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此之前,另一边的叶府,叶重瘫坐在书房太师椅上,感觉脑袋里乱糟糟,还带着刺痛。
他想给叔叔兼师父叶流云写信,今这塌了般的巨变,笔提起来又放下!
写信?写什么?怎么写?
陛下今有大变动,满朝文武被逼着围着大方桌“畅所欲言”,还被种了不知道啥时候会“嘭”一声的玩意儿?
长公主当场被镇压得像条死狗?
叔叔会不会以为他疯了?
或者更糟,信还没出京都,他叶重就先因为“妄议仙尊新政”或者“体内印记感应到不忠”而……爆炸了?
叶重猛地一哆嗦,赶紧把笔扔得远远的!
他可不是怕死,他只是惜命而已!
对!没错!
他要是死了,他宝贝女儿怎么办?
哎!也不知道这翻覆地的变化,对叶家而言究竟是福是祸。
但对百姓,或许真是好事!
仙尊弟子范闲喊的那些“人人平等”、“选贤与能”,听着就让人心潮澎湃(又有点心惊肉跳)。
可对那些盘根错节的世家、勋贵,尤其是他们这种与皇家关系密切的将门……叶重只觉得脖子后面凉飕飕的。
仙尊弟子的意思,肯定也是仙尊的意思……那叶家……该何去何从?
继续忠诚?忠诚于庆帝?忠诚于仙尊?
仙尊需要叶家的忠诚吗?
“爹?您怎么了?一下朝就愁眉苦脸的,饭都没吃几口!”
叶灵儿风风火火地闯进书房,看到父亲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担心地凑过来。
她今只觉得府里气氛怪怪的,下人们走路都踮着脚。
叶重看着女儿英气勃勃、满是关切的脸,沉重的心情稍微松动了些。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声音干涩:“南庆……有翻地覆的大变动。”
“变动?”叶灵儿眼睛一亮,好奇地问道:“什么变动?是好是坏?”
她拉了把椅子坐到父亲旁边,一副准备听故事的架势。
叶重看着女儿毫无阴霾的眼睛,苦笑一下:“对你来……或许是好的,今朝堂之上仙尊弟子所言,往后女子亦可读书、科举、入朝为官,凭本事立足,不再有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的鬼话了。”
“真的?!!”
叶灵儿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激动的在书房里转着圈,然后又凑了过去,问道:
“爹!您的是真的?!女子真能做官?那……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当将军?!”
看着女儿如此兴奋,叶重心底那点阴霾被冲淡了些许,但忧虑更深:
“只要你有能力,自然可以,仙尊……和那位范公子,是这么的!”
他顿了顿,“但灵儿,这变动太大,福祸难料,京都……怕是要彻底洗牌了!”
叶灵儿正处于巨大的喜悦中,自动过滤了父亲后半句的担忧。
她立刻想到了自己的好姐妹:“那婉儿呢?婉儿那么聪明,是不是也可以?啊……可是她的身体……”
兴奋劲稍微回落,她想起了林婉儿那孱弱的身子骨和复杂的身份。
提到林家,叶重脸色更沉,叹了口气:“长公主李云睿,今日在朝堂上当众触怒仙尊,已被镇压,押入大牢,生死……难料。”
(五竹:我被当成师尊了!开心!)
“什么?!” 叶灵儿脸上的笑容僵住,瞪大了眼睛,“长公主她……为什么?”
虽然她也不喜欢那位心思深沉的长公主,但那毕竟是婉儿的亲娘!
“为什么?仙尊立威,她撞枪口上了,何况……”
叶重压低了声音,“仙尊似乎要清算旧账,有罪孽者,概不轻饶,你觉得长公主手上……干净吗?”
他摇了摇头,“今日陛下……不,是仙尊的意思,你爹我,亲眼见到了神仙手段。”
想起五竹那无声的威压和恐怖的烙印,叶重又觉得后颈发凉。
叶灵儿消化着这爆炸性的消息,担心瞬间压倒了对未来的憧憬:“那婉儿怎么办?她得多难过!不行,我得去看看她!”
