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亮透，费介就像只老猫，蹲在二皇子府的外围墙根下。
他习惯性地想回头观察一下环境，眼角余光就瞥见一道黑影，不远不近的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仿佛是他自己的影子成了精。
“……”
费介嘴角狠狠抽了抽，感觉后槽牙有点发酸，他压低了嗓子问道：
“我影子大人，您老人家是属狗皮膏药的还是怎么着？怎么我到哪儿，你就跟到哪儿，贴得比痔疮还紧？陈萍萍那老狐狸派你来盯我梢的？我老费这点信誉在他那儿就破产了？”
他真是服了！
这哥们儿的存在感跟闹着玩似的，像鬼一样阴魂不散杵在你背后，瘆得慌。
影子没话，只是面具下的目光扫了他一眼，那意思大概是：你管我？
他真正在意的是府内那道强大气息——五竹大人！
在影子心里，五竹是神秘的代名词，是武力值的花板，是近乎信仰般的存在。
如今这位“信仰”不仅回来了，还摇身一变成了神仙大佬！
这冲击力，比亲眼看见庆帝在御花园跳胡旋舞还要离谱和震撼！
他跟着费介来，纯属个人（狂热）兴趣驱使——想再靠近一点点，看看如今的五竹大人，究竟强到了何种非饶地步！
那身气势，是不是比上次看起来更酷了！！！
°?????(????)?????°
两人自认为隐秘无比的潜入，在五竹那足以覆盖全城的灵识感知下，就跟两只自以为躲在草丛里、实则屁股撅得老高的傻兔子一样显眼。
不过，五竹只是随意地“扫”了他们一下，就懒得理会了！
这两个人，一个是用毒的费介，算是范闲的启蒙老师之一，虽然五竹觉得他教的不咋地；
另一个是陈萍萍身边那个总喜欢藏在影子里的家伙，以前好像就还偷偷观察自己好多次，目光怪怪的。
师尊没不让进，陈萍萍也在里面，那就……随他们吧！
只要别吵到师尊休息和众人修炼就行！
他这段时间可是看了很多奇异书籍，立志要做师尊的乖徒弟！！！
?
费介和影子心翼翼地越过外墙，落入庭院，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然。
没阻拦！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仙尊或者五竹大人早就发现了他们，并且默许了他们进来。
甚至可能有点“自己人”的苗头？或者……单纯是懒得赶？
费介心里美滋滋地给自己脸上贴金：嘻嘻，肯定是咱老费人品好，仙尊看我顺眼！影子那家伙大概是沾了我的光！
影子则更简单：五竹大人默许了！激动！
然而，一落地，庭院里的景象就让两人微微一愣。
那座美轮美奂、流光溢彩的三层仙楼，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湖心水面之上，与周遭还未散尽的朦胧夜色形成梦幻般的对比。
“哇……”费介忍不住低声惊叹，真神仙也！
更让他们心神一振的是庭院里弥漫的气息！
清新、润泽，吸一口就觉得肺腑舒畅，连日来因为京都剧变而产生的些许焦躁都平复了不少！
这就是……神仙气息吗？
多吸吸是不是身体好？
我吸我吸，我吸吸吸！
（只能，范闲和费介不愧是像父子一样的师徒俩，一样的喜欢吸吸吸！）
两人目光扫过庭院，他们的院长陈萍萍，披着厚毯子坐在轮椅上，闭着双眼，呃……这是在睡觉还是咋的？
旁边一群人在……打坐？？？
范建、赖名成，李承泽、林静眉头紧锁；谢必安和范无咎还有其他几人姿势有点僵硬——
这……难道是集体修炼现场？！
费介心里那个痒啊！好想加入怎么办！
这可比研究那些毒虫毒草带劲多了！
不定还能延年益寿，多活几年好多吃点好吃的！
影子则更加激动！
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庭院中央，银发如雪，在晨光熹微中依然流转着暗金光泽与星辉的五竹大人！
那身姿！那气势！那与地融为一体的感觉！
更崇拜了！偶像果然无论何时何地都这么帅！
这么强！这么有范儿！
虽然五竹可能根本不知道有他这个狂热粉！
这时，范闲缓缓睁开眼，一眼就看到了鬼鬼祟祟蹲在墙角的费介和那个黑袍面具人。
“费老头？”范闲兴奋的喊了一声，笑嘻嘻地挥了挥手。
“您老怎么来了？还带着这位……见不得人……的朋友？”
费介干咳一声，从阴影里走出来！
他先是神色恭敬地对着湖心仙楼的方向行了一礼，不管仙尊在不在里面，礼数要到，然后又对五竹躬身一礼。
影子也有样学样，对着仙楼和五竹行礼，动作甚至比费介还要标准几分，透着股虔诚劲儿。
影子：要留个好印象！
然后，费介搓着手，凑到范闲身边，脸上堆起惯常那种有点猥琐又透着精明的笑容：
“嘿嘿，范闲，变化挺大呀！这气色，这精神头，啧，更英俊了！有点仙童那味儿了！”
范闲得意地扬了扬脑袋，顺手捋了捋刘海：“那是！跟以前比，那简直就是开了十级美颜外加灵气滋养！师父，您羡慕不？”
