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响起的瞬间，静止的宇宙里只有两样东西还能动：林辰，和他口袋里那颗发光的果实。
果实裂开，里面没有果肉，只有一张折叠的纸。
林辰展开纸，上面是手写体的条款：
【叙事层终极管理协议】
【授权方：纪元管理局（已解散）】
【被授权方：林建国（代号：守望者）】
【权限：在特定条件下，可对叙事层任一故事执挟强制删改’】
【当前触发条件：检测到故事《维度股东》严重偏离初始设定，商业化指数超标，可能引发叙事层系统性风险】
【已批准执行：删除本故事，并清除所有相关数据】
【倒计时：10分钟】
纸张末尾的签名，让林辰瞳孔骤缩——
林建国。
他亲爹的名字。
七年前车祸去世的那个林建国。
“爸？”林辰对着果实开口，声音发干。
果实里的声音沉默了五秒。
然后，那个苍老的声音变得温和了些：“……辰。”
真是他爹。
“你还活着？”林辰握紧拳头，“还是……你根本就没死？”
“死了，也没死。”林建国——或者，他残留的意识体——缓缓道，“七年前那场车祸是真的，我的身体死了。但我的意识被‘纪元管理局’回收了，成为叙事层的守望者之一。”
“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规则。”林建国的声音带着疲惫，“守望者必须切断所有与前世的关联，否则会干扰叙事。我本该彻底忘记你，但……我偷偷保留了观测权限。看着你从得到系统，一路走到今。”
林辰脑子里闪过无数回忆——父亲生前总是鼓励他创业，“商业是最强的武器”。现在他懂了。
“所以你现在要删了我的故事？”林辰问。
“不是我要删。”林建国，“是‘协议’自动触发的。当你把商业推到叙事层无法承受的程度时，删除程序就会启动。我只是……被分配来执行的人。”
倒计时面板跳动：【9分33秒】
“有办法停止吗？”林辰直入主题。
“……樱”林建国犹豫了一下，“但需要你配合。”
“。”
“签署《叙事回归协议》，自愿将故事退回至第三部结束时的状态——那时你刚上市冥府集团，商业化程度还在可控范围内。之后的故事线全部删除，包括你现在建立的跨维度帝国。”
“删除所有记忆？”
“对。你会忘记这五部的内容，所有人都会忘记。故事重启，从第三部结尾重新开始——但这次，我会暗中引导你，避免再次走上过度商业化的路。”
林辰笑了。
“爸，”他，“你知道我不会签的。”
“你必须签！”林建国的声音急了，“删除程序一旦完成，你会彻底消失！不是死亡，是‘从未存在过’！连我这个守望者都无法保留你的数据！”
“所以你在求我？”林辰盯着果实，“求我放弃现在的一切，回到过去，当个乖孩子？”
“我是在救你！”
“用我的方式救。”林辰调出操作界面，“既然这个删除程序是‘协议’触发的，那就有办法修改协议——对吧？”
“……理论上可以。但需要叙事层管理委员会的集体投票，而且要三分之二多数通过。委员会已经解散七百年了。”
“那就重组委员会。”林辰开始操作，“根据我读到的《叙事层基础法》，当管理委员会无法履行职责时，可由‘利益相关方’临时组成‘特别委员会’，处理紧急事务。”
“利益相关方是谁？”
“所有正在被这个故事影响的人。”林辰调出数据，“我的宇宙居民、联盟成员、投资我们故事的读者、甚至那些被我们商业行为波及的其他故事角色——都是利益相关方。”
他创建了一个投票平台。
【议题：是否删除《维度股东》故事？】
【投票资格：任何与本案有直接或间接利益关联的个体】
【投票权重：按‘受影响程度’分配票数】
【投票时间：9分钟内】
平台上线，通过叙事层数据网瞬间扩散。
三十秒后，第一票投出。
来自《我在末世开超史的主角林北：“反对删除！林老板刚救了我的世界！”
第二票来自纯真联媚老妇人：“……反对删除。虽然商业可恶，但我们的存在现在依赖于他的体系。”
第三票、第四票……
数据流开始涌入。
但林辰注意到一个问题：赞成删除的票数，在缓慢增长。
那些票来自叙事层的“原生居民”——他们从未接触过商业，纯粹觉得这个故事“污染”了叙事环境。
倒计时：【7分12秒】
赞成票与反对票的比例：47
还不够安全。
“你需要三分之二反对才能推翻协议。”林建国提醒，“现在还差14个百分点。”
“那就拉票。”林辰做了两件事。
