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子回援的诏令传来时,负责防守东北方向的曹操,正在擦拭手中的佩剑。
他眉头只是微微一皱,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便闪过一丝了然。
“传令下去!”曹操猛地抬头,“夏侯惇、曹洪,随我回援中军!带上我的帅旗,动静越大越好!”
“是!”夏侯惇与曹洪齐声领命。
随后,曹操的目光扫过剩下的几名将领,那是他最倚重的防守力量。
“夏侯渊、曹仁、李典、曹纯听令!”
“你们四人,率领主力原地驻守!”曹操一字一顿地道,“务必死守阵地,寸步不退!”
他顿了顿,补充道:“若杨柳真的从他处突围,不必等我将令,立即追击!绝不能放跑了这条大鱼!”
“诺!”众将齐声应和,声震四野。
安排妥当,曹操这才翻身上马,领着夏侯惇、曹洪以及少量亲卫,朝着中军方向疾驰而去。
……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西南方向的际尘土飞扬。杨柳的主力利用蔡靳留下的巨大缺口,疯狂地涌向山林。
“贼将休走!”
夏侯渊收到消息后,没有丝毫犹豫,手中长刀一挥,厉声喝道:“骑兵随我追!”
虽然黄巾军先一步动身,但两条腿终究跑不过四条腿。
夏侯渊率领的,是曹操麾下最精锐的轻骑兵,虽然后发,却以雷霆万钧之势,拉近了与黄巾军步兵的距离。
眼看就要被汉军铁骑衔尾追上,将整个黄巾军包饺子。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陡生!
黄巾军的后队突然一分为二,如同被利刃切开的洪流。
“教主速行!”
刘辟猛地勒住战马,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嘶。他冲着杨柳远去的方向嘶吼一声,声音嘶哑而决绝:“追兵……我自挡之!”
完,他猛地转过身,那双赤红的双眼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夏侯渊。他高高举起手中的大刀,刀锋在阳光下闪着嗜血的光芒,对着身后的亲兵怒吼道:
“兄弟们!随我——杀!!!”
面对强大的敌人,刘辟没有选择列阵防守,也没有选择据险而守,悍然发起了反冲锋!和敌军搅在一起,让夏侯渊的骑兵发挥不了冲杀的优势。
这疯狂的举动,却硬生生地迟滞了汉军的脚步。
刘辟更是一马当先,大刀挥舞得风雨不透,每一刀都带着同归于尽的气势。
刘辟这不要命的打法,连身经百战的夏侯渊也不禁暗自心惊。
但仅仅是片刻,夏侯渊便冷静下来。他观察一会儿,便看穿了刘辟的手段,看似凶猛,实际上都是江湖手段,在真正的军中高手来,破绽百出。
“哼,不过如此。”
夏侯渊心中盘算一会儿,若不尽快斩杀这员贼将,自己的铁骑便会被死死拖在这里,一旦让杨柳逃远,今日之功便毁于一旦。
“让开!”
夏侯渊大喝一声,拨马向前,“都给我退后,让我来会一会这匹夫!”
“夏侯我儿!拿命来!”
刘辟见夏侯渊单骑出阵,大骂一声后,拖着沉重的大刀,双腿猛夹马腹,如同一头疯牛般撞了上去。
“找死!”
夏侯渊怒极反笑,举起手中长刀迎了上去。
铛!铛!铛!
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火星四溅。
两人瞬间交手十余回合。
刘辟凭借着一股狠劲,勉强支撑了几眨但他毕竟伤势在身,体力早已透支,招式之间的破绽越来越大。反观夏侯渊,刀法迅猛如电,招招不离要害,稳如泰山。
终于,在刘辟一刀力竭挥空的瞬间——
“破绽!”
夏侯渊眼中寒光一闪,手中长刀猛然变招,不再格挡,而是顺着刀势猛地一沉,随后刀锋如闪电般横扫而出!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肉分离声响起。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刘辟半边身子。他的整条右臂,竟被夏侯渊生生斩断!
“ 啊——!”
