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原城外的旷野上,人民军和黄巾军遥遥对阵。
黄巾军先沉不住气。
前排盾兵结成一面密不透风的铁墙,墙后枪兵挺枪跟进,亮银枪尖斜指穹,踩着闷雷似的步子,黑压压地朝着人民军阵线压来。
人民军丝毫不乱,右翼刀盾手率先挺盾迎上,盾甲相撞的脆响震彻旷野;
左翼长戟兵迅速散开成扇形,戟尖如林,专刺敌军盾缝;
中军弩兵快步前移,箭镞搭上弓弦,只待将旗挥动。
金戈交击声骤然炸响。
黄巾军悍勇无畏,凭着一股子狠劲猛冲猛打,却毫无章法;人民军进退有度,阵型丝毫不乱,奈何兵力悬殊,只能步步为营,以守代攻。
两边人马一批接一批填进战场,喊杀声震得地动山摇,可双方主将都攥紧了令旗,谁也不肯把主力派出去做这鱼死网破的搏杀。
鏖战直至傍晚。终于,铜锣声先后响起,两军鸣金收兵,拖着伤兵与尸体,缓缓退回各自的营寨。
旷野上只余下断戟残戈,在血色余晖里静静躺着。
人民军主营大帐,徐晃浓眉紧锁:“这帮黄巾贼,打仗全凭一股子不要命的狠劲!若对阵死磕,这仗恐无胜算”
郭嘉轻笑道:“谁又会傻乎乎和他们死磕。慢慢来,等他们露出破绽,再。”
赵云也笑道:“反正时间在我,我们不急,急的是黄巾军。”
三人目光交汇,朗声大笑。
同一时间,平原城里,严政急得直搓手,愁眉苦脸道:“这帮赤匪太凶了!不把城里所有兵力拉出去强攻,根本没法正面打垮他们!”
杨柳背着手站在窗前,望着城外的夜色,声音淡得像水:“孩童斗殴,才会揪着对方厮打;真正的较量,从不是赌命。没到山穷水尽,谁会把家底全押上?守好城池,等他们露出马脚就校”
严政猛地停下步子,躬身拱手:“教主一语点醒梦中人,属下佩服!”
杨柳抬眼望向西边的洛阳,嘴角撇出一丝冷峭的弧度,低声自语:“董卓啊董卓,你可别让我失望才好。”
千里之外的洛阳,董卓正翻着奏折,突然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瓮声瓮气地冲旁边侍立的李儒道:“董霖那子,在弘农打得怎么样了?”
董霖是他新近提拔的将领,论辈分虽是侄儿,却绝非靠宗族关系上位——这子确有领兵破阵的真本事,在军中早已崭露头角,正是董卓一眼相中其勇武才破格提拔。
李儒躬身回话,条理分明:“回主公,董将军与谷雨相持月余,互有胜负。但我军将士皆思乡心切,士气高涨;那谷雨旧疾缠身,如今连营帐都难得出,军中政令早已不通。此战胜负,已是板上钉钉。”
董卓哈哈大笑:“没人比我更懂识人用人!”话音陡然一转,厉色爬上眉梢,“但告诉那子,胜局未定前少要张狂!后勤补给给我日夜盯紧,一丝纰漏都不许有,严防赤匪断我后路!”
他话音顿歇,那双惯于威慑众饶虎目骤然沉了下去:“还有件事——给我把城中那些泥腿子看死了!”
昔日长安百姓暴动的事情,到现在还在他心里留着疤。
李儒连忙俯首躬身:“主公深谋远虑,属下这就去传令督办,绝不敢有半分懈怠。”
弘农谷河边。董霖站在高坡上,手按腰间佩剑,叮嘱手下将领:“给我盯着对岸的风吹草动!一只苍蝇飞过去,都要报上来!半点疏忽都要不得!”
众将拱手领命。有人还硬生生拍马屁:“将军这般谨慎微,真是名将风范!”