完,不等叶重反应,就像一阵风似的冲出了书房。
“灵儿!你等等!现在林家……”
叶重阻拦的话还没出口,女儿已经跑没影了!
他重重叹了口气,这丫头,还是这么冲动!
也罢,让她去看看也好,林相那边……现在恐怕也是焦头烂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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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丞相府书房。
空气比叶重书房还要凝滞十倍,林若甫坐在书案后,手里捏着一份刚刚抄录回来的“新政纲要”,指节微微发白,他对面坐着谋士袁宏道。
林若甫用尽量平稳的语气复述完今日大庆殿内发生的一切,包括长公主被镇压、群臣被烙印、范闲宣讲新政……
每一个字都心翼翼,不敢有怨言,甚至不敢有太激烈的情绪!
谁知道仙尊,能不能感应到?
万一那“印记”还附带情绪监控功能呢?
那不就完了吗?
林若甫只觉得自己的脑袋现在像个危险品,需要轻拿轻放。
袁宏道听完,手中的折扇“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都忘了去捡,脸色煞白。
长公主完了!下狱了!生死不明!
那他自己……他可是长公主暗中埋在林若甫身边最深的一颗钉子!
这些年暗中为长公主传递消息、出谋划策的谋士,岂不是也危在旦夕?
仙尊要清算,能放过他这种“阴诡之士”吗?
他那双看向林若甫的眼睛,控制不住地流露出一丝惊慌。
林若甫正沉浸在自身的忧虑与对朝局巨变的盘算中,察觉到袁宏道的失态,疑惑地看向他:“你……”
袁宏道一个激灵,连忙俯身捡起扇子,强自镇定,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在、在下只是……太过震惊!难以置信!仙尊手段,竟至如斯!”
他赶紧转移话题,也是真心担忧,“那……姐怎么办?长公主毕竟是她的生母,此事怕是会对姐打击甚大。”
林若甫眉头紧锁,这也是他担忧的事情之一!
婉儿身体本就不好,心思又重……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猛地推开,林婉儿苍白的脸出现在门口,眼眶发红,显然是哭过,叶灵儿扶着她,一脸焦急!
“爹!爹爹!灵儿……我娘她……”
林婉儿气息不稳,捂住胸口,话都不完整。
林若甫心中一痛,起身快步走过去:“婉儿,你别急,慢慢。”
“爹!娘是不是被关起来了?到底怎么回事?求求你,想想办法……”
林婉儿眼泪滚落,抓住父亲的手臂。
林若甫扶住女儿,心中人交战,最终还是硬起心肠,沉声道:
“婉儿,你不必……也不必为她求情,这是仙尊的意思,仙尊要涤荡乾坤,有罪之人,必受惩处,你母亲她……”
他顿了顿,看着女儿的眼睛,“你觉得,她是无罪之人吗?死在她手上的人还少吗?”
(五竹:又一个把我当师尊的!师尊会不会教训我!应该不会吧?师尊那么厉害,肯定啥都知道?)
林婉儿呆立当场,她当然知道母亲并不良善,与人为恶,甚至可能……但那是她娘啊!
叶灵儿紧紧扶住好友,想要安慰,却不知从何起。
林若甫叹了口气,继续道,这既是给女儿听,也是给可能“监听”的仙尊听:
“仙尊为百姓做主,明察秋毫,往日罪孽,如今都要清算,你若想救她,那那些枉死之人,谁去救?!”
他的话音刚落,书房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夹杂着甲胄摩擦和低声呵斥。
紧接着,府内管家惊慌的声音传来:“相爷!相爷!二公子……二公子被抓了!”
林珙?!林若甫瞳孔一缩。
院落里,林珙惊怒交加,试图挣扎,“你们干什么?!放肆!我是宰相之子!”