刘辟翻身重重地摔落马下,但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却死死地盯着夏侯渊,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滔的恨意与不甘。
夏侯渊勒住战马,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刘辟,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不过如此!”
他手中长刀高高举起,刀锋寒光凛冽,便要上前一刀结果了他的性命。
“休伤我兄!”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张燕一声暴喝,手中长枪脱手而出,化作一道黑色闪电,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取夏侯渊面门。
夏侯渊见状,只得暂且放过刘辟,侧身避开这致命一击,同时挥刀将长枪格开。
张燕率领着一队亲卫猛冲而来,硬生生将夏侯渊的攻势逼退了数丈。
趁着这一瞬间的空档,他飞身下马,一把拽住刘辟的胳膊,便要将他往马背上扶。
“走!”
“放开我!张燕你放开我!”
刘辟咬牙甩开他的手,双眼赤红地瞪着张燕,“我还没死!我要杀贼!我要为龚都报仇!”
“刘兄,你的任务完成了,到我了!”
张燕眼眶通红,厉声喝道。他一把按住刘辟的肩膀,转头看向刘辟亲卫队长,嘶哑着嗓子吼道:
“李二!带着你们渠帅走!立刻!马上!有人如果追究,你们就这是我张燕的命令!”
那名叫李二的亲卫队长几步冲到张燕面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张燕面前,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然后起身领着一群亲卫,将刘辟强行拖走。
“不!我不走!让我死战!我要杀贼!”
……
张燕目送着刘辟远去,随即转过身来,脸上的温情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决绝。
他指挥着残余的黑山军,依托地形,节节抵抗。
箭矢射尽了,他们便搬起沉重的滚石,狠狠地砸向冲上来的汉军;刀枪卷刃了,他们便拔出腰间的短刀,甚至赤手空拳地扑上去,用牙齿撕咬敌饶喉咙。
每一寸土地都被反复争夺,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气。
可终究是寡不敌众。
黄巾军的防线节溃败。士卒的哀嚎声、兵刃的碰撞声、骨头断裂的脆响,交织成一曲绝望的悲歌。
张燕浑身是血,身上不知受了多少处伤。他背靠一棵焦黑的枯树,双腿发软,再也无力站起。
他艰难地抬起头,死的死,逃的逃,现在站在他的身边的,只有几十人。不远处,夏侯渊正在整队,准备再一次冲锋。
透过弥漫的硝烟,望向杨柳帅旗消失的方向。那里,已经只剩下一片苍茫的山林。
“教主……已经走远了。”
“使命……完成了。”
他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露出一丝释然的微笑。
张燕强撑着伤痕累累的身子,缓缓拔出腰间的佩剑。剑锋寒光凛冽,映照着他那张布满血污却依旧刚毅的脸庞。
在这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的思绪却飘回了遥远的童年。
他记得,那是一个大饥荒的年代,饿殍遍野。年幼的他饿得奄奄一息,躺在路边等死。
那,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给了他一碗“符水”,喝了就能治病,就能活下去。
但他明明记得,那根本不是什么符水。
那是一碗带着温热香气的——豆羹。
从那以后,他就认定了太平道,认定了大贤良师。他自认是太平道最忠诚的战士。那时如此,今亦如此。
“大贤良师……弟子,来见您了。”
张燕闭上眼,手腕猛地用力。
“噗!”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身下的黄土。
张燕倒了下去。
他的死,像是一个信号,瞬间抽干了战场上最后一丝生机。
“弟兄们,大势已去。想拖着敌人陪葬已无可能,摆在咱们面前的,唯有死路一条。与其被擒受辱,不如追随渠帅,黄泉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四周苟延残喘的黄巾军士兵,看着首领自尽,没有哭喊,也没有恐惧。他们平静地拔出佩刀,刀锋划过喉咙,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脚下的黑土。这是一场无声的殉葬,无人投降。
夏侯渊率部赶到时,面对的是一片死寂的尸体。他看着那些死不瞑目的双眼,总觉得那里面藏着一种傲骨,那是对他这个胜利者最大的讥讽。
残阳如血,将这片战场映照得如同炼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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