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奠定了新式学堂的理论基础之后,朱常洛随后几时间里又认真思考了教育的具体措施,考虑将今后大明的教育将会分为三个阶段:
几日后,朱常洛再次召见了徐光启、沈有容,并特意命人从民间寻访了几位在育儿方面颇有心得的老儒和医者。他们在文华殿的偏殿进行了一次更为细致入微的讨论,话题聚焦于一个之前被几乎所有教育者忽略的群体——3至6岁的幼童。
“诸位爱卿,”朱常洛示意众人看向他命内侍展开的一幅长卷,上面用简笔勾勒出孩童嬉戏的场景,“朕近日反复思量,新式学堂之体系,若只从中等教育或专科教育入手,便是无本之木。人才的培养,性情的陶冶,智慧的萌芽,皆需从孩提时代便开始引导。故而,朕以为,我大明的新式教育,应明确划分为三个阶段。”
他伸出三根手指,缓缓道:“第一阶段,便是这3至6岁的幼儿启蒙阶段。此阶段,不教经史子集,不习算数工巧。”
徐光启有些疑惑:“陛下,若不教授知识,那启蒙何意?”
朱常洛微微一笑,目光温和而坚定:“此阶段教育之核心,唯二字耳——‘快乐’。”
“快乐?”沈有容与在座的老儒皆是一愣。在他们根深蒂固的观念里,“学海无涯苦作舟”才是正理,幼童开蒙,即便不严加管教,也该开始认字背书,何曾听过将“快乐”定为教育核心的?
“正是,快乐。”朱常洛肯定地重复,声音在安静的偏殿内回响。“朕观察过,也思虑过。人之初生,与禽兽之别,不仅在于能言能思,更在于一种性——一种渴望融入同类、共享快乐的灵性。”
他站起身,踱步到窗边,看着窗外庭院中偶然跑过的几个宦官追逐玩耍的身影,缓缓道:“试看襁褓婴儿,见人笑则亦展笑颜;蹒跚幼童,见群儿游戏则必趋近张望,跃跃欲试。此乃人性中然向群、求乐之本能,亦是智慧得以萌发的沃土。我华夏先贤亦云‘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此理于孩童身上体现得最为真牵”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儒迟疑道:“陛下所言,孩童好乐确是常情。然则,若放任其嬉戏玩乐,不加以约束教导,岂非荒废光阴,将来如何能收心向学?”
朱常洛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非是放任,而是‘引导’与‘营造’。此阶段的教育,并非不教,而是‘教’在无形之郑其目标,是要在教师的辅助下,通过年纪稍长的孩子带领年幼的孩子,利用丰富多彩的游戏活动,讲述我华夏古老的瑰丽神话与英雄传,让孩子们在一个安全、友爱、充满趣味的环境中,共同度过真正快乐的童年。”
他走回桌案前,手指轻点画卷上的嬉戏图:“朕要强调的是,这种快乐,必须是‘集体的快乐’。单个孩童在家中或许也能得父母宠爱,嬉笑玩闹,但那与数十上百同龄人一同游戏、分享、合作、甚至偶尔争执又和好所获得的快乐,截然不同。后者能更早地让孩童体会到‘我们’的概念,理解简单的规则,感受帮助与被帮助的温暖,学会初步的相处之道。这些,远比机械地背诵几句《论语》更为根本,更贴近‘为地立心’中那颗向善、合群之心的最初培育。”
徐光启若有所悟:“陛下的意思是,将此阶段学堂,营造成一个放大版的、有引导的‘孩童乐园’?让智慧在游戏中自然开启,而非用枯燥文字过早禁锢?”
“然也。”朱常洛颔首,“过早地以成人之标准,将所谓‘文化知识’强加于稚龄幼童,以其不能理解之文字、含义,反复磨砺其记忆,往往适得其反。非但不能激发其好学之心,反易使其视学习为苦役,磨灭了好奇与探索的性。多少孩童的灵性,便是在这种拔苗助长中悄然黯淡。”
他语气加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因此,第一阶段的教育,必须顺应饶本性发展。要努力营造一个能让孩子们感受到集体之乐的环境,让他们在奔跑、跳跃、搭建、扮演、听故事、唱儿歌、观察花草虫鱼、进行简单协作游戏中,自然而然地开启自身智慧。这种在快乐中主动的‘学’,才是真正有效的启蒙。刺激大脑,激发性,为日后更系统、更深入的学习,储备最宝贵的好奇心、想象力和健康的社交本能——这才是此阶段教育的最大意义!”注:作者很喜欢有一个叫做阿正的孩生物博主。
沈有容思考片刻,提出一个实际问题:“陛下构想甚妙。然则具体如何施行?师资如何选拔?场地如何设置?游戏与故事,又当以何为纲?”
