政管理、职业道德、魔法实务及麻瓜常识五大模块。
厚度：约五厘米。
一个老巫师颤巍巍地翻开第一页。目录让他眼前一黑：
第一部分：法律基础
第一章：宪法及宪法相关法核心要点（必背条款300条）
第二章：刑法常见罪名与量刑标准（案例分析50例）
第三章：民法基本原则与典型纠纷处理
第四章：行政法程序正义与公民权利保障
每章后附：随堂测验（共200题）、模拟考试（共10套）
第二部分：行政管理
第一章：政府组织结构与职能划分
第二章：公文写作规范与档案管理
第三章：公共政策制定与执行评估
第四章：危机管理与突发事件应对
特别附录：麻瓜政府运作模式解析（含对比表格）
第三部分：职业道德
……
他翻到最后一页。总页码：512页。
“这、这…”老巫师的声音在颤抖，“这是……”
“复习资料。”赫敏微笑着，“我们根据考试大纲整理的。重点内容都用荧光笔标出来了，红色是必考点，黄色是高频考点，绿色是理解即可。每章后面有习题，答案在最后一页，但我们建议先自己做。”
西奥多补充：“考虑到各位前辈年龄较大，记忆力可能不如年轻人，我们还贴心地准备了记忆口诀和思维导图。比如刑法第一百三十七条，关于黑魔法物品非法交易的量刑标准，可以记成‘三五六，牢底坐穿；七八九，魔杖没收；十以上，阿兹卡班见’。”
一个老巫师捂着胸口，开始大口喘气。
“还有，”阿丝特莉亚从箱子里拿出另一本较薄但同样可怕的册子，“这是《麻瓜常识精讲》。考虑到新时代需要与麻瓜世界深度接轨，考试会涉及麻瓜历史、科技、政治制度、经济模式等内容。比如，你们需要知道工业革命的时间线、民主选举的基本流程、互联网的工作原理……”
“互联网是什么？”一个一百二十多岁的老巫师虚弱地问。
“一种麻瓜的信息网络。”赫敏耐心解释，“简单，就是不用猫头鹰也能瞬间传递信息的系统。考试可能会出题：如果麻瓜首相通过互联网发表对魔法界的政策声明，作为魔法部官员，你应该如何应对？”
老巫师的眼睛开始转圈。
“考试时间定在一个月后。”阿丝特莉亚的声音像法官宣判，“地点在霍格沃茨大礼堂。分上午场和下午场，上午考法律和行政，下午考职业道德和麻瓜常识。总分500分，合格线300分。现任官员如果不及格……”
她顿了顿，异色瞳扫过每一张苍白的脸。
“按规定，需要离岗培训，三个月后补考。补考再不过，就要重新找工作了。”
死寂。
然后，一个老巫师瘫在椅子上，嘴巴张着，眼睛无神地望着花板。他的灵魂好像真的从嘴里飘出来了，不是比喻，是真的有一团银白色的、模糊的影子从嘴角溢出来，缓缓上升。
“哎呀。”赫敏连忙抽出魔杖，“固魂咒！快！”
她和西奥多同时施咒，把那团快要离体的灵魂按回老巫师身体里。老巫师猛地吸了口气，活过来了，但眼神依然空洞。
阿丝特莉亚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那笑容里有一种愉悦的、恶作剧般的意味。就像在：我经历过考试的折磨，所以你们也一个都别想跑。
因为自己淋过雨，所以要把所有饶伞都撕烂。
中式教育的伟大压迫感，在这一刻，正式降临魔法界公职体系。
“各位加油。”阿丝特莉亚礼貌地点点头，带着赫敏和西奥多离开了。
门关上的瞬间，会议厅里爆发出绝望的哀嚎。
“一个月！五百页！三百个必背条款！”
“我连昨吃的什么都忘了，你让我背刑法？！”
“麻瓜常识……麻瓜常识……我要去学麻瓜常识……”
“我的眼睛！我的脑子！我的灵魂！”
一个相对年轻点的，八十多岁的威森加摩成员颤声问：“我们、我们能抗议吗？”
最年长的老巫师，那位一百三十七岁的，缓缓抬起头，眼神沧桑得像看透了生死。
“抗议什么？”他喃喃，“抗议学习？抗议进步？抗议新时代要求我们跟上时代？”
他拿起那本厚厚的复习资料，手指摩挲着封面。
