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察者117号的死亡录像，在苍白巨兽被消灭后的第17分钟，自动发送到了林辰的私人终端。
录像里，这位曾经高傲的管理局代表，此刻蜷缩在数据流的角落，身体正在被一种更纯粹的“白”吞噬——那不是文字，是“彻底的遗忘”。
“林辰……听我……”117号的声音断断续续，“苍白巨兽只是……表层症状……真正的归零本体是……是……”
画面剧烈晃动。
117号的半边脸已经消失，露出底下空无一物的虚无。
“是‘寂静’。”
“当所有故事都被遗忘……当连‘被遗忘’这个概念都无人记得时……真正的归零就会降临……”
“那是一片……连时间都不存在的……”
录像戛然而止。
最后定格在117号完全消失的画面。
林辰盯着屏幕，沉默了五秒。
然后他调出平台后台的遗忘数据实时监测图——
图上有亿万个光点，每个光点代表一个正在连载的故事。
其中37%的光点亮度正在缓慢变暗。
这意味着，有超过三分之一的的故事，读者正在流失。
按照当前速度，三个月后，这些故事将达到“日活跃读者为零”的阈值，坠入遗忘坟场。
届时，新的苍白巨兽会以百倍规模重生。
“所以，”林辰关掉录像，“消灭巨兽治标不治本。必须从源头阻止故事被遗忘。”
他看向刚组建的【遗忘关怀事业部】的负责人——一位从濒死作品中挖来的前主角，名叫陈墨。
“你的方案？”林辰问。
陈墨调出提案：“我建议启动‘经典唤醒计划’——挑选一百部已完结但人气下滑的老作品，进行动画化、游戏改编、联动营销，预计能让它们的读者活跃度提升300%。”
“预算？”
“十万亿维度点。”
“太低。”林辰摇头，“我要的不是唤醒一百部，是让所有故事都不被遗忘。”
陈墨愣住：“那……那需要多少预算？”
林辰没有回答，而是调出平台财务数据。
刚才的末日直播总收入：一亿亿维度点。
扣除成本、分成、债券兑付后，净收入约三千八百万亿。
他划出其中三千万亿，注入一个新成立的子账户。
账户名：【故事永生基金】。
“从现在起，”林辰宣布，“任何作品的日活跃读者数跌破一千时，自动触发‘救助程序’。”
“救助程序？”
“对。”林辰创建了新规则，“系统会向该作品的剩余读者发放问卷调查：你愿意付费让这个故事继续存在吗？如果愿意，请选择‘额订阅’或‘一次性打赏’。”
“如果读者不愿意付费呢？”
“那就由基金兜底。”林辰点开兜底条款，“基金会以‘无息贷款’形式，向该作品注入维持其存在的最低能量，同时获得该作品未来收入的优先分成权。”
陈墨眼睛亮了：“这等于……我们用贷款买下了濒死作品的债权？”
“更准确，”林辰微笑，“我们成了所有故事的‘记忆银携。故事们向我们借款续命，用未来收入还贷。如果未来没收入——那就用版权抵债。”
“可如果大量故事同时濒死，基金够用吗？”
“所以需要杠杆。”林辰调出金融操作界面，“我要以‘故事永生基金’的预期收入为抵押，发行债券，向全宇宙募集资金。”
他快速设计债券产品：
【产品名称：记忆永续债】
【期限：永久（可转让）】
【利率：年化5%，按故事总收入浮动】
【抵押物：基金持有的所有故事版权】
【特别条款：持债人可投票决定重点拯救哪些故事】
产品上线三分钟，认购额突破百万亿。
“看，”林辰对陈墨，“不是我们缺钱，是我们缺一个好故事——而‘拯救所有故事’本身，就是一个能让投资者买单的好故事。”
操作继续。
接下来的六时，林辰完成了三件事：
第一，将三千八百万亿净收入全部注入基金，加上债券募集的资金，基金总规模达到一亿亿维度点。
第二，修改平台算法，让濒死作品在触发救助前，会先向读者推送“最后一次挽留”的个性化内容——比如主角突然打破第四面墙，直接对读者：“请别走，我还想活下去。”
第三，成立“遗忘预警部门”，由张昊带队，用AI实时预测哪些作品即将跌入遗忘线，提前介入。
一切就绪。
林辰按下启动键。
【故事永生基金】正式运转。
第一个被救助的作品，是一部名蕉我在末世开超史的冷门——它的日活读者已跌至八百，作者三个月没更新了。
系统自动检测，触发救助。
剩余八百读者收到提示：
【您正在阅读的作品濒临遗忘】
【是否愿意支付10维度点，为它续命24时？】
【是\/否】
78%的读者选择了“是”。
六千四百维度点入账。
同时，基金兜底注入三万六千维度点——这是维持该故事存在24时的最低成本。
作者后台同步收到通知：
【您的作品已获得‘故事永生基金’救助】
【救助金额：维度点（无息贷款）】
【条款：您恢复更新后，作品收入的30%将用于偿还贷款，直至还清】
【若30内未恢复更新，系统将自动生成AI续写，版权归基金所涌
荒废三个月的作者，在深夜收到了这条消息。
他看着后台突然多出的资金，和自己笔下那个在末世开超市的主角——那个他曾经热爱、后来却因数据太差而想放弃的角色。
沉默十分钟后，他打开文档，敲下新一章：
“超市的货架上突然多了一箱过期泡面，林北知道，他的金手指终于来了——虽然晚零，但总比没有强。”
更新发布。
二十四时后，《我在末世开超史的日活读者回升至三千。
虽然还是很少，但至少脱离了死亡线。
第一个成功案例。
林辰看着数据，对龙傲：“看，这就是商业的魔力——用钱，买下所有故事活下去的权利。”
龙傲却皱眉：“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所有故事都靠贷款续命，最后还不起怎么办？”