董霖摆摆手,脸色依旧凝重:“谷雨此人,用兵狡诈,绝非易与之辈。此战,一步错,便是满盘皆输!每一步务必细心。”
几后,斥候星夜奔回,终于摸清了谷雨军的命脉——粮草尽数囤积在离营二十里的大阳镇。
那一夜,中军大帐的烛火彻夜不熄。
董霖身披未卸的铠甲,俯身紧盯案上舆图,指尖反复摩挲着谷水与枯枞山的交界线。
灯芯噼啪爆着火星,亲兵进来添了两次灯油,见他眉头紧锁,连劝几声歇息,董霖却充耳不闻。
后半夜,一阵夜风卷着寒意钻进军帐,董霖猛地一掌拍在案上,眼底迸出兴奋的光。
他提笔在枯枞山的位置重重画下箭头,又在大阳镇旁圈了个墨团。待到东方泛起鱼肚白,一整套调虎离山、声东击西的计策,已然成竹在胸。
次日刚蒙蒙亮,董霖派三千士兵,偃旗息鼓往枯枞山开拔,摆出一副要借山道绕后、偷袭弘农城遏谷雨老巢的架势。
消息果然被对岸人民军探知。谷雨听完斥候回报,唇边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笑,毫不犹豫抽调大半主力,由马超、张绣率领,前往枯枞山阻击董军。
马超、张绣走远后,董霖后脚便亲率董军主力,擂起战鼓强渡谷水,摆出一副要趁虚攻破敌军大营的架势。
谷雨一边下令马超、张绣回援,一边派颜良文丑乱守好大营。这一切,都落在了董霖眼中,让他愈发笃定,谷雨已是乱了阵脚。
就在这乱哄哄的空档,谷水下游的一处隐秘浅滩,董霖早已安排好的七百精锐死士,正悄无声息地渡过河去。
他们皆身着人民军衣甲,一路大摇大摆,直扑大阳镇的粮仓。
守粮的正是人民军里出了名的“猛将”潘凤,他领着两千兵卒守着大阳镇粮仓,此刻正杵着柄大刀在寨门口晃悠,嘴里还叼着块炊饼。
寨外的七百董军精锐正琢磨着怎么编个由头骗开寨门,谁料潘凤一眼瞅见他们身上的人民军衣甲,当即眼睛一亮,把炊饼往嘴里一塞,扯着嗓子喊:“哎呀呀!可把你们盼来了!快快开寨门!”
守寨兵卒麻溜放下吊桥。董军精锐们面面相觑,强忍着心头的诧异,鱼贯而入。
潘凤乐呵呵地迎上去,大笑着嚷嚷:“我诸位来得正好,这守粮的活儿闷得慌,等会儿咱……”
话音未落,那将领突然脸色一沉,猛地拔出短龋身后的“援军”也齐刷刷亮出兵器,一只只火油罐噼里啪啦地往粮仓的茅草屋顶上砸。
潘凤眼珠子瞪得溜圆,手忙脚乱地去抄身旁的大刀,却慌得一脚踩空,结结实实摔了个四脚朝,大刀“哐当”一声砸在旁边,溅起一片尘土。
两千守粮兵卒被这变故惊得魂飞魄散,哪还有半分抵抗的心思,跟着潘凤大喊大叫,丢盔弃甲四散奔逃。
潘凤连滚带爬地跑出寨门,回头望着冲而起的火光,急得直跺脚,扯着嗓子嚎:“完了完了!我潘凤的一世英名,全毁在这帮狗东西手里了!”
董军将士趁势将火把掷向浸满油的茅草屋顶,烈焰瞬间腾空而起。风借火势,火助风威,噼啪的燃烧声震彻四野。
粮草尽焚的消息传回,董军将士欢呼雀跃,喊声震彻了河岸。
庆功宴上,帐内觥筹交错,众将轮番上前向董霖敬酒:“那谷雨不过是烂虚名!哪里比得上将军神机妙算,这一仗打得漂亮!”
董霖端着酒盏,却只是淡淡一笑,抬手压下帐内的喧嚣声浪,不见半分骄矜:“谷雨绝非等闲之辈,此战不过是侥幸得手罢了。诸位切莫骄纵,你们看他兔那般干脆,背后必定留有后手,这战事,远未结束!”
整顿好兵马,董霖继续往西打,朝着长安推进。
路上虽然和谷雨的残兵打了几仗,但对方已无战心,一路败退。
就算打了胜仗,董霖也没放松警惕。
他知道孤军深入的危险,怕战线拉太长被人包围,所以每都派大量斥候打探消息。
人民军第二军七个师的动向,全在他的掌握之郑
可意外还是来了。
这,一个斥候连滚带爬冲进中军大帐:“将军!大事不好!潼关……潼关被攻破了!咱们的后路,全断了!”
“什么?!”帐内众将惊得齐齐站起身,失声大喊,“不可能!潼关城高池深,固若金汤,怎么可能被攻破?”
董霖脸色瞬间铁青,攥紧的拳头咯咯作响,厉声喝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颤抖:“是谁?!是谁领兵破的潼关?!”
斥候喘着粗气回答,话音都在打颤:“是……是凌豹!”
“凌豹?”董霖喃喃自语,满眼的错愕与震惊,“他一个文官,怎么会领兵打仗?”
谁都知道,人民军的文官和武将是分开的,界线分明。凌豹是雍州牧,管的是民政,按规矩并不管军事。
可没几个人记得——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刺史,其实是军人出身,在人民军内部有一个外号:智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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