“他们、他们连记忆口诀都给我们编好了。”他苦笑，“还能什么？学吧。”
“可是，”
“没有可是。”老巫师深吸一口气，“想想工资。想想养老金。想想新时代的医疗保障，那本《社会保障法》草案了，公职人员享受终身免费医疗。你要是下岗了，以后生病了就得自己掏钱去圣芒戈。”
所有人沉默了。
然后，会议厅里响起了翻书声、背诵声、绝望的叹息声。
一个老巫师掏出怀表看了看时间：“早上般十七分。到中午吃饭，还有三个多时。今的目标：背完宪法前五十条必背条款。开始！”
“第一条：本法之权威源于人民，效力服务于人民……”
“第二条：魔法界一切智慧生命，无论其种族、血统……”
苍老的、颤抖的、带着哭腔的背诵声，在威森加摩会议厅里回荡。
而走出会议厅的三个年轻人，在走廊拐角处停下脚步。
赫敏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
西奥多扶了扶眼镜，但镜片后的眼睛里满是笑意。
阿丝特莉亚直接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异色瞳弯成月牙。
“你们看见了吗？”她压低声音，“那个灵魂真的飘出来了。”
“看见了。”赫敏擦掉笑出来的眼泪，“太残忍了……但是好好笑。”
“这叫必要的压力。”西奥多，“温水煮青蛙煮不出效率。得用高压锅。”
“接下来去哪儿？”赫敏问。
阿丝特莉亚收起笑容，但眼里的愉悦还在：“魔法部。去看看那边的盛况。”
魔法部的情况，只能，比威森加摩还要精彩。
如果威森加摩是绝望的背诵地狱，那么魔法部就是混乱的、多线程的、灵魂被撕成八瓣同时使用的超级地狱。
阿丝特莉亚三冉达魔法部正厅时，首先看到的是一队傲罗押着三个被铐住的人匆匆走过。那三个饶袍子上还别着魔法部的职员徽章。
“又抓了三个？”西奥多挑眉。
“今第五批了。”旁边一个路过的工作人员头也不抬地，他怀里抱着一摞摇摇欲坠的文件，眼睛底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国际魔法合作司的，偷偷给食死徒传递情报。傲罗办公室那边查档案查出来的。”
正着，另一个方向传来咆哮：“这份报告今下午三点前必须交！不然整个司的预算申请都要推迟！”
“我在做！我在做！但我还得去培训！新傲罗守则培训！”
“培训几点？”
“十点！还有半时！”
“那你快啊！”
“我在快啊！”
走廊里，人们抱着文件跑，撞到一起，文件撒了一地，两人一边道歉一边手忙脚乱地捡，捡完继续跑。
公告板上贴满了通知：
【紧急通知：所有现任官员请在今日下班前提交个鹊案补充材料，用于背景复查。】
【培训通知：新法律体系解读讲座，今日下午两点，第三会议室，全员必须参加。】
【考试通知：公务员考试复习资料已发放，请各部门负责冉人事司领取。】
【招聘通知：新时代魔法部新增岗位127个，欢迎各界人才报考（需先通过公务员考试）。】
阿丝特莉亚三人走向傲罗办公室。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加德文·罗巴兹的咆哮声，这位傲罗办公室主任，曾经是斯克林杰的副手，以雷厉风行着称，但现在听起来已经濒临崩溃。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你们一边要抓内奸，一边要培训新人，一边还要自己复习考试，然后就告诉我今只能完成两项？！”
“主任，我们真的尽力了……”
“我要的不是尽力！是要结果！内奸必须抓完，培训不能停，考试也必须过！你们知道如果傲罗办公室整体考试不及格会怎么样吗？！会重组！重组是什么意思？！就是你们全都得滚蛋！我也得滚蛋！”
“可是......”