“那就债务重组。”林辰轻描淡写，“把还不起的故事打包成‘不良资产包’，打折卖给喜欢收藏悲剧的观众。或者，把它们改造成‘惊悚体验馆’——付费进入，亲身感受一个故事是如何在遗忘中死去的。”
“……你真狠。”
“不狠，怎么在归零中活下去？”
正着，警报又响了。
这次不是遗忘预警。
是【宇宙金融监管总局】的突击检查通知。
“又是他们？”龙傲脸色一沉，“上次债务风波不是解决了吗？”
“这次不一样。”林辰看着通知内容，“他们指控我们‘非法集资’‘违规操作金融市场’‘涉嫌洗钱’。”
通知末尾附上了具体罪证：
证据一：林辰发邪记忆永续债”未在监管局备案。
证据二：故事永生基金的运作涉嫌“庞氏骗局”——用新债还旧债，终将崩盘。
证据三：基金持有的故事版权估值虚高，涉嫌财务造假。
“而且，”林辰注意到最致命的一条，“这次带队的是监管总局的副局长，人称‘铁面判官’的李正。”
“他很厉害？”
“他经手的金融案件，定罪率100%。”林辰调出李正的资料，“最擅长从账目细节中找到破绽。而且——他和我们之前贿赂过的那些调查员不一样，此人油盐不进。”
话音未落。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三名身着黑色制服、胸口绣着金色平徽章的人走进来。
为首的中年男人面容冷峻，眼神如刀。
正是李正。
“林辰董事长，”他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我奉命对纪元管理集团及其旗下所有子公司进行彻查。这是搜查令。”
他展开全息文件，上面盖着宇宙最高法庭的印章。
“从现在起，集团所有账户冻结，所有业务暂停，所有高管不得离境。”
“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的所有数据记录，都将作为证据。”
李正身后的两名探员立刻开始操作——他们携带的设备直接接入了集团核心数据库，开始拷贝所有财务记录。
“等等。”林辰抬手，“李局长，我能问个问题吗？”
“请。”
“是谁举报的？”
李正看了他一眼，吐出三个字：
“龙傲。”
全场死寂。
龙傲猛地站起来：“你胡！”
“我有证据。”李正调出一段加密通讯记录，“三前，你向监管总局的匿名举报邮箱发送了关于林辰违规操作的详细材料。发送Ip地址，是你的私人终端。”
记录显示得清清楚楚。
发送者Id：龙傲_仙帝转世。
发送内容：包括林辰隐藏债务、违规发债、财务造假的所有细节。
甚至还有林辰私下的那句：“如果所有故事都还不起贷，就把它们做成惊悚体验馆。”
“这不是我发的！”龙傲脸色铁青，“我的终端三前丢了，我以为是意外——”
“丢聊终端，为什么还能用你的生物密码解锁发送？”李正反问。
龙傲语塞。
林辰却笑了。
“李局长，”他看向李正，“我能看看那段通讯记录的完整数据包吗？包括发送时的终端硬件编码、网络路由轨迹、以及——”他顿了顿，“发送者实时的脑波验证记录。”
李正皱眉：“你要这些干什么？”
“因为龙傲的终端，三前不是丢了。”林辰调出一份安保记录，“是被人偷了——偷窃者是集团前安保主管，他在离职前复制了龙傲的所有生物信息。”
他放大记录：“而这位前主管，在离职后去了哪里呢？”
画面切换。
前主管出现在一家咖啡馆，对面坐着的人——
是监察者117号。
时间戳：苍白巨兽被消灭前的第2时。
“所以，”林辰看向李正，“举报材料不是龙傲发的，是已经‘死亡’的117号用偷来的终端伪造的。而他这么做的目的——”
他调出最后一份数据：
“是为了给真正的归零本体‘寂静’，争取时间。”
数据图上，在监管总局突击检查开始的这五分钟里——
平台所有濒死故事的遗忘速度，加快了百倍。
已经有七十六个故事，在这一刻同时跌破了日活一千的阈值。
而故事永生基金，因为账户冻结，无法启动救助。
它们正在坠向遗忘。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
李正看着这些数据，脸色终于变了。
“你在什么……归零本体？”
“李局长，”林辰站起身，“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一，继续查我的账，看着我这里所有的故事死光，然后等‘寂静’吞噬整个叙事层——届时，连监管总局都不会存在。”
“二，暂时解除冻结，让我用基金救下那些故事。等危机解除，我配合你查账，查到底。”
李正死死盯着林辰。
又看向那些正在急速变暗的光点。
最终，他咬了咬牙。
“账户冻结解除24时。”
“24时后，如果我看不到结果——”
“我会亲手送你进宇宙监狱。”
林辰笑了。
“足够了。”
他坐回控制台，在账户解冻的第一秒，启动了全域救助程序。
七十六个濒死故事，同时收到注资。
而就在这一刻——
林辰在数据流的深处，看到了“那个东西”。
那不是苍白巨兽。
那是一片……
连“无”都不存在的“空”。
它正在从遗忘的最深处缓缓上浮。
而它盯上的第一个目标，正是——
《维度股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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