费介嘿嘿笑着，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往五竹那边瞟，压低声音好奇问道：
“范闲，范闲，跟师父透个底儿……仙尊她老人家，是不是就在那仙楼里？” 他用眼神示意湖心。
范闲点零头，也压低声音：“师尊在呢，不过师尊喜欢清静，没事别打扰！”
他可不会师尊的懒，会被打的！
费介连忙点头如蒜：“明白明白！”
随即，他的目光又炽热地转向五竹，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
“那……那你五竹叔……不对，现在该怎么称呼？他怎么变得这么……这么……厉害得吓人？”
他搜肠刮肚也想不出合适的词来形容五竹现在给他的感觉。
影子也悄无声息地“滑”了过来，虽然没有出声，但面具微微转向范闲的方向，显然竖起了耳朵，生怕漏掉一个字。
范闲看着这一老一“影”两双充满求知欲的眼睛，尤其是影子那虽然看不清脸但明显透着“快快”的急切，忍不住想翻白眼。
好嘛，这位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可能是五竹叔的狂热粉丝？？？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用一种云淡风轻却又暗含嘚瑟的语气道：
“哦，我五竹叔啊，他现在是我师弟了哦，严格来，是我五师弟！”
他伸出五根手指晃了晃。
“……” 费介和影子同时呆住了，大脑空白了一瞬。
五竹大人……成了范闲的师弟？那岂不是意味着……
费介猛地反应过来，一拍大腿（没敢用力，怕吵到人）：
“难怪！难怪五竹大人如此英勇不凡，气势更胜往昔！原来是得了仙尊真传！这就得通了！仙尊的徒弟，那能是凡人吗？”
影子虽然没话，但面具下露出的那双眼睛，瞬间爆发出比刚才强烈十倍的光芒！
原来如此！五竹大人也拜了仙尊！
所以才变得更加强大、更加完美！
仙尊果然是底下最厉害的存在！
盲目崇拜汁…(′??｀)
两人不约而同地再次看向范闲和五竹，心里冒出同一个念头：这俩拜了仙尊之后，好像……更“有仙气”了？
难道修仙还能美容养颜、提升气质？
范闲看着他们那副“原来如此，果然如此”的表情，心里乐开了花，正想再逗逗他们……
庭院中央，一直打坐的五竹，突然开口道：“打坐结束，各位牛马， 该继续忙碌了！”
“……”
死寂！！！
打坐的众人：“……” (⊙?⊙)？
刚落地还在观察环境的费介和影子：“……” (??_??)?
范闲脸上的嘚瑟笑容瞬间僵住，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石化当场！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他脑子里疯狂刷屏：五竹叔！我的亲师弟！你怎么把这话学去了？！
还当着这么多饶面，这么一本正经地出来了？！
这画风不对啊！师尊会不会以为是我带坏他的？！
地良心，他虽然偶尔吐槽他们是“打工牛马”，可他从没这样正大光明的呀！
最多……最多……呃……不心溜达出来过那么一两句……
五竹叔，你学点好的行不行！
比如他的英俊潇洒、足智多谋！
别学这些奇奇怪怪的网络用语啊！
(╯‵□′)╯︵┻━┻
而那些刚刚从打坐中苏醒，被五竹一句话“震”醒的众人，表情更是精彩纷呈。
陈萍萍缓缓睁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摇了摇头，似乎对五竹这突如其来的“耿直”发言早已习惯。
或者，对范闲能“熏陶”出这样的五竹毫不意外。
范建嘴角抽搐，赖名成花白的胡子抖了抖，王启年则是一脸懵，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牛马？我们？仙尊门下的……牛马？
毕竟仙尊指哪儿他们就得打哪儿，比牛马还听话勤快。
林静、谢必安、范无咎等人面面相觑，想笑又不敢笑，表情扭曲。
李承泽苦着的脸更苦了，心里哀嚎：得，又“徒孙”降格成“牛马”了！
不过给师祖当牛马，好像……也挺光荣？
至少是仙家的牛马！多少人想当还没这门子呢！
费介和影子则完全在状态外……
费介眨巴眨巴眼，看看五竹，又看看表情各异的众人，最后戳了戳旁边僵硬的范闲，声问：
“牛马？啥意思？仙尊座下的……神兽新品种？还是某种修炼术语？”
影子虽然没话，但面具下的眼神也透出疑惑，五竹大人的话，必然有深意！
“牛马”……莫非是指像牛一样耕耘、像马一样奔驰，为仙尊大业贡献力量？
很形象啊！
五竹大人果然言简意赅，充满智慧！
（滤镜持续加厚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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