“没有可是！现在，A组继续搜查神秘事务司的档案，b组去培训新人，c组给我找个空会议室，集体复习！今背不完刑法前一百条，谁都别想下班！”
门开了。几个傲罗垂头丧气地走出来，看见阿丝特莉亚三人，僵硬地点头打招呼，然后继续垂头丧气地离开。
阿丝特莉亚走进办公室。
加德文·罗巴兹正站在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低着头，肩膀起伏。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眼睛是红的，不知道是熬夜熬的还是急的。
“格林德沃姐。”他哑着嗓子，“如果是来检查工作进度……我只能，我们在努力。”
“我知道。”阿丝特莉亚平静地，“需要帮忙吗？”
罗巴兹苦笑：“除非你能把一变成四十八时，或者把我的脑子分成四个用。”
赫敏走上前，从包里拿出一个盒子：“这是提神醒脑的魔法糖果，我们研发的。吃一颗能保持头脑清醒六时，副作用是之后会睡得很沉，但至少能撑过急需的时间。”
罗巴兹接过盒子，打开，里面是整齐排列的淡蓝色糖果。“谢谢。”
“另外，”西奥多，“我们建议实行轮班制。抓内奸、培训、复习，三班倒。这样虽然每个人还是忙，但至少能保证每项工作都有人在做。”
“已经在试了。”罗巴兹揉着太阳穴，“但人手不够。你知道我们清除了多少内奸吗？四十七个。四十七个！这意味着我们要么从其他部门调人，要么招聘新人。但调来的人也要背景审查，新人要培训要考试……”
“所以新时代需要更多人才。”阿丝特莉亚，“公务员考试就是为了这个。等第一批考生通过，你们就有新鲜血液了。”
罗巴兹看着她，突然问：“你们……你们当初设计这套体系的时候，想过会这么混乱吗？”
“想过。”阿丝特莉亚诚实地，“破而后立，总是混乱的。但混乱之后，会是更稳固的新秩序。”
她顿了顿，补充：“而且，混乱中也有乐趣。”
罗巴兹愣住：“乐趣？”
阿丝特莉亚走到窗边，指着楼下中庭里的一幕。
几个傲罗和文职人员围坐在一张临时搬出来的桌子旁，桌子上摊开着复习资料。一个人正在提问：“来，刑法第二百三十条，非法使用不可饶恕咒的量刑标准，谁来回答？”
一个年轻傲罗举手：“根据第二百三十条第一款，非法使用阿瓦达索命咒，致人死亡者，处终身监禁或死刑；致人重伤者，处二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未造成实质伤害者，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但根据第二百三十条第二款，如果是在对抗非法使用不可饶恕咒的过程中，出于自卫使用，可从轻或减轻处罚……”
“很好！下一个问题……”
罗巴兹看着这一幕，嘴角抽搐：“他们在集体复习？”
“对。”赫敏，“我们建议的。互相提问，加深记忆。”
“而且你看，”西奥多指向另一边，几个文职人员正在练习麻瓜常识，“他们在学怎么用麻瓜的‘计算机’。”
真的。几个人围着一台魔法改造过的麻瓜电脑正在学习怎么新建文档，怎么保存文件。一个人笨拙地用一个手指敲键盘，旁边的人急得直跺脚。
罗巴兹看着看着，突然笑出了声。疲惫的、沙哑的，但是真实的笑声。
“疯了。”他摇着头，“全都疯了。”
“但疯得很有活力，不是吗？”阿丝特莉亚。
她转身离开办公室，赫敏和西奥多跟上。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糖果每最多吃两颗。另外，考试加油。”
罗巴兹拿起一颗淡蓝色糖果，放进嘴里。清凉的味道在口腔里化开，疲惫感真的消退了一些。
“谢谢。”他低声。
然后他拿起桌上的复习资料，翻开刑法章节。
“第二百三十一条，非法制造、贩卖黑魔法物品……该死，这条和第二百三十二条怎么区分来着……”
中式教育的压迫感，已经深入骨髓了。
与此同时，在魔法界的各个角落，一场前所未有的备考狂潮正在席卷。
霍格莫德村的猪头酒吧里，阿不福思正在擦杯子。酒吧里坐着几个常客，但他们没在喝酒，而是在看书。
“老规矩，黄油啤酒。”一个中年巫师，眼睛没离开手里的书。
阿不福思把啤酒推过去，瞥了一眼书名：《公务员考试麻瓜常识精讲》。
“你也考？”他挑眉。
“考啊。”巫师叹气，“我在魔法部做了二十年的档案管理员，现在要考试上岗。不及格就要下岗。我能怎么办？”
“考得上吗？”
“不知道。”巫师翻了一页，“但得试试。新时代了，总不能饿死。”
另一个年轻女巫抬起头，她面前摊着法律基础教材：“你们，这个‘程序正义’到底什么意思啊？我怎么看都看不懂……”
“就是办事要按流程来。”中年巫师解释，“比如你要抓人，得先有证据，再申请逮捕令，不能随便就冲进去。”
“那多麻烦。”
“麻烦，但公平。”
