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透出海面,雾气还浮在水面上。雪斋站在高丘上没动,左肩的伤口渗出血来,染红了竹甲。他盯着南方地平线,忽然听见快马急报——东南海湾发现敌船大举进犯。
他立刻下令集结水军。三艘哨船已沉,火光映着海水,残骸漂浮,落水士兵在浪中挣扎呼救。敌舰排成一线,佛朗机炮轰击不断,炮弹砸入浅湾,激起水柱如林。
藤堂高虎正在“浪切丸”上指挥避战,右臂已被炮片划开一道口子,血顺着胳膊流到掌心。他咬牙抓住舵轮,吼道:“稳住!别乱跑!”
雪斋乘快艇赶往旗舰。船行半途,一艘友舰被炮火击中,船身断裂起火,火焰冲而起。他抬头看去,脸上沾了海水和沙粒,灰蓝直垂湿了一半。
登上“浪切丸”时,他一脚踩在甲板上,拔出“雪月”,指向敌阵:“传令——改‘雪月绞’!”
藤堂抬眼看他,声音嘶哑:“你来了。”
雪斋点头:“我来接手。”
藤堂咧嘴一笑,手臂还在流血,却没松手:“好,那我把船交给你。”
雪斋转身对旗手下令:“四艘轻舟前突,装作溃逃,引他们进礁区。”又对两翼战船打旗语,“埋伏两侧,等敌主力过半,立刻合围。”
敌舰见奥州水军后撤,果然加速追击。七艘大船驶入狭窄水道,帆影压浪而来。雪斋站在船头盯准时机,猛然挥下红旗。
“抛锚!放链!”
粗铁链从两侧战船放下,横锁航道。敌舰想调头,却被暗礁卡住船尾。雪斋再举绿旗:“火箭准备——齐射!”
数十支火箭腾空而起,落在敌舰帆篷上。火苗瞬间窜起,浓烟滚滚。一艘敌船试图冲出封锁,撞上铁链,船头碎裂。另一艘慌乱转向,撞上暗礁,船身倾斜。
藤堂看得眼睛发亮,一拍船舷:“成了!”
话音未落,炮弹飞来,炸在甲板边缘。碎片擦过他右臂旧伤,血又涌出来。副官急忙上前扶他:“大人,下去包扎!”
藤堂甩开手:“滚开!我还没死!”
雪斋回头看了他一眼,对医护忍者点头。两人冲上甲板,按住藤堂,撕开衣袖,用药粉止血,再用布条缠紧。
藤堂疼得龇牙咧嘴,嘴里还不停:“你们轻点!这伤比五岛那次差远了!”
医护退下后,他坐到船边,拎起一壶酒灌了一口,望向战场。敌舰已有三艘起火,一艘开始下沉。士兵跳海逃生,在水中扑腾。
雪斋举起鼓槌,亲自擂鼓。鼓声节奏一变,各船响应。最后一轮火箭覆盖射击,目标直指敌旗舰。
火矢命中主桅,帆布燃烧坠落。敌将慌忙下令弃船,但铁链未解,退路被堵。混乱中,又有两艘船相撞起火。
藤堂大笑,拍着船板:“痛快!比在五岛还痛快!”
他身旁的鹦鹉“信长”受惊飞出笼子,扑翅乱跳,叫着:“杀!杀!杀!”
雪斋放下鼓槌,抽出“雪月”,刀尖指向敌旗舰:“全军听令——喊起来。”
片刻沉默后,奥州水军齐声高呼:“雪月绞!不留生路!”
呼声震,盖过炮火与风浪。士兵们挥舞武器,有人跳上船顶呐喊。新兵不再害怕,老兵拍着年轻人大笑。
敌舰彻底崩溃。旗舰沉没前,降下三日月旗。余船四散逃跑,有两艘搁浅在礁石上,被俘。
硝烟弥漫海面,烧焦的木头随波漂流。奥州舰队虽损三船,但击沉七艘,俘获两艘,战果显着。
藤堂靠在船边喘气,酒壶抱在怀里。他抬头看雪斋背影,低声:“此人若生百年,当为下主。”
雪斋没听见。他正望着远处海面,眉头未松。刚才那一战虽胜,但他知道南部家不会就此罢休。
医护忍者走来,递上湿布:“大人,您肩膀……”
雪斋低头看,竹甲缝隙里渗出血丝。刚才长时间握旗指挥,动作频繁,伤口又裂开了。
他接过布,简单擦了擦,没换甲也没包扎。
“还有事。”
他走到船首,拿起望远镜观察海岸线。忽然,南岭方向升起一缕狼烟,笔直升起,没有飘散。
那是步军的求援信号。
他放下望远镜,对传令兵:“通知各船,清理战场,打捞可用物资。伤员集中救治,落水敌兵能救则救。”
传令兵应声而去。
藤堂慢慢站起来,走到他身边:“陆上要打了?”
雪斋点头:“他们想夹击黑川城。水路失败,只会更疯狂。”
藤堂笑了下:“那你打算怎么办?”
雪斋看着那缕狼烟,没回答。
海风吹过甲板,带来焦味和咸腥。他的直垂猎猎作响,双刀挂在腰间,“雪月”刀鞘上有干掉的血痕和盐渍。
身后是燃烧的残船,前方是归途水道。他没有下令返航。
一名水兵跑来报告:“大人,打捞起一面敌舰旗帜,弟兄们想留着当战利品。”
雪斋看了看那面破烂的三日月旗,:“拿去吧。”
水兵高胸跑了。
藤堂喝了口酒,望着他:“你不回城?”
雪斋依旧望着陆地方向。
狼烟还在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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