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晃眉头紧紧皱起：“诈败？是骄敌之计吗？我看，咱们当务之急应是集中全部兵力，一鼓作气拿下曹军，何必在张宝身上浪费心思？”
郭嘉轻轻摇着空酒壶，笑道：“对，正是骄敌之计。但这其中的深意，可不仅仅是逗弄张宝这么简单，最终目的还是为了能更顺利地集中力量对付曹军。”
徐晃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丝好奇：“此话怎讲？”
郭嘉收了笑容，道：“老徐，你得设身处地站在张宝的角度去思量。他虽也是黄巾军里的老将，可刚刚接掌黄巾大权，这内部的局势错综复杂，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等着看他笑话呢。
他现在最急需的，就是立战功、树威望，好堵住那些不服之饶嘴。
才刚打败了夏侯渊，心里肯定还不满足，觉得这军功还远远不够。咱们若是不主动去撩拨他，他自己也会按捺不住，主动凑过来寻衅滋事。
到那时，咱们就不得不分心应对他，如此一来，又怎能集中全部兵力对付曹军呢？”
郭嘉微微一顿，轻轻摇头，继续道：“但咱们又不能真把他打疼了。
要是把他逼到绝路，他没了退路，极有可能狗急跳墙，那可就麻烦了。
可若是咱们主动示弱，让他连赢几场，他得了这些军功，便有了向底下人交代的资本，反而会冷静下来。
你不妨想想，以他的心思，坐山观虎斗，看着咱们跟曹军拼得两败俱伤，他再趁机坐收渔利，这才是最符合他当下处境的盘算。
如此，咱们便能先腾出手来全力收拾曹军。等解决了曹军，回头再对付他，岂不是更加从容？”
徐晃这才恍然，点头道：“我明白了，这是给张宝喂颗甜枣，让他先安稳一阵子。”
计议既定，赵云与徐晃分头行事。
赵云亲率六七千骑兵，如一道裹挟着风雪的白色洪流，衔尾追击溃逃的夏侯惇部。
马蹄踏碎冰封的冻土，溅起的雪尘在寒风中弥漫，不过两日奔袭，便在汝南地界追上了仓皇南逃的曹军。
这场遭遇战，彻底颠覆了双方的预牛
人民军这边，从将领到士卒皆心存谨慎。出发前众人皆知，夏侯惇所部乃是曹军百战精锐，即便遭遇败绩，按常理也该是从容断后、有序撤退。
因此赵云全程严令保持战术纪律，鲜卑骑兵居左、乌桓骑兵居右，汉族骑兵居中，阵型紧凑，绝无半分轻敌冒进之举，只待与曹军的精锐后卫展开一场恶战。
可真正短兵相接的瞬间，所有将士都难掩眼中的诧异——那支曾横扫中原、令诸侯胆寒的虎狼之师，此刻竟连基本的战阵都无法维系。
连续的溃败早已击垮了士兵的士气，严寒冻僵了他们的手脚，不少人握矛的手指僵直，队列散乱如散沙，甚至有士兵未等接战便弃械瘫倒在雪地里，全然没了往日的悍勇。
曹军的惊愕则更为剧烈。
一路南逃途中，夏侯惇虽身陷颓势却始终强撑，麾下将领也多抱持着轻蔑之心，认定这群“泥腿子”出身的人民军，不过是靠着人多势众，根本不懂战阵协同与骑兵战术。
他们盘算着依托汝南的地形稳住阵脚，派精锐断后便可从容撤回九江，甚至暗忖若有机会，还能反咬追兵一口。
直到人民军的骑兵阵如同涨潮的巨浪，从侧翼轰然涌入，冰冷的马刀划破风雪的呼啸，凄厉的惨叫声瞬间撕裂旷野，曹军上下才如遭雷击，惊觉自己的认知错得离谱——这哪里是不懂战术的乌合之众，分明是一支战术精湛、冲击力极强的精锐之师。
“结阵！快结阵！”曹军的各级将领在乱军中嘶吼，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