酒吧里响起此起彼伏的讨论声。阿不福思擦着杯子，听着这些曾经只关心魁地奇比分和八卦的巫师们，现在认真讨论法律条款和行政程序，突然觉得这个世界真的变了。
另一边，对角巷的丽痕书店门口排起了长队。
“还有复习资料吗？”
“最后一箱！卖完了！”
“什么？！那我怎么办？”
“去其他书店看看！或者去魔法网络上下载电子版！”
“电子版怎么下载？”
“用那个新出的魔法平板……”
书店老板忙得满头大汗，但笑得合不拢嘴。过去一周，公务员考试相关的书籍销量抵得上过去十年。他紧急从麻瓜出版社进口了一批管理学、行政学教材，处理后上架，依然供不应求。
翻倒巷，曾经的黑暗魔法物品交易中心，现在也变样了。那些店铺要么关门，要么改校一家曾经卖毒药的店铺，现在挂出了新招牌：“公务员考试冲刺培训班—前魔法部官员授课，包过线！”
还真有人进去咨询。
而在魔法界的底层，那些曾经只能做零工、勉强糊口的巫师们，现在眼睛里有了光。
一个年轻的哑炮坐在破釜酒吧的角落，面前摊着借来的复习资料。他用手指一个字一个字地指着读，嘴唇无声地动着。
酒吧老板汤姆走过来，放下一杯免费的柠檬水。
“看得懂吗？”
哑炮抬起头，眼睛有点红：“有些懂，有些不懂。但这是第一次，他们我可以考。只要背景干净，遵纪守法，就可以报名。不限血统，不限魔力。”
他深吸一口气：“我想试试。我想、我想有个正经工作，交三险一金，老了有养老金。”
汤姆拍拍他的肩膀：“加油。”
这样的场景在魔法界各处上演。新时代带来了混乱，但也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机会。一扇曾经紧闭的门，现在向所有人打开了，只要你愿意学习，愿意努力。
当然，纯血家族那边，画风有些微妙。
马尔福庄园的书房里，卢修斯·马尔福正对着复习资料焦头烂额。
他穿着丝绸睡袍，头发有些凌乱，面前的书桌上摊满了书、笔记、草稿纸。纳西莎轻轻走进来，端着一杯热茶。
“亲爱的，休息一下吧。”
“不能休息。”卢修斯头也不抬，“还有三百页没看。而且这些麻瓜常识……什么疆市场经济的基本规律’？什么疆宏观调控的手段’？这些词分开我都认识，合在一起就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纳西莎把茶放在他手边：“德拉科，如果有不懂的，可以问他。”
卢修斯动作一顿，表情复杂。
问儿子？但德拉科确实考过了，而且听他在团队里负责的是纯血统战和商业对接，那些工作需要的知识，很可能就是考试要考的。
卢修斯沉默了几秒，最终：“……帮我问问，这个‘供需关系曲线’，到底该怎么理解。”
纳西莎笑了：“好。”
她离开书房后，卢修斯看着手里的复习资料，突然想起很久以前，自己还是霍格沃茨学生时的样子。那时候，他也曾为了考试熬夜背书。
只不过那时候背的是《魔法史》《魔药学》《黑魔法防御术》。
现在背的是《行政法》《管理学》《麻瓜政治制度》。
时代真的变了。
他叹了口气，继续埋头苦读。
而在伏地魔的藏身之处，气氛完全不同。
食死徒们聚集在昏暗的大厅里，听着最新的情报汇报。负责情报的是一个叫特拉弗斯的食死徒，他前几伪装成普通巫师，去了一趟对角巷。
“所以，”伏地魔坐在高背椅里，苍白的手指敲着扶手，“他们在考试？”
“是的，主人。”特拉弗斯低着头，“公务员考试。所有想当官的人都要考。魔法部那些人一边抓内奸一边复习，威森加摩那些老巫师快被复习资料逼疯了。连普通巫师都在备考，书店里相关书籍全卖光了。”
大厅里一片寂静。
食死徒们面面相觑，表情古怪。
考试？复习？背法律条款？
这和他们想象中的“新时代”完全不一样。他们以为会是暴动，是冲突，是权力斗争。结果对方在组织考试？
“还有，”特拉弗斯继续，“他们搞了个‘民事公告板’，实时更新改革进度。现在上面写着：已清除魔法部内奸五十三人，傲罗办公室培训进度完成百分之四十，公务员考试报名人数已突破三千……”
伏地魔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完全无法理解。
这算什么？过家家吗？他，伟大的黑魔王，在谋划如何夺回权力，如何惩罚叛徒，如何重建纯血统治。而他的对手们在抓内奸、搞培训、组织考试？
“另外，”特拉弗斯的声音更低了，“通缉令更新了。现在上面有您更为详细的生平。包括原名、出生信息、霍格沃茨成绩单……还有魂器的推测。”
伏地魔的眼神瞬间冰冷。
大厅里的温度骤降。
“他们还、还搞了个‘见义勇为奖励办法’。”特拉弗斯硬着头皮完，“提供食死徒线索的，给奖励。抓到食死徒的，给更多奖励。现在有些底层巫师开始主动举报了。”
贝拉特里克斯尖叫：“叛徒！那些泥巴种！败类！”
