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岛，阿普拉海军基地，地下三层会议室。
厚重的合金门隔绝了所有电子信号，墙壁内嵌的声波干扰器以人耳无法察觉的频率持续嗡鸣。长条会议桌旁，三个国家的代表——或者，三个穿着便装但气质明显属于军方和情报系统的人——正对着全息投影激烈讨论。
“这是‘海神号’在林凡团队下潜期间捕捉到的能量读数。”美国海军研究局的詹姆斯·米勒上校指着波动曲线，“峰值达到1.7万兆瓦，持续时间11.3秒。什么环保技术需要这种级别的能量爆发？这分明是武器测试！”
日本海上自卫队的佐藤健一郎大佐调出另一组数据：“我们的‘白凤丸’在印度洋监测到相似信号，频率有87%的匹配度。结合林凡之前在马里亚纳海沟的活动……我们有理由相信，他在太平洋和印度洋深处，至少掌握着两个‘某种设施’。”
印度海军情报部的拉杰什·辛格准将眉头紧锁：“我国卫星监测显示，过去三个月，全球海洋有九个点的能量活动异常。其中三个在中国宣称的海域内，两个在公海，四个……在争议海域。”
他特意强调了“争议海域”这个词。
全息地图上，九个红点闪烁。其中两个格外醒目：一个在南海九段线边缘，一个在中印边境争议区附近的印度洋海域。
“林凡的‘蔚蓝计划’宣称要修复全球海洋，”米勒上校敲击桌面，“但你们看看这些点的分布——全部位于战略要冲。控制这些点，就等于控制了全球主要航道和资源富集区。这是环保，还是地缘战略布局？”
佐藤大佐接话：“更关键的是技术。珊瑚修复、海水降解塑料、碳捕捉藻类……这些只是冰山一角。我们分析了林凡公开的所有技术资料，发现一个共同点：都需要一种特殊的‘催化介质’。而这种介质的化学成分，在我们的数据库里找不到匹配项。”
“非地球物质？”辛格准将问。
“或者是……高度改造的地球物质。”米勒上校调出一份加密报告，“中情局通过特殊渠道获得了林凡在宋代沉船中发现的晶石碎片样本。实验室分析显示，它的原子结构违背了已知物理规律。更诡异的是，它在特定条件下会释放出……信息。”
“什么信息？”
“不知道。我们的量子计算机尝试解码了三个月，只破解出一个重复出现的符号。”米勒上校在全息屏上显示出一个图案：圆圈中三道波浪。
佐藤大佐和辛格准将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这个符号，”佐藤缓缓开口，“在波塞冬公司提供的资料中也出现过。他们的cEo洛克菲勒，这是他们在南太平洋某座海底遗迹中发现的……古代文明的标志。”
房间陷入短暂沉默。
“所以情况很明确了。”米勒上校总结，“林凡发现了一个史前文明——或者地外文明——的遗迹，获得了超越现有科技水平的技术。他用环保做掩护，实际上在建立对全球海洋的控制权。而我们……”他环视两人，“要么合作阻止他，要么等着被他控制。”
“怎么合作？”辛格准将问，“直接对抗会引发全面冲突。而且中国现在有七国支持……”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民间合作’的幌子。”佐藤大佐调出一份计划书，“美日印三国，以‘海洋科研合作’名义，联合研制万米级深潜器‘三叉戟号’。名义上是进行深海生态研究，实际上……”
他放大计划书的附录：探索坐标清单。上面列着九个点——正是全球能量异常的九个位置。
“我们要抢在林凡之前，探索这些坐标点。如果那里真的有遗迹，有技术……那就属于全人类，而不是某个国家或个人。”
“资金和技术呢？”辛格准将问，“万米深潜器的研发成本……”
“波塞冬公司愿意提供80%的资金和全套技术支持。”米勒上校接话，“作为交换，他们要求未来在这些坐标点发现的任何资源，拥有优先开发权。当然，是在我们三国的监管下。”
辛格准将皱眉：“波塞冬是私人公司。把战略资源交给私人资本……”
“总比交给中国好。”米勒上校打断他，“而且洛克菲勒承诺，所有技术发现都会与我们共享。想想看，如果我们能掌握林凡那种修复珊瑚、净化海洋的技术，印度洋沿岸数亿饶支持率……”
这句话击中了辛格准将的软肋。印度即将迎来大选，现任政府正因环境问题和渔业衰退饱受批评。
“我们需要书面协议。”佐藤大佐，“明确各国的权利和义务，以及……如果与中国发生冲突时的应对方案。”
“已经准备好了。”米勒上校将三份厚厚的文件推向两人。
文件的封面印着：《美日印海洋科研与资源开发联合框架协议》。
但在附录的密级条款中，明确写着：
第7.3条：如遇他方（特指中国及其支持的“蔚蓝计划”）对目标坐标点的探索或控制行为，三方有权采取一切必要措施保护联合科研项目的安全与利益。
第9.1条：协议签署方同意，在必要时共享军事情报，并在特定海域进行联合演习与威慑行动。
第12.5条：本协议内容对外统一表述为“民间科研合作”，任何一方不得泄露军事与战略条款。
佐藤大佐和辛格准将快速浏览，然后对视点头。
“日本同意。”
“印度同意。”
三只手伸向桌面中央的指纹扫描仪。
扫描通过。文件加密上传至三国最高级别的军事数据库。
协议，生效。
同一时间，“蔚蓝一号”指挥中心。
周启明主任的影像出现在大屏幕上，脸色铁青。