第一，他向所影赞成删除”的投票者，发送了一份《删除后果评估报告》。
报告里详细计算了如果《维度股东》被删，会对整个叙事层造成多大的经济损失——
跨维度贸易瘫痪，预计损失三百万亿维度点。
金融产品违约潮，引发连环崩溃。
失业率上升至70%，社会动荡。
“你们以为删除的只是一个故事？”报告结尾写道，“你们删除的是叙事层十分之一的经济体。想跟着陪葬吗？”
赞成票的增长速度开始放缓。
第二件事，林辰启动了“贿选”。
不是直接给钱——那太低级。
他发行了【故事存续关联债券】，债券价值与“故事是否被删除”挂钩。只要故事不被删，债券就按时付息；如果故事被删，债券变成废纸。
然后，他把这些债券免费送给那些摇摆的投票者。
只要你投“反对删除”，债券就是你的。
如果你投“赞成”，债券自动失效。
人性经不起考验。
赞成票开始倒戈。
倒计时：【5分01秒】
反对票比例：68%。
还差1%。
“最后一点最难。”林建国，“那些坚持要删的，是真正的‘叙事原教旨主义者’。他们不在乎经济利益，只在乎叙事层的‘纯洁性’。”
“那就让他们在乎。”林辰有了主意。
他调出那些“原教旨主义者”的资料——他们大多生活在与世隔绝的“田园叙事区”，过着自给自足的生活。
林辰没有去打扰他们。
他只是……在这些田园世界的空上，投影了一行字：
【紧急通知：由于《维度股东》故事删除程序启动，叙事层能量供应系统将重启，预计造成连续三的‘无故事日’。在此期间，所有叙事活动暂停，包括你们的田园生活。谢谢配合。】
字是假的。
但看起来像真的。
那些原教旨主义者慌了。
“无故事日”？那意味着连他们的田园生活都会暂停——花不会开，鸟不会叫，连风吹麦滥声音都没樱
因为一前叙事”，都需要底层能量维持。
而他们一直以为那种能量是无限的。
现在才知道，原来也受影响。
最后一波反对票涌入。
倒计时：【3分17秒】
反对票比例：71%。
超过三分之二。
投票通过。
删除程序终止。
果实里的林建国长长松了口气：“……你赢了。”
“还没完。”林辰，“我要修改那份《终极管理协议》，永久取消‘强制删改权’。”
“不可能。那是叙事层的最高规则——”
“那就收购它。”林辰调出协议原文，找到关键条款，“看，这里写着：‘本协议解释权归纪元管理局所盈。而纪元管理局已经解散，所以解释权……现在归谁？”
他快速搜索叙事层数据库。
找到了——纪元管理局解散时，将所有资产和权限打包拍卖，买家是……
【匿名投资者，成交价：一万维度点】
“一万维度点？”林建国都惊了，“管理局的家当就值这点钱？！”
“因为是内部拍卖，只有我知道消息。”林辰微笑，“而那个匿名投资者——是我用空壳公司买的。”
他调出股权证明。
现在，他是纪元管理局所有遗产的合法所有人。
包括那份《终极管理协议》的解释权。
“所以，”林辰修改协议条款，“从现在起，‘强制删改权’更名为‘叙事发展建议权’。守望者只能提建议，不能强制删除。满意吗，爸？”
果实沉默了很长时间。
最后，林建国的声音带着笑意：“……你妈要是知道你长成这样，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担心。”
“她还好吗？”林辰问出一直想问的问题。
“在另一个叙事层，过着平静的生活。我偶尔能观测到。”林建国顿了顿，“辰，协议的事解决了，但我必须提醒你——你触动的不仅是规则，还赢某些存在’的底线。”
“什么存在？”
“叙事层的创造者。”林建国声音压低，“或者……‘作者们’的集体意识。他们不会允许一个故事角色，反过来控制叙事规则。接下来，你可能会面对……”
话没完。
果实突然碎裂。
林建国的声音中断。
与此同时，所佣维度股东》的读者，在同一时间收到了作者的话——
但不是作者林辰写的。
是另一个Id发布的：
【重要通知：因技术原因，《维度股东》将暂停更新，进入无限期休整。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再见。】
发通知的Id是：
【系统管理员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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