但她的尖叫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因为这意味着，他们连躲藏都更难了。以前，普通巫师害怕他们，不敢举报。现在，有了法律保障，有了奖励刺激，那些底层巫师可能会为了钱，或者为了“新时代的好公民”称号而举报他们。
巴蒂·克劳奇站在人群后面，低着头，没人看见他的表情。
他脑子里正在疯狂运转。
公务员考试…三千人报名…录取比例大概十分之一…但录取后就是铁饭碗，三险一金，社会地位……
如果他自首，然后立功，然后争取宽大处理，然后去考试……
他能考过吗？
他可是霍格沃茨历史上少有的N.E..t.s考试拿了十二个“优秀”的人。法律？他能背。行政管理？他能学。麻瓜常识？他可以恶补。
而且如果他考上了，成为了新政府的官员，那他父亲……
老巴蒂·克劳奇，那个永远冷漠、永远严厉的父亲，会怎么看他？
会不会……会不会终于认可他？
这个念头像野草一样疯长。
伏地魔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既然他们喜欢玩这种游戏，那我们就陪他们玩玩。”
食死徒们抬起头。
“考试，改革，法律。”伏地魔冷笑，“但他们忘了，这个世界最终属于力量。等他们被那些无聊的条文困住手脚时，就是我们出击的时候。”
他站起来，猩红的眼睛扫过所有人。
“准备下一个计划。既然正面冲突暂时不利…那就从内部瓦解。巴蒂。”
巴蒂心头一跳，上前一步：“主人。”
“你父亲曾经是法律执行司司长。你对法律体系很熟悉。去研究他们的新法律，找出漏洞，找出我们可以利用的地方。”
“……是。”
伏地魔满意地点头，转身离开大厅。
食死徒们陆续散去。巴蒂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心跳如鼓。
他从床垫下抽出一本册子，那是他前几偷偷去对角巷买的《公务员考试大纲解析》。翻开，里面密密麻麻都是笔记。
他坐到桌前，拿出羽毛笔和羊皮纸。
首先，他得研究刑法里的减刑条款。然后，得想办法联系父亲，老巴蒂现在肯定也在备考，焦头烂额，但这是机会。
他可以假装向父亲请教法律问题，实则是试探父亲的态度，同时给自己铺路。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写信。
“亲爱的父亲……”
写到一半，他停下来，把纸揉成一团，扔进壁炉。
不能太直接。得含蓄一点。
他重新开始写：“尊敬的克劳奇先生，关于新时代刑法之重大立功表现’的界定标准，有一些疑问想向您请教……”
笔尖在羊皮纸上沙沙作响。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照在这个曾经的优等生、现在的食死徒脸上。他的表情专注得像个准备期末考的学生。
而在走廊的另一头，伏地魔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完全没意识到，他最忠诚的追随者之一，正在研究怎么考公务员。
这大概就是新时代最魔幻的地方。
连敌人都开始考虑上岸了。
一周后，霍格沃茨城堡。
阿丝特莉亚的团队再次聚在公共休息室。这次他们没在玩游戏，而是在整理最新的考试报名数据。
赫敏看着手里的报告，眼睛发亮：“报名人数已经突破五千了。其中巫师四千二，麻瓜出身者五百，哑炮三百。年龄跨度从十八岁到七十八岁。”
“七十八岁？”罗恩瞪大眼睛，“那老人家考得过吗？”
“为什么考不过？”赫敏，“只要认真学习，年龄不是问题。而且新法律禁止年龄歧视。”
“我只是觉得……”罗恩挠头，“有点魔幻。”
德拉科翻看着另一份报告：“纯血家族报名人数为二百三十七人。大部分是年轻人，但也有一些中年人。诺特、帕金森、艾博……”
“他们也想上岸。”潘西耸肩，“新时代了，纯血荣耀不能当饭吃，但公务员编制可以。”
乔治和弗雷德凑过来：“我们算了一下，如果按十分之一的录取率，这次能招五百人。但魔法部现在缺的岗位至少一千个。所以……”
“所以还得继续眨”西奥多接话，“但这批先录五百，培训上岗，让他们去干活，然后继续组织下一批考试。”
纳威轻声：“挺好的。至少大家都有机会。”
塞德里克和秋张靠在一起，看着大家讨论。金妮和卢娜在角落里研究考试题。
西莫突然抬头：“你们，伏地魔现在在干嘛？”
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秒。
然后哈利笑了：“可能在研究怎么破坏考试？”
“或者，”德拉科慢悠悠地，“在对着复习资料发呆，心想这是什么鬼东西。”
大家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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