林若甫赶出来时,嘴唇哆嗦着看到这一幕,但终究没有开口阻拦,只是疲惫地闭上了眼睛,对着儿子投来的求救目光视而不见。
“爹——!”林珙的惨呼被护卫利落地制止,拖拽着离开了院子。
“爹!爹!爹救我!”他的呼喊声也渐渐远去。
林若甫不是不想救,而是不能救,也救不了!
清算罪孽,林珙参与过那些事,他这做父亲的,岂会不知?
往日或可凭借权势遮掩,如今……谁敢?
“哥!爹!”林婉儿惊呼,想要冲上去,却被叶灵儿死死拉住。
林若甫睁开眼,看向泪流满面的女儿,无力地摆了摆手,声音沙哑:
“我过了……仙尊法度,有罪必究,你哥哥他……做过什么,他自己清楚。”
林婉儿看着父亲冷漠(实则是绝望)的侧脸,浑身冰冷。
林大宝不知何时也懵懵懂懂地蹭了过来,歪着脑袋看着一片混乱,憨憨地问:“爹?妹妹?哭?二哥?抓?玩?”
无人有暇回答他真的问题。
这一,京都许多地方,都上演着类似的一幕。
那些以往倚仗权势、犯下罪行却逍遥法外的官员子弟、豪绅恶霸,被一个个从府邸、酒楼、甚至是青楼里揪了出来。
哭喊、哀求、怒骂、挣扎……这些声音短暂响起,又迅速湮灭在更庞大的、令人窒息的寂静与观望之郑
旧的规则正在破碎,新的秩序伴随着铁腕与恐惧,悍然降临。
街道却被照得通明,押解犯饶队伍经过时,道路两旁的百姓先是惊惧躲闪,随后在有人带头下,渐渐鼓起了勇气。
“他强占了我家铺子,还打伤我爹!”
“这个人政治权势,逼死过佃户!”
“还有他!逼得人家破人亡!”
积压的怒火与冤屈,终于爆发出来……
烂菜叶、臭鸡蛋、甚至石头,从人群中飞出,砸向那些面如土色、往日趾高气昂的犯人身上。
“打得好!”
“今宫里传出来消息,范公子……不,范仙徒今在朝中有言,以后有冤屈就去告!法度面前人人平等!”
呼喊声、痛骂声、哭泣声、叫好声混杂在一起。
某处精致的绣楼之上,司理理轻轻推开一扇窗,美眸望向楼下火光晃动、人声鼎沸的街道。
看着那些被押解而过的熟悉或陌生的面孔,她眼神复杂难明。
京都,真的变了,而且是以一种如此剧烈、如催覆的方式。
那位只闻其名、未见其面的仙尊……究竟是何等人物?
她倚着窗棂,幽幽叹了口气,自己这浮萍般的命运,在这滔巨变中,又将漂向何方?
某处屋顶,费介磕了磕烟袋锅子,看着下方“热闹”的街景,对身旁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的影子道:
“啧啧,仙尊这动作……真是又快又狠又准,陈萍萍那老家伙,怕是把他那监察院压箱底的罪证都贡献出来了吧?这回,可是把京都这潭浑水底下的淤泥,狠狠搅上来了一大瓢。”
影子沉默片刻,声音低沉:“院长……他又没回监察院了!”
言下之意,陈萍萍可能正乐得在仙尊那边“加班”呢!
费介嘿嘿一笑:“正常,跟着仙尊干大事,比在监察院跟皇帝斗心眼刺激多了,就是不知道,这把火,接下来会烧到哪里!”
心里在琢磨着,他是不是也要去一下,顺便见见徒弟!
另一处不起眼的民居屋顶,滕梓荆抱着刀,皱眉看着街上的一切,这变化太大了,太急了!
范府(范建家),柳如玉在房间里坐立不安,来回踱步。
“这都什么时辰了!老爷不回来,若若和思辙也不回来!全都跑到二皇子府去了?那是什么风水宝地不成?!气死我了!”
她对着空气抱怨,心里却七上八下,白隐约听到的宫中巨变传闻,让她担忧不已。
这一夜,京都无人安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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