“情报确认了。”他调出一组卫星照片，“三时前，美国‘里根号’航母、日本‘出云号’、印度‘维克兰特号’在关岛以南二百海里处汇合。虽然对外宣称是‘例行航行自由演练’，但我们截获的通讯片段显示，他们在讨论……‘三叉戟计划’。”
“三叉戟？”林凡皱眉。
“美日印联合研制的深潜器项目，名义上是海洋科研，但设计指标完全对标我们的‘潜龙三号’，甚至更激进——最大设计深度一万两千米。”周启明调出设计图，“而且，他们选择的探索坐标……”
地图上，九个红点与林凡掌握的九个前哨站位置，有七个完全重合。
“他们要抢前哨站。”陈浩惊呼。
“不仅仅是抢。”周启明放大协议的部分条款，“根据情报，波塞冬公司是主要技术提供方和出资方。洛克菲勒用技术和金钱，换取了三国在未来海洋资源开发中的优先权。这是典型的‘以民掩军，以商养武’。”
苏晚晴担忧地看向林凡：“如果他们真的进入前哨站……”
“他们进不去。”林凡平静地，“前哨站需要【海洋之心】或晶石钥匙才能激活。没有这些，他们看到的只是一堆无法理解的建筑。”
“但他们可以破坏。”王雷提醒，“或者……用暴力手段夺取钥匙。”
林凡沉默片刻，调出全球前哨站网络的状态图。
九个光点中，阿尔法站（太平洋）已激活，德尔塔站（印度洋）部分激活，伊普西隆站（南大洋）待激活。其余六个处于深度休眠。
“通知另外六个站点的位置国了吗？”他问周启明。
“按照你的要求，已经通过外交渠道秘密告知。”周启明点头，“俄罗斯、法国、巴西、南非、新西兰、德国都同意加强监控，并承诺在必要时与我们合作。但……”
“但美国、日本、印度控制的三个坐标点，我们无法干预。”林凡接话，“一个在夏威夷附近（美国），一个在笠原群岛附近（日本），一个在安达曼海（印度）。”
他盯着那三个光点，突然问：“他们的‘三叉戟’深潜器，什么时候能投入使用？”
“最快也要八个月。”周启明调出时间表，“设计三个月，建造五个月。但波塞冬公司似乎在加速——他们从全球调集了顶尖的深海工程团队，二十四时轮班作业。”
“八个月……”林凡计算着，“1820倒计时，现在还剩……1814。八个月后，就是1570。时间很紧。”
他站起身，走到全球海图前。
“周主任，我需要三件事。”
“请。”
“第一，加强对那三个坐标点的监控。不是军事监控，而是……生态监控。以‘蔚蓝计划’名义，在那片海域布放海洋环境监测浮标。浮标搭载声呐和摄像设备，数据实时传回。”
“可以做到。但他们会怀疑……”
“让他们怀疑。”林凡眼神锐利，“我们要明确传递一个信息：那些坐标点，我们也在关注。任何异常，我们都知道。”
“第二呢？”
“第二，加快我们自己的进度。”林凡指向伊普西隆站，“‘女娲号’立即出发前往南大洋，激活伊普西隆站。同时，启动剩余六个站的远程唤醒程序——虽然无法完全激活，但可以让它们进入‘待机警戒’状态。”
“这样会暴露所有站点的位置。”李海洋教授提醒。
“已经暴露了。”林凡摇头，“美日印既然能锁定七个坐标，找到另外两个也不难。与其隐藏，不如主动控制。”
“第三件事？”周启明问。
林凡转身，面对所有人：“第三，我要见洛克菲勒。”
房间里一片惊讶。
“凡哥，这太危险了！”陈浩第一个反对，“他在幕后推动这一切，明显是敌人！”
“正因为他是幕后推手，我才要见他。”林凡平静地，“我要知道，波塞冬公司到底掌握了多少星光之子的信息。他们从哪发现的遗迹？得到了什么？更重要的是……”
他看向窗外漆黑的海面：“我要确认，洛克菲勒本人，是不是也是‘继承者’候选人之一。”
这个猜测让所有裙吸一口凉气。
“前107位继承者分布在各个时代、各个文明。”林凡解释，“星光之子的选择标准是什么？为什么这一代会同时出现多个候选人？洛克菲勒对海洋技术的狂热，对遗迹的熟悉，对符号的认知……太巧合了。”
“如果他是候选人，为什么站在对立面？”苏晚晴问。
“可能因为他没有被选郑”林凡轻声，“【海洋之心】选择了我，而不是他。对于某些人来，得不到的……就要毁掉，或者夺过来。”
会议室陷入沉思。
良久，周启明点头：“我们会安排会面，但必须在绝对安全的条件下。地点、时间、安保……”
“地点就在‘蔚蓝一号’。”林凡，“时间定在一周后，我们邀请的‘全球海洋技术峰会’上。至于安保……我相信，在全世界媒体的镜头下，他不敢做什么。”
他走回控制台，调出星光之子档案馆中关于前107位继承者的记录。
快速浏览，目光停留在一个名字上：
“第94位候选人：16世纪，欧洲航海家，寻找‘海神宝藏’。失败原因：将力量用于殖民掠夺，遭原住民反抗身亡。”
描述很简略，但配图是一个模糊的肖像——金发，鹰钩鼻，眼神锐利。
与洛克菲勒在媒体上的照片，有五分相似。
林凡关闭记录。
海风吹进指挥中心，带着深秋的凉意。
“一周时间。”他对团队，“激活伊普西隆站，准备峰会，然后……面对我们可能最强大的对手。”
“如果谈判破裂呢？”王雷问。
“那就让他知道，”林凡眼中蓝光微闪，“海洋的选择，不是人力可以改变的。”
窗外，远处的海面上，一支中国海警船队正驶向南海深处。
而在太平洋另一侧，“三叉戟计划”的设计团队已经开始了二十四时连轴转的工作。
暗流，正在加速。
而水面的风暴，即将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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