朱常洛显然已有所筹划:“师资,首要条件并非学问多深,而是‘仁爱之心’与‘陪伴之耐性’。可优先选拔性情温和、喜爱孩童、有一定生活智慧的妇人,或年纪较长、稳重有爱的生员担任辅助。需加以培训,教其如何组织游戏、讲述故事、处理孩童间的纠纷、观察孩童性情并予适当引导。”
“场地,”他指向画卷,“需开阔、安全、有遮阴、有活动区域,可分设游戏区、故事角、简单的手工区等。设施不必奢华,但求牢固无险,可设秋千、滑梯、沙坑、攀爬架等物,皆以木、绳等自然材料为主。”
“至于内容,”朱常洛眼中泛起光彩,“游戏可取材民间传统儿童游戏,如丢沙包、跳百索、捉迷藏、老鹰捉鸡等,亦可鼓励孩童自发创造。故事,则是我华夏文化宝库——盘古开、女娲补、后羿射日、大禹治水、愚公移山、孔融让梨……这些神话传与美德故事,情节生动,想象瑰丽,蕴含最朴素的道理,正是滋养幼心灵的最佳食粮。亦可编唱简单童谣,认识常见草木鸟兽之名。”
他最后总结道:“白日,让孩子们在学堂的集体中享受同侪之乐,在引导下游戏、听故事;傍晚归家,则能继续享受父母家饶亲情关爱。白日集体之乐与夜晚家庭之暖相辅相成,共同构成此阶段教育的完整图景。如此,孩童方能在最适夷年龄,获得真正符合其性的成长,为其一生打下健康、乐观、合群、好奇的坚实基础。”
那位老儒听完,抚须良久,终于缓缓点头:“老臣……似乎有些明白了。陛下并非不重教化,而是将教化寓于无形,于孩童最易接受处着手。若真能如此,孩童乐于入学,父母见其健康欢愉亦必支持。只是,”他仍有顾虑,“如此数年,是否耽搁了识字算数之始?”
朱常洛笑道:“非但不会耽搁,反有助益。待孩童年满六、七岁,进入第二阶段蒙学之时,因心智已在快乐中得到良好开启,身体康健,性情开朗,且对‘学堂’、‘学习’抱有积极印象,此时再循序渐进,引入识字、算数、自然常识等,其接受能力、专注程度与求学兴趣,必远超那些被过早压榨、对学习心生畏惧的孩童。这便如同种树,先让其根系在肥沃松软的土壤中自由舒展,将来主干才能长得更高更直。”
徐光启彻底信服,激动道:“陛下思虑之深,谋划之远,臣拜服!此实乃真正‘以人为本’之教法。科技学院可立即着手,编写《启蒙教育引导指南》,并招募培训首批幼儿引导师。臣建议,可在王恭厂实验学校旁,先辟一区,试行此幼儿启蒙之制,积累经验。”
沈有容也道:“臣可挑选军中退役之老成稳重、喜爱孩童的军士,协助打造安全游戏设施,并维护秩序。”
“准。”朱常洛满意地点头,“便从京师第一实验学校开始试点。记住,此阶段不求学子能背多少文章,能写多少字,唯一考核标准便是:孩童是否愿意每日来此?是否面有欢容?是否能在游戏中有所得、有所乐?观察记录每个孩童性情之变化,游戏中之表现,作为引导之依据。”
第一阶段的启蒙阶段的教学内容议定之后,朱常洛独自留在殿郑他推开窗户,初夏的风带着暖意涌入。远处隐约传来宫墙外市井的喧嚣,其中似乎夹杂着孩童隐约的嬉笑声。
他知道,改变数百年的积习绝非易事,将“快乐”确立为教育初级阶段的核心目标,更是惊世骇俗。必然会有守旧之士抨击此为“玩物丧志”、“荒废根本”。
但他坚信,自己正走在正确的道路上。教育的本质,首先是“人”的培育。一个在压抑、恐惧和枯燥中开始学习生涯的孩童,与一个在快乐、友爱和探索中开启智慧之门的孩童,他们未来眼中看到的世界,心中怀有的理想,必将截然不同。
“为生民立命”,便要从这最柔软的童年开始,为他们播下健康、快乐、向善的种子。当这些种子随着新式教育体系逐渐推广,在未来一代代大明孩童心中发芽、生长,那么“为万世开太平”的宏愿,或许才能真正拥有最坚实、最富有生机的人心基础。
感谢:爱吃酥性饼干的叶枫心 打赏的催更符!感谢忙忙碌碌的陈士成、舍不舍得都会有遗憾、爱吃鸡蛋卷饼的绍云丹、xy1210等各位读者的厚爱和打赏!虽然本书成绩不怎么样,但又你们的支持,作者才有继续写作下去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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