可人民军骑兵的穿插速度，远超曹军的想象。
左侧的鲜卑骑兵马术卓绝，借着雪地的惯性迅猛突进，马刀劈砍间毫无拖泥带水，专挑曹军阵型的薄弱处突破；
右侧的乌桓骑兵则惯用长矛，趁着曹军阵脚大乱，每一阵刺杀都能放倒数人；
居中的汉族骑兵则稳扎稳打，以严整的队阵型切割曹军队列，如同锋利的刀斧将敌饶阵形剁得支离破碎。
三方骑兵配合默契，进退有序，没有丝毫混乱，整套战术行云流水，完全碾压了仓促应战的曹军。
曹洪见状，咬牙勒转马头，试图率领一队亲兵拦截追兵，为夏侯惇争取逃生时间。
他虽斩杀十来人，但两名汉族骑兵已然一左一右包抄而至，马刀交叉劈下，逼得他连连后退。
身后的一名乌桓骑兵趁机挺矛直刺，矛尖擦着他的铠甲划过，带起一串火星。
曹洪心知不敌，想要突围却已被骑兵队死死缠住，不过片刻便身中数伤，被一名鲜卑骑兵俯身探出的长杆勾落马下，转瞬便被绳索捆绑，动弹不得。
“子廉！”不远处的夏侯渊目眦欲裂，提刀便要冲上前营救，却被三骑人民军士兵迎面拦下。
夏侯渊虽悍勇，斩杀不少人民军的骑兵，但最终手中的刀舞得越来越慢，身上的伤口也越来越多。
他原本以为自己面对的会是赵云的单打独斗，却从未想过，最终居然会被一群不知名的骑兵死死压制，心中的震惊与不甘交织，却丝毫改变不了战局。
片刻后，他的战马被绊倒，整个人摔落在地，瞬间被涌上来的人民军士兵摁在雪地里，铠甲上的血与雪混在一起，狼狈不堪。
“不公！你们胜之不公！”夏侯渊挣扎着怒吼，目光死死盯着逼近的赵云，“若非靠着这些异族蛮子助阵，仅凭你们汉族士兵，怎会是我曹军对手！”
赵云勒马停在他面前，目光扫过阵中协同作战的汉、鲜卑、乌桓骑兵，语气平静：
“在我人民军麾下，无分汉胡，皆是并肩作战的兄弟，皆是反抗压迫的同路人。
你们曹家视百姓为草芥，视异族为蛮夷，割裂族群、离心离德，这才是你们溃败的根源。
我军的强，从不是靠单一族群的勇猛，而是靠万众一心的协同，靠严明的纪律与战术。”
罢，赵云抬手示意士兵将夏侯渊押下，扬声传令：“打扫战场，救治伤员，各族骑兵分队轮流警戒，整队后继续追击夏侯惇！”
追兵一路向南，沿途斩获无数，却始终未能捕捉到夏侯惇的踪迹。
行至白河渡时，遇上了前来接应的周泰所部。
周泰率部死战不退，试图掩护夏侯惇渡河，双方在渡口展开惨烈厮杀。
人民军骑兵依旧保持着绝佳的协同作战能力，汉族骑兵列阵正面牵制，鲜卑与乌桓骑兵则迂回包抄，不断压缩周泰部的生存空间。
激战半日，渡口尸横遍野，河水被鲜血染成暗红，周泰部伤亡惨重，却依旧死撑不退。
赵云望着渐暗的色，又看了看对岸隐约的船影，知道夏侯惇早已乘船远遁，再追无益，便下令鸣金收兵，率军北返兖州巩固战果。
归途风雪渐大，寒风卷着雪粒呼啸而过，赵云勒马回望南方，风雪打在他坚毅的脸庞上，冰冷的触感却挡不住心中翻涌的思绪。
他心中暗道：此战能胜，固然有石仲、袁咏在前头死战，层层消磨敌人士气的缘故，但更重要的是，人民军的组织力和纪律性，早已在潜移默化中超过了这支曾横行中原的曹军。
汉、鲜卑、乌桓骑兵不分彼此、协同作战，靠着严明的战术纪律碾压对手，这绝非曹军那般离心离德的队伍所能匹担
赵云望着漫风雪，目光沉凝，心中又添一念：看来，